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希宇小臉蛋紅撲撲,心裏歡樂的開滿了鮮花,耶耶了幾聲,“我爸爸剛好不在家,晚上家裏都是我們的天下耶。”


    “......”


    他不在家?


    南簫心裏不知為何,驀然鬆了一點。


    本就是有事相求,可得知他不在家,她卻覺得負罪感減少了。


    至少...沒有利用到這個一直以來都對自己很好的小家夥。


    慕希宇絲毫沒有注意到南簫臉上變化了幾次的表情,跟司機叔叔說把車開回碧園,然後扭頭一臉興奮和南簫說話。


    “簫簫簫簫,最近的那個電視叫什麽將軍在上的你有沒有看哦,超好看耶,就是爸爸不讓我看,我都偷偷充好會員了,晚上我們可以一次性看個夠誒。”


    南簫被小家夥興奮紅撲撲的小臉感染,陰霾了幾天的心情好轉了一點。


    “好啊,晚上我們一起看。”


    慕希宇又耶了幾聲,笑嘻嘻和大王咬耳朵,順便偷偷把那包剛剛撕開了包裝袋的彩虹糖又吃了幾顆。


    ......


    碧園的傭人隻有王嬸一個人。


    這裏是全市有名的富人區,青石小路,紅色琉璃瓦的屋頂,咖啡色的柵欄,別墅院子裏的草坪修剪幹淨,隔了一小片地方出來弄成了小小的足球場。


    開門的王嬸看見南簫,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見喜滋滋背著書包的慕希宇,隨即便笑道“是南老師送我們小少爺回來的呀,您快請進。”


    王嬸拉開玄關的鞋櫃,替她拿了嶄新的女士拖鞋出來。


    別墅的客廳裝修是黑白色的,看起來一股冷冰冰的氣息。


    地板上小家夥的玩具和畫冊還沒有收拾,奶白色的積木搭了一半。


    “簫簫,看,這是紀叔叔送給我的,他還會跳舞哦。”


    小家夥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來一個差不多和他一樣高的機器人,按了一下按鈕,機器人頓時就僵硬地原地旋轉跳起舞來。


    “......”


    小家夥獻寶一樣,仰頭看南簫,“我房間裏還有好多寶貝呢,走呀,帶你去看。”


    “小少爺,南小姐身上的衣服都濕了,還是先讓她洗一下,換一下衣服,不然會感冒的。”


    王嬸從廚房泡了薑茶出來。


    南簫低頭一看,身上t恤和牛仔褲都濕了一半,夏天濕漉漉的黏在身上,真的不大舒服。


    她沒有矯情的拒絕。


    但---


    沒有換洗的衣服。


    好在王嬸很快拿了一套白色的運動服出來,“這是我女兒在網上給我買的,沒有穿過,南小姐,您將就穿一下吧。”


    “那怎麽好意思......”


    小家夥在旁邊矮油,“王奶奶的衣服可以讓爸爸在工資裏給她補上的啦,簫簫你快點去洗澡呀,洗完澡我們看電視。”


    “......”


    王嬸也趕緊道“就是就是,而且先生給我的工資不菲,一套衣服而已,南小姐你不用這麽客氣的。”


    ......


    十分鍾後。


    南簫隻是簡單衝了澡,王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寬鬆許多,褲子有點短了,露出來白皙漂亮的腳踝。


    不過幸好是夏天。


    南簫沒好意思麻煩王嬸給她洗衣服,自己在衛生間裏洗了。


    出來的時候問王嬸烘幹機在哪裏,王嬸一拍腦門,“壞了,家裏的烘幹機昨天壞了,新的還沒送過來呢。”


    南簫:“......”低頭看了看手裏滴水的衣服。


    “要不我給伱掛陽台那邊去吧,夜裏風大,明早估計就幹了。”


    小家夥已經跟王嬸說了晚上南簫要在家裏過夜的事情,所以剛剛趁著南簫洗澡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了一間客房出來。


    ......


