沒等五條悟給出答案,牧野裕司就一擺手,“不讓接也無所謂,人家硬要塞給我的,怎麽能算是接私活呢!”


    “跳大神……算了,這個不是重點,他為什麽要硬塞給你??”


    “啊那當然了,如果他在咒靈嘴裏的時候當然會心甘情願地把錢塞給我了。”


    “……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是,”夏油傑微笑道,“這也是犯法的!!”


    牧野裕司大驚失色,“這怎麽算犯法了?”


    “故意引咒靈去迫害普通人,無論是在咒術界的法律裏還是普通人的法律裏都是禁止的吧?這就和你把毒蛇猛獸甩別人身上一樣啊!”


    “你這人怎麽瞎說話呢,”牧野裕司表示抗議,“你沒聽過緊急避險嗎?我在突然遇到‘難以力敵’的咒靈時隻能狼狽逃竄,因為情況太過緊急,我一時之間難以判斷方向,隻能把咒靈大概地往遠離人群的方向引,就比如說那些保密性極高的小包間什麽的已經是我盡力了吧?咒術界總不會強求連三級咒術師都不是的我必須消滅二級咒靈吧?”


    夏油傑:……


    “好了,現在從法理上還有什麽說法嗎?”牧野裕司優哉遊哉地比了個‘請’的手勢,夏油傑被哽的說不出話來,顯然已經陷入了莫大的邏輯怪圈之中。


    畢竟,如果從道德層麵來講,牧野裕司的行動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正義執行’,而從法理上來講,咒術界的確不會強求咒術師去消滅超過自己等級的咒靈,在這種情況下的撤退和一定程度內的傷亡是被允許的……


    簡而言之就是……兩王四個二你能秒我?!


    但問題是,現在的場上可不止有兩方玩家在對壘啊?


    【太宰治】低笑了一聲,轉而撥通了此刻正位於東京的部下的電話,“敦君,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在側耳傾聽了片刻電話那頭的中島敦略顯局促的回複後,他漫不經心道,“不用那麽緊張,並不是暗殺的任務哦,正相反的,我希望你能暫時去保護一下江口議員的安危,啊,但是也不能傷到準備對他動手的人,你隻要負責消滅可能出現的咒靈就好了。”


    中島敦略顯猶豫地握著脖頸上的項圈回答,“太宰先生,但是我……不太擅長保護別人的安危。”


    “沒關係。”【太宰治】像是毫無感情色彩地笑了笑,“你要是覺得保護不方便的話,直接解決了江口議員也無所謂,他本來就觸碰了港口mafia的底線,當然,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記得聯係負責善後的人,也不要把場麵搞得太難看,重點也不是這個重點是,今晚不要讓他給任何人哪怕半分的報酬。”


    “……是。”


    第102章


    眼看著夏油傑確實一時間陷入了邏輯怪圈中難以自拔, 牧野裕司瞬間對著五條悟使了個眼色,對方則是非常上道地隔著墨鏡回了他一個眼神……也虧牧野裕司這會也有六眼,不然鬼才能透過那副特質的眼鏡看出五條悟跟別人使了什麽眼神啊!


    夏油傑也沒有固執到底地想要攔下五條悟,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不殺主義者,認真說起來死在他手上的詛咒師也為數不少, 他隻是一時間還跨不過心裏的那道‘普通人都是需要保護的存在’的怪圈罷了。


    隻是就在牧野裕司和五條悟即將動身的前一刻,他和牧野裕司同時“咦?”了一聲。


    “又怎麽了?”


    “沒了……被什麽人祓除了。”牧野裕司往那隻二級咒靈原本蹲著的地方瞅了一眼,透過層層的牆垣看到了一團正在高速離開現場的能量團,“好像不是咒術師?是異能者麽?”


    五條悟則是露出了沉吟的神色, “好像有點熟悉啊?傑,你認得出嗎?”


    三人之中唯一一個沒有六眼的夏油傑遙遙地望了眼兩公裏外的景色, “不是什麽動靜極大的咒術或是異能的話,這個距離我看不出什麽。”


    “你可以讓你的咒靈去看看啊?”


    “雖然我的確沒有阻攔你們的行動……”夏油傑麵帶微笑地回答, “但是不要把別人的沉默若無其事地視為默認啊你們!”


