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南簫覺得尷尬,慕北辰好似也覺得不自在了,連著一個星期沒有再出現在公寓裏。


    小家夥倒是和她聊過幾次微信,向南簫抱怨在藝術中心的課程好無聊。


    南簫安慰他,耐心開導,小家夥還是哼哼唧唧的,最後勉勉強強答應她會好好聽課。


    蘇湘湘是在周五回來的。


    下午飛機落地,南簫去接機。


    南簫覺得這妞出了一趟國回來,整個人都變了,臉色有點蒼白,白的連粉底都遮不住。


    人也清瘦許多,一頭長發又換了造型,嫵媚的栗色大波浪,走路的時候頭發一甩一甩,從機場出來,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士的目光。


    一上出租車,蘇湘湘摘下墨鏡,南簫才發現她眼底深深的烏青。


    “你這是出國度假還是出國當小偷去了啊?”


    蘇湘湘拍開她的手,“度什麽假,老娘出國做生意去了,滿腦子都是賺錢,哪兒有空休息啊?”


    關於去馬爾代夫,蘇湘湘跟南簫的解釋是跟著幾個客戶去的。


    據說都是北京過來的大客戶,蘇湘湘有開分店的打算,剛好有人給她引薦,所以這次馬爾代夫旅行她也跟著去了。


    南簫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


    直到回到公寓裏。


    蘇湘湘拿了衣服進浴室去洗澡,說了給南簫帶了禮物回來,在行李箱裏,讓她自己拿。


    蘇湘湘帶的是一套護膚品,還有幾樣南簫喜歡吃的零食。


    中型的行李箱裏,隻有幾套衣服,南簫把她的禮物拿出來,拿最後一樣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勾到了什麽,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板...緊急避-孕藥!


    一板九顆,最上麵三顆已經空了。


    南簫手一抖,那板藥就掉在了地上。


    避-孕藥???


    蘇湘湘連男朋友都沒有,她怎麽會吃......???


    南簫懵了,聽見浴室那邊傳來響動,趕緊手忙腳亂的把藥撿起來,但還是被蘇湘湘看見了。


    四目相對,蘇湘湘幾乎是粗暴的,幾步過來,把南簫手裏的避-孕藥搶走,扔進了垃圾桶裏。


    南簫怔怔看她,“別告訴我,這是你撿來的。”


    “不就幾顆避-孕藥,你看看你,那我們店裏上新的新貨嗎,我作為老板拿來先試試看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南簫:“你以為我智障啊?”


    “......”


    “我聽你店裏的小店員說前一陣有輛豪車總去店裏接你,是不是......”


    南簫抬手,手指指了指垃圾桶裏的那板避-孕藥,“你交男朋友了?”


    ‘男朋友’三個字讓蘇湘湘臉色煞白起來,胡亂抬手抹了抹臉,“啊、就、剛交往不久,這不是沒來得及告訴你嘛。”


    這話南簫明顯不信,剛要開口,手機響起來了,慕希宇打過來的。


    她隻好先接電話。


    那端響起來的並不是小家夥軟糯糯的聲音,而是一道女聲,“您好,請問是慕希宇同學的母親嗎?”


    “...啊?”


    南簫兩眼問號,那邊繼續道“慕希宇今天和同學打架,把班上兩個同學都打傷了,慕太太,您現在方便的話過來一趟學校吧。”


    那邊報了藝術中心的地址。


    南簫全程懵逼,直到那邊掛了電話她都沒反應過來,注意點都在對方那聲‘慕太太’上麵。


    慕太太......


    臉色一下子就滾燙了起來,倏然咬住唇角,杏眸濕潤潤的,呼吸發緊,有點傻呆的不知作何反應。


    蘇湘湘問她,“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啊?”


    南簫回過神來,趕緊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剛剛的避-孕藥已經被忘到了一邊,支吾著道“臨時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她急匆匆走,連東西都沒有拿,蘇湘湘在後麵‘哎’了幾聲她都沒聽見。


    ......


    藝術中心坐落在市區中心,這個時間剛好是高峰時段。


    南簫堵了快一個多小時才到達。


    一路問進去,拐了兩條路,最後才找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已經亮起了燈,南簫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慕希宇,白嫩的小臉上有兩道抓傷,一頭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弄髒了。


    大書包上麵被顏料塗的五顏六色的。


    年輕的女老師正在同他說著什麽,不過小家夥倔強的就是不肯動一下,眼睛看著地板,小臉繃的緊緊的,一言不發。


    辦公室裏還有兩個跟慕希宇大小年紀的小男孩,還有家長,一直在罵罵咧咧的。


    南簫聽到了‘野孩子’、‘沒媽教’、‘沒家教’等字眼,那是那兩個家長罵慕希宇的。


    那一瞬間,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下就衝了過去,語氣冷冷,“這位家長,用這麽難聽的話來罵一個小孩子,請問你的教養又在哪裏?”