    南簫的客房剛好在慕希宇的兒童房隔壁。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小家夥正得意洋洋的拿手機和老爸炫耀,今晚自己把南瓜老師給拐回家了。


    慕希宇發完語音,趕緊收了自己的手機,從鋪著卡通床單的兒童床上跳下來。


    “簫簫,你洗完澡啦?那我們來看電視吧,我上次看到第二集啦,我們從第二集開始看好不好?”


    小家夥看著她的時候,大眼睛裏都是天真的笑意。


    南簫摸摸他的頭,心情也跟著變好了,杏眸彎了一下,“好啊。”


    大王趴在門口看他們,對看電視不感興趣,自己咬著一隻玩具球玩兒。


    ......


    九點多的時候王嬸準備了夜宵上來。


    小家夥喜歡吃的蛋撻和曲奇餅幹。


    吃完夜宵,慕希宇被王嬸帶去隔壁的浴室洗簌,南簫給他收拾地板上的玩具和書本。


    小家夥玩具多,剛剛還跟她炫耀自己的玩具都是在巴黎買的,他在巴黎見過比自己高的機器人。


    桌上的兒童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南簫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小家夥的手機在響。


    基於尊重,她沒有去碰慕希宇的手機,但看它一直響著,又擔心是不是誰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打過來的。


    “簫簫,我洗好啦---”


    門外小家夥歡快的聲音傳進來,慕希宇洗好澡換了一身卡通睡衣,短頭發濕噠噠的。


    王嬸拿著幹毛巾在後麵追,“小少爺,先把頭發擦幹啊,會著涼的!”


    慕希宇撒歡兒似的跑進來,眸色亮晶晶的看南簫,“我要簫簫幫我擦頭發。”


    “這......”


    王嬸為難看著南簫。


    “我來吧。”


    南簫彎了彎唇,把王嬸的毛巾接過來,抬手指了指小家夥已經自動掛斷的手機,“希宇,你的手機剛剛一直在響。”


    慕希宇黑眼珠眨了眨,小手摁了一下手機,號碼他知道,是爸爸的。


    把手機放回去,乖乖盤腿在地毯上坐好,“哦,我不知道那是誰打的,可能是推銷的吧,好討厭。”


    說到後麵‘好討厭’三個字的時候,小家夥是捏著嗓音的,小胖手指還翹了一下。


    南簫“......”跟誰學的這是!


    ......


    九點半,小家夥哈欠連天,還在強撐著要南簫陪他看電視。


    幾分鍾後,小呼嚕聲響起。


    南簫無奈,伸手小心翼翼的把小家夥的睡姿矯正過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


    “唔......”慕希宇迷迷瞪瞪睜了一下眼睛,嗓音糯糯的,“簫簫,我們一起睡嘛......”


    “......”


    南簫看了看兒童房裏不足一米二的小床。


    慕希宇已經揉著眼睛爬了起來,黑葡萄眼睛迷瞪看她,“我不管,我們都一起睡過的了,你不能朝三暮四丟下我......”


    還朝三暮四......


    四歲多的孩子,哪裏學來的這些?


    轉而一想他有個什麽樣的爹,南簫也就理解了。


    捏了捏他的小肥臉,“你知道什麽叫‘朝三暮四’麽,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小笨蛋。”


    慕希宇哼唧,手腳並用的爬到她身上,“不管,我就要跟你睡嘛,嚶嚶......”


    小家夥撒嬌自有一手,尾音軟綿綿的,鼓著個臉,小貓兒似的往南簫的腰窩那裏拱啊拱的。


    南簫沒轍了。


    最後還是抱著小家夥去了隔壁的客房。


    慕希宇最後撐著一絲瞌睡的時候沒忘了還要喝睡前牛奶。


    南簫下樓去給他拿,在樓梯口那裏碰到了王嬸,王嬸手裏拿著剛剛衝泡好的牛奶。


    “小少爺的牛奶,麻煩南小姐您給他拿上去。”


    南簫點點頭,和王嬸寒暄了一兩句,轉身的時候王嬸忽然叫住了她。


    南簫轉頭,“您還有事?”