    “算了, 那就換一個吧。”牧野裕司沒把這事放心上,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遇見了閑的沒事幹在這‘狗拿耗子’的異能者, 又扭頭環顧了一圈四周,“那邊是不是”


    他話音還沒落呢, 就見到自己新看中的咒靈又在轉瞬之間被人搶先一步祓除掉了。


    “不是?”牧野裕司都驚了,“咒靈都有人搶?有沒有人性了??咋地,就今天硬給我撞上東京蝙蝠俠了是吧?”


    但牧野裕司還不至於因為別人祓除了他看中的咒靈就跑去跟別人幹一架,雖然他坑蒙拐騙無惡不作,但是他自認為自己還是講道理的人……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就有點本末倒置了,事倍功半的傻事他可不幹!


    所謂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牧野裕司可不是一根筋認死理的類型, 不如說, 他實在是太特麽的懂得變通了。


    “嘖,那算了,不跳大神也行。”牧野裕司扭頭問夏油傑和五條悟,“你們身上帶糖了嗎?或者是維生素片之類的也行。”


    正在單手按著耳麥,頗為閑情逸致地等待著牧野裕司的‘破防時刻’的【太宰治】聽完這話差點被對方氣笑了。


    說實話,要不是這會他算是站在牧野裕司的對立麵上,打算破壞這家夥‘離家出走’的計劃,他說不定都會忍不住給對方鼓鼓掌合著這家夥的智商全放在搞事和缺德上了,就硬是沒往情商這一項上加加點!


    他其實本來就沒準備藏著掖著自己在對方身上放了什麽……反正牧野裕司明顯也不太在意這種事,光看牧野裕司在原世界時壓根沒怎麽在意他掛不掛電話時的態度就知道了。


    即便在牧野裕司知道【太宰治】能透過係統看到他那邊的情景後,他也沒有半點要控製通話時間的意思,隻能說這家夥缺德缺的坦坦蕩蕩,大概壓根就不在乎別人會不會介意他的所作所為。


    但其實【太宰治】這下就有點想岔了,對身為玩家的牧野裕司來說,有人想看他直播和直接往他身上放竊聽器和定位儀的含義顯然是不一樣的!


    無聊的時候看朋友直播打遊戲當然能算是一種消遣……但是無聊的時候往朋友身上放竊聽器和定位儀那是犯法的好不好?!局子警告!


    當然了,至少目前為止【太宰治】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


    隻是在牧野裕司那句問題出口的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牧野裕司到底想幹什麽。


    總的來說,無下限雖然和重力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這兩種能力的共同點就是都是‘力’的具現,如果控製的好的話,想要靠著這種無形的力實現刺激某些穴位的效果簡直再容易不過。


    像是如果用無下限刺激一下對方腿部的穴位,再刻意配上一些“沒病?沒病走兩步”之類的說辭,‘杏林聖手’立刻騰空出爐!再賣給那個被當成是倒黴蛋的目標一點天價保健品自然再簡單不過。


    所以其實牧野裕司壓根就不在意目標是誰或是對方犯了什麽事兒,他單純隻是想找個有錢又占據道德最低點的倒黴蛋敲上一筆罷了……說實話要不是【太宰治】一大早就認識這個小混蛋,這會被敲詐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在意識到了牧野裕司恐怕沒那麽容易放棄之後,【太宰治】略顯苦惱地伸手撐住了下顎,“……就這麽想要離家出走嗎?”


    雖然【太宰治】不是沒有其他辦法繼續阻攔對方,就像是此刻他完全可以直接釜底抽薪地傳命讓中島敦直接解決了那位議員,那樣至少今晚牧野裕司的計劃是徹底落空了以夏油傑的性格,在沒有合適的理由之前,他大概是不會坐視著牧野裕司亂來的。


    這倒並不是對方全然一根筋地想要保護普通人,而是在沒有合適的理由的情況下,如果咒術師隨隨便便地對普通人出手,很有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總的來說就是覺得付出與收獲並不平衡罷了。


    這裏的付出並不是指物質上的付出,咒術師都是一群讓異能者難以理解的存在,大部分的咒術師根本不在意金錢上的利益,反而更重精神上的追求,當然了,這或許也跟對方的力量與情緒的聯係更大有關?


    總而言之,絕大多數的咒術師都相當情緒化,他們做事往往不會在意物質利益上的得失,而更在意自己的本心對夏油傑來說,隨便對普通人出手顯然是違背自己本心的事。


    但繼續阻攔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就為了跟牧野裕司置氣嗎?