    南簫很少這麽疾言厲色的發脾氣,可當她怒的時候,身上也是有一股讓人忍不住後退的氣勢的。


    慕希宇一聽到她的聲音,小臉立刻抬了起來,大眼睛紅紅的,不過沒有掉眼淚。


    抿著小嘴巴輕聲喊“簫簫......”


    那明明想哭又倔強強忍的小模樣,看的南簫心都碎了。


    連忙彎身去看小家夥的臉蛋,上麵的抓傷有一道破皮了,不過還好沒出血。


    南簫調整了一下呼吸,問他“告訴我,為什麽跟同學打架?”


    小家夥哼唧了幾下,眼皮耷拉下來,“是張小胖和馬小明先動手的,他們偷我的糖吃,還說我是沒有媽媽的壞孩子,拿顏料畫我的書包,我才打他們的。”


    慕希宇沒有說,那糖是南簫在超市給他買的彩虹糖,小家夥都舍不得吃,一直揣在書包裏。


    另一旁胖胖的小男孩嚷嚷道“慕希宇胡說,明明是他先打人的,嗚嗚......”


    家長跟腔道“就是,這麽小小的孩子就知道撒謊了,劉老師啊,我當初是看中你們學校的資源才把孩子送來這裏學畫畫兒的,但你們學校怎麽什麽亂七八糟的學生都收啊,真是!”


    年輕的女老師:“馬太太,您先消消氣。”


    然後看了看南簫,心平氣和的道“你們幾位先溝通一下,然後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要怎麽解決。”


    頓了頓,“咳...慕太太,我不偏幫哪一個,但是打架確實是慕希宇同學先動的手,並且另外兩個同學的傷比他重。”


    慕希宇默默垂頭。


    ......


    事情的原因是張小胖和馬小明打鬧私自拿了慕希宇書包裏的糖果在先,被慕希宇發現之後三個小孩子打了起來。


    其他兩個小孩子不是慕希宇的對手,挨打了又不服氣,拿了畫筆去畫慕希宇的書包。


    總結起來慕希宇雖然打人在先,但其他兩個孩子也有錯,算是扯平了。


    和老師簽了字之後,南簫要領著小家夥走,卻被那位體型龐大的張太太給攔住了。


    對方不依,聲音拔高,“還沒賠償醫藥費呢,你們不能走!”


    南簫把慕希宇護在身後,像護著小雞的母雞,“我們家希宇也受傷了,馬太太也要賠償嗎?”


    那位馬太太啞了一下,隨即又叉腰,一副撒潑架勢,“你們家的孩子先動的手,憑什麽要我們賠?”


    南簫淡淡:“那就報警好了,讓警察來解決。”


    “哎......”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那位馬太太剛剛開口,視線裏就看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踩著優雅沉穩的步子進來。


    黑色西褲包裹著兩條逆天的長腿,白色的襯衫袖子挽起,麵容冷峻,帶著矜貴氣質。


    紀遇白跟在慕北辰身側。


    身後是藝術中心的園長和領導。


    南簫看見慕北辰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晃神,隨即便是一股心安慢慢落下。


    很奇怪,好像有他在,整個世界都是安全的,這種感覺讓她心尖瑟縮了一下。


    小家夥糯糯的叫了聲‘爸爸’,仍舊躲在南簫身後,小手抓著南簫的褲子不放。


    慕北辰隻說了一句話,“有什麽事情跟我的律師說,我的太太和兒子我先帶回去了。”


    “......”


    寂靜。


    那位體型龐大的張太太還是頭回見到這麽英俊的男人,臉上難得一紅,就連醫藥費都忘了問了,眼睜睜看著慕北辰牽起南簫的手,另一隻手抱起慕希宇,一家三口往外走。


    園長冷汗連連的,想說話又不敢開口。


    就在十分鍾之前,這座藝術中心已經易主了,慕北辰的首席秘書直接扔了張支票過來。


    誰讓人家是慕家四少,博遠集團的總裁。


    紀遇白留下來處理剩下的事情。


    ......


    藝術中心門口。


    慕北辰把兒子塞進車裏,眉頭皺了皺,尤其是看見小家夥臉上的抓傷,眉頭皺的更深。


    南簫以為他是在生氣,抿唇解釋道“你別怪希宇,小孩子之間本來就是打打鬧鬧的,大家都有錯,再說希宇今天也受了委屈,他心裏也不好過。”


    慕北辰嗤了一聲,唇角掛著點邪,點點淡笑,“今天麻煩你了,慕太太。”


    “......”


    南簫第一反應就是抬手去捂他的嘴,臉上羞惱,“你怎麽亂喊啊,是藝術中心的老師她們弄錯了。”


    剛剛辦公室裏老師也說了,她的電話是小家夥給的。


    南簫覺得是因為小家夥懼怕慕北辰,所以才向藝術中心的老師說自己是他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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