    王嬸搓了搓手,敦厚可親的老人家發自內心的對她道“我照顧小少爺這麽久,這還是頭回見他這麽高興呢。”


    “南小姐,看得出來,我們小少爺真的很喜歡您。”


    南簫彎了彎唇,手指頭摩挲著牛奶杯子的邊緣,“希宇他很懂事,也很可愛。”


    懂事......


    王嬸想起小少爺每回發脾氣的時候,指揮著大王拆屋子搞破壞的情景,默默汗了一下。


    心想小少爺的懂事,恐怕隻在這位南小姐麵前吧?


    ......


    慕希宇喝了牛奶之後反倒是來了精神了。


    躺在柔軟的床上打滾幾下,然後撓頭看著南簫,“簫簫,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有點想聽故事呢。”


    南簫軟化在小家夥萌萌噠眼睛裏,摸摸他的西瓜頭,“好,希宇想聽什麽故事?”


    “地雷戰,或者地道戰也行。”


    南簫“......”


    小家夥撅了撅小嘴巴,支著小肉下巴,“這是爺爺給我講的,可精彩了呢...簫簫,你不會嗎?”


    “...還是換一個吧,國王的新衣怎麽樣?”


    “唔...好吧......”


    ......


    清晨六點二十。


    昨晚半夜又下了雨,一大早外麵天氣仍是陰沉沉的。


    南簫睜開眼睛的時候有幾秒鍾的懵愣,懷裏窩了顆軟乎乎的小團子,還在呼呼大睡。


    她這才反應過來,昨晚...是在別人家裏留宿了。


    窗外依稀能聽見鳥鳴叫的聲音。


    南簫輕手輕腳的下床,給小家夥把被子蓋好。


    昨晚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半夜的,她沒有認床的習慣,但...就是睡不著,或許,跟某個男人有關,畢竟這裏是他家。


    在別人家裏留宿,總不能睡的太晚。


    客房裏沒有洗手間,南簫打開門去了外麵走廊盡頭的公用衛生間洗簌。


    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都是王嬸準備的,洗手台上甚至還準備了女士專用的洗手液和護膚用品。


    牌子...竟然是她經常用的。


    巧合嗎?


    南簫蹙了蹙眉,洗簌好,紮了頭發,拉開門出去。


    “啊......”


    門外杵了一道修長的身影,指尖還夾著煙,吞雲吐霧半眯著狹長的眸看她。


    “......”


    “慕、慕先生......”


    他不是出差了嗎?大清早回來的?


    慕北辰一身白色的家居服,腳上趿著黑色的男士拖鞋,眉梢間是那種慵懶帶著邪肆的表情。


    南簫觸及到他的眼睛,下意識舔了一下唇瓣,覺得有必要向他解釋一番,“我、昨晚我出了一點事情,剛好在路上碰見了希宇,所以那個......”


    聲音在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眸裏,漸漸的就啞了,沒聲了。


    慕北辰吐了口煙圈,嗓音淡淡,“我知道。”


    “......”他知道什麽?


    大早上的,兩個人麵對麵就這麽站在洗手間門口,氣氛說不出的怪異。


    南簫捏緊了手心,低頭,側身想出去。


    慕北辰站著不動,他掐了煙頭,慢悠悠開口,“南小姐和我家希宇還真是挺有緣分。”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南簫眉心擰了擰,“如果慕先生覺得我打擾了的話,我很抱歉,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那邊客房沒有關緊的門裏忽然傳過來慕希宇軟糯糯的聲音,“簫簫......”


    南簫懵了一下,潛意識裏不想讓小家夥看見自己和慕北辰就這麽站在洗手間門口。


    有點奇怪。


    可門口的男人杵著,擺明了不想動,南簫進退兩難,小家夥的聲音越來越近......


    ......


    慕希宇揉了揉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南簫的身影。


    走了嗎?


    小嘴巴張了張,小短腿噠噠噠跑下樓,一邊跑一邊喊王嬸,“王奶奶,你看見南瓜老師了沒有?......”


    洗手間裏。


    南簫杏眸慍怒,蜷曲的眼睫都在顫抖著,瞪著單臂把她圈禁在洗手台邊的男人,“慕先生,請你自重。”


    “自重......”