    或許幾年前的【太宰治】的確會因為咽不下這口氣而繼續跟對方鬥氣,甚至因為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哪怕再怎麽煎熬也絕不會率先低頭……


    隻是,現在的話,他想,至少他的確可以做到更加坦誠地直麵自己真正的渴望一些了……雖然這份成長的果實的確太過苦澀。


    這位年輕的首領拿起了桌麵上屏幕始終沒有熄滅過半分鍾的手機,換了一張電話卡,撥了一個號碼出去,並且在對方接起電話的那一秒,放柔了聲線,緩聲道,“我不會對你說謊的,我真的沒有生你的氣,阿裕,回來吧。”


    電話那頭的牧野裕司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沒想到【太宰治】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來這個電話,畢竟無論對哪個‘太宰治’而言,在置氣中率先聯係對方無疑都是偌大的讓步……這事兒的難度類比一下就是讓跟朋友置氣冷戰中的女子高中生主動開口跟對方說話的難度懂吧!


    牧野裕司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當然了更重要的是他趨利避害的本能反應告訴他,如果在【太宰治】主動低頭的時候不順著梯子下來,那對方緊接著就可能會惱羞成怒到拿導彈把他打下來了,所以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但他眼看著自己的‘第一桶金’就在眼前晃悠,一時間竟有些不舍,“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太宰治】顯然是立刻反應過來了牧野裕司這會在想什麽,他有些似笑非笑道,“哎?或許要讓你失望了,那位議員身上並沒有多少流動資金……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做什麽,不可能完全不做對方的事跡敗露的準備


    ,從一開始就沒有往自己的賬戶上轉過哪怕一分來路不明的資金,都是直接走的他弟弟的賬戶。”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桌麵上剛剛被部下遞交上來的報告,“當然,平時這也沒什麽,不過現在他想要聯係上自己的兄弟的話,恐怕有點困難呢。”


    事實上,讓中島敦去阻攔不過是在逗牧野裕司玩罷了,如果是對弈的話,從開始就徹底葬送對方獲勝的可能才是他更喜歡的棋路。


    ……但是這畢竟不是和敵人在對弈,即便獲勝了和失敗了又有什麽區別?


    就像是打lol打贏了女朋友後難道你就會收獲一個高興的女朋友嗎?不,你隻會重新喜迎單身……他又不是另一個為了自己的麵子寧願硬撐著的‘太宰治’,才不會幹這種傻事!


    “是這樣嗎?”牧野裕司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瞥了眼底下的議員。


    “是哦……所以,不要在那種家夥身上浪費時間了,早點回來吧?”


    第103章


    結果那天晚上的鬧劇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頗有些類似‘上一秒你還在和你朋友因為某件小事置氣但是下一秒發現你朋友別別扭扭地來邀請你放學後一起去打遊戲’後立刻‘重歸於好’的微妙展開至少夏油傑和五條悟是這麽認為的。


    雖然在最後,夏油傑的確對於他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產生了少許的動搖,但也由於給他帶來這樣的動搖的牧野裕司從一開始就明顯沒怎麽認真的態度,他也並沒有繼續深思下去。


    他並不是會刻意逃避這樣的動搖的人, 隻是他這次畢竟沒有親眼見到對方為惡, 對此自然也就少了幾分身臨其境的直觀感受。


    這並不代表他全然不認可牧野裕司的說法, 但人總是相信眼見為實,也往往會認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能供自己理清思緒,以便尋找到一條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


    總而言之, 等牧野裕司回到高專的時候,由於夏油傑還沉浸在對於自己的理念的糾結中,對昨天的事兒的怨念更大的反而是五條悟。


    在牧野裕司剛跨入高專大門的那一刻,這隻對於自己的身高體重毫無逼數的雞掰貓就伸手勾住了好大兒的脖頸,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對方身上,抱怨道, “要離家出走就離家出走到底嘛, 說好的回去陪我打遊戲的,結果還是放了我鴿子。”


    他繼續逼逼賴賴, “跟可以讓咒靈陪自己玩的傑可不一樣, 我可沒法一個人玩雙人遊戲啊。”


    “都說了不要當著我的麵造謠我。”夏油傑下意識地反駁, “咒靈操術沒有那麽智能,和你用左手陪你右手玩沒什麽區別。”


    牧野裕司顯然對自己放了五條悟鴿子這件事多少有那麽一丟丟的愧疚感,隻不過昨晚的事讓他確定了【太宰治】好像真特麽有點分離焦慮……都焦慮到讓那家夥願意主動低頭了的地步就離譜,這種心理問題一般都隻會出現在幼兒園小朋友身上吧?!您今年到底貴庚幾何啊??