    慕北辰笑了笑,那薄唇上揚的弧度淺淺,黑眸不知含著什麽東西,南簫看不懂。


    隻聽見他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字敲擊在耳邊,“南老師一邊說著要我自重,一邊又跑來我家過夜,嗯?”


    “......”


    南簫咬唇,臉紅蔓延到脖子那裏,果然,昨晚就不該答應小家夥一起過來的。


    她不知該怎麽解釋了。


    慕北辰大約認定了她是利用慕希宇,昨晚住進來的。


    雖然那時的確是利用了小家夥一下,原想著要找他幫幫忙孤兒院的事情,可後來他不是不在家嗎,她也打消了那個念頭。


    可是現在......


    南簫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百口莫辯。


    男人的呼吸從頭頂上噴灑下來,熱熱的,那氣息拂過南簫光潔的額頭,莫名讓她顫栗了一下。


    “慕先生你想多了。”


    南簫縮了縮肩膀,盡量和他保持距離,“我昨晚真的隻是借宿一晚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他低聲又笑了一下,那隻撐在洗手台邊的手若有似無蹭過她柔軟腰際,“我也沒說你有別的意思,想哪兒去了?”


    “......”


    南簫氣怒,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


    “那你讓開,我要走了。”


    慕北辰抿唇,眉梢渾不在意挑了一下,將那隻手臂收回,順勢插進了褲袋裏去。


    南簫沒想到他這麽‘聽話’,真的讓開了。


    一股氣堵在心口,又想到了孤兒院,若是就這麽走了,那下回再找他幫忙?還不知這男人會說什麽難聽話出來。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南簫也不認為這個男人會幫自己。


    還是算了。


    ......


    樓下。


    慕希宇找了一圈沒找見南簫,正發脾氣的把電視遙控器狠狠扔到沙發上去。


    王嬸在旁邊勸慰,“興許是南小姐有急事呢,不然也不會不打招呼就走的,小少爺你乖一點,早餐想吃什麽......”


    樓梯口那裏傳來腳步聲。


    小家夥一抬頭就看見了南簫。


    “簫簫......”


    隨即小臉一喜,哪裏還有剛剛的暴躁樣子,抬著小短腿就撲過去,“簫簫,原來你沒走呀,我以為你走了呢。”


    “我剛剛...在衛生間裏呢。”


    南簫不大自然的抬手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臉頰還有點燙。


    小家夥哀怨拉她的手,“我還以為你已經走掉了。”


    王嬸在旁說道“小少爺急糊塗了,南小姐的衣服還在陽台晾著呢,怎麽會走了。”


    慕希宇扁嘴,拉著南簫就不撒手了,撒嬌讓她陪自己去一樓的衛浴間洗臉刷牙。


    南簫抿了抿唇,想到樓上的那個男人,剛要開口說自己要走。


    冷不丁察覺後背灼熱一下,她機械扭頭,看見了慢悠悠從樓上下來的男人。


    他走路沒有聲音嗎?


    慕希宇也看見了,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往南簫身後挪了一下,抬頭,露出一個無比懵然的笑容,“爸爸,您怎麽回來啦?”


    慕北辰沒搭理他,長腿徑自進了廚房裏去。


    “......”


    小家夥衝他的背影做鬼臉,哼唧,“又不理我,”然後仰頭和南簫小聲嘀咕“簫簫你不要介意,我爸爸他就是這個樣子啦,臭屁的要死。”


    某個剛剛走幾步耳力驚人的‘臭屁’男人“......”


    ......


    昨晚半夜又下了雨,南簫看著晾在陽台外麵,此刻半幹半濕的衣服,秀眉輕擰。


    這個天氣,如果沒有烘幹機的話,她的衣服至少還得幾個小時才能幹。


    身後,王嬸喊她一起吃早餐。


    南簫咬了咬唇,同她小聲商量,“王嬸,昨晚叨擾一晚已經很歉意了,你的衣服我先穿走,過後再去商場買一套帶給你,你看這樣可以嗎?”