    所以說, 他經常以所有人的爸爸的身份自居自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實在是這破遊戲裏‘問題兒童’太多了!


    “抱歉抱歉, 那不是突發狀況嘛……給你看個好東西。”他抖了抖肩上的包, 剛伸手夠到背包的拉鏈時就聽到有人站在不遠處的木製回廊上喊了聲正站在庭院裏的他們三個。


    “夜蛾校長?”


    “有個緊急任務恐怕需要麻煩你們一下,”夜蛾正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歌姬那邊的任務恐怕有些棘手,希望你們能去支援她一下。”


    話落,他又看了眼被五條悟壓在底下的牧野裕司,輕咳了一聲,“這次的咒靈強度比較高,如果牧野你……”


    牧野裕司相當淡定地豎起了大拇指, “如果放昨天我可能還不能那麽確定,但是今天的我已經今非昔比了!”


    “是、是嗎?”夜蛾正道明顯對他的說辭有幾分的不確定,隻是眼下庵歌姬那邊的情況大概的確比較緊急,出於對兩位最強的信任,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結。


    夜蛾正道跟他們簡單交代了一下庵歌姬那邊的情況,又叫來了他們之中唯一一個會反轉術式的家入硝子,讓他們一起出發。


    這樣的支援這三位同年級的咒術師大抵是已經經曆了無數次,知道如果情況真的十萬火急,夜蛾正道大概是沒工夫那麽細致地當麵跟他們交代的那麽詳細……庵歌姬和與她一起出任務的冥冥此刻也算不上是遇到了真的性命垂危的狀況,大概隻是被暫時困在了某處受咒靈影響的地方。


    夜蛾正道也是為了防止出現最糟糕的狀況才打算麻煩他們跑這一趟的。


    牧野裕司心說瞌睡來了送枕頭,這不就是個他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嘛!


    也因此,在他們趕到了庵歌


    姬和冥冥受困的那棟建築外邊時,他相當自信地抬手攔下了正準備一發無下限直接轟開建築物的五條悟,“等等!”


    “怎麽了?”五條悟手上掐著術式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也覺得這個環節挺有意思的嗎?真是拿你沒辦法,那就讓給你了。”


    “不是,到底是哪個環節比較有意思?”正踩在咒靈身上的夏油傑聽到了五條悟的這一句,忍不住吐槽道,“我記得你以前應該沒有這種喜歡拆樓的癖好啊?”


    “我也沒說是這個。”五條悟不以為然道,“這和樓不樓的有什麽關係?你不覺得看到這種封閉的環境時會有一種拆盲盒的快感嗎?”


    “……把你墨鏡摘了就不是盲盒了,快救人!”


    牧野裕司則是繼續了他早上進行到一半時就被突然出現的夜蛾正道打斷的動作他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了一幅卷軸。


    隻是和一般人拿出一樣道具,尤其是像畫軸這樣的道具往往會給其他小夥伴展示一下畫軸上的內容的習慣不同,他遮遮掩掩地背過了半個身位,以一種及其別扭的姿勢拉開了卷軸的一小截,又像是把手伸過去摸了摸畫的正麵。


    就在夏油傑對此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反倒是五條悟神色一動,像是想開口說些什麽,結果下一秒就見到牧野裕司收回了手,隻是和方才他手上空空如也的狀態不同的是,他正以一種‘拔伸縮拖把’的姿勢,從畫卷裏拔出了一副他昨天在解決那隻倒黴咒靈時用過的rpg火箭筒。


    怎麽說呢,明明是非常危險的武器,但因為牧野裕司這個偷偷摸摸到讓人感覺無比微妙的動作,反而讓人更在意他手上的畫到底有什麽問題了!


    當然了,五條悟他們當然不是在奇怪‘能從畫裏拿出東西’這種事兒,功能和用途都很奇怪的咒具千千萬萬,不然也不至於咒術界封存了那麽多的咒具不拿出來使。


    雖然這和高層全然不重視底下的咒術師也有關係,但即便是大家族出身的咒術師能有一兩件值得稱道的咒具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大部分的咒具的功能都很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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