    王嬸理解,先生是昨夜半夜回來的,南老師大約是怕尷尬了。


    “可以,外麵好像快下雨了,我去給你找把傘。”


    王嬸說著轉身,去了儲物間找傘。


    慕希宇端著牛奶杯噠噠噠跑過來,“簫簫,你怎麽躲在這裏呀,快過來一起吃早餐呀。”


    南簫抿了抿唇,低頭看了看小家夥胖乎乎的臉蛋,細聲道“希宇,老師還有事情要忙,要先走了。”


    小家夥捧著白色的玻璃杯看她,“簫簫,是不是因為我爸爸回來了,所以你急著走呀?”


    “......”這小家夥,要不要這麽真相?


    但南簫又不能承認這個事實,伸手點了點小家夥的額頭,“老師確實有急事,希宇......”


    “既然南老師有急事,我送你吧。”


    突然響起來的男聲嚇了南簫一跳,轉頭就看見了慕北辰修長的身形站在陽台的玻璃門旁邊。


    慕希宇忽然嗷嗷叫了一聲,“爸爸,你怎麽穿白色的衣服呀,簫簫也穿白色的,你們這樣別人會誤會你們穿情侶裝誒!”


    南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情侶裝?......


    剛剛沒有注意到,這會兒小家夥一說,她下意識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就......


    耳根子一下就熱了。


    小家夥還在慫恿著老爸去換一身衣服,被爸爸有力的大手一提,提到了一旁去。


    南簫有點尷尬。


    想了想,“不用麻煩慕先生了,我自己可以......”


    話說到一半,忽然發覺他視線不對,南簫順著看過去,然後...一張臉黑下來。


    神經病麽?盯著她晾在陽台的t恤看什麽?而且他的眼神......


    白色的t恤,胸前那裏是一個紅色維尼熊的圖案,網上五十塊錢買的,她家裏好幾件。


    “你喜歡這個圖案?”


    南簫啊了一聲,不明白他怎麽這麽問,點頭,“對啊。”


    南簫對維尼熊這個圖案確實是蜜汁喜歡,為此曾遭到蘇湘湘無情的嘲笑好多次。


    慕希宇掙開老爸的手,又跑了過來,“怪不得連臥室的被子都是維尼熊誒,不過我也喜歡,簫簫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慕北辰毫不客氣的拆兒子的台,“你不是喜歡奧特曼和鋼鐵俠麽,什麽時候改了?”


    “......”


    小家夥撅嘴,氣呼呼的哼唧不說話了。


    王嬸從儲物間出來,略帶歉意看向南簫,“真是不好意思啊南小姐,家裏的傘、傘壞了,你看這......”


    王嬸為人敦厚,接收到先生看過來的目光,趕緊退了下去,老臉還有點紅。


    剛剛去儲物間拿傘的時候,先生忽然輕飄飄說了句“家裏的傘不是都壞了嗎?”


    王嬸默了幾秒鍾,看著先生道貌岸然的模樣,幾分了然了。


    這分明是...使手段要留南小姐下來嘛,可是又傲嬌的不肯自己開口,折騰。


    ......


    外麵又下了雨,淅淅瀝瀝起來。


    衣服沒有幹,傘也沒有,想走都走不了了。


    南簫最後還是被小家夥拖著去了餐桌,吩咐王嬸重新弄一份熱乎的早餐。


    慕北辰墨眸深沉,盯著那道曼妙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那裏,拿出手機給紀遇北撥了電話。


    當年之事,隻有紀家兄弟和沈冀知道內幕,而關於別墅裏那個女孩兒......


    紀遇北此刻人已經在軍營裏,最近部隊要搞演習,忙的幾乎腳不沾地的,接到慕北辰電話時剛剛從直升機上下來。


    “遇北,”慕北辰開門見山,“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床尾那件白色衣服上麵,畫著什麽東西?”


    那邊,紀遇北濃眉一皺,“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不是說......”


    “你就告訴我,那件衣服上麵畫的圖案,你還記不記得?”


    紀遇北撓頭,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隻是稍稍想了想,便想了起來,“就記得是個紅色的玩意兒...好像是隻熊?”


    “砰!”


    什麽東西忽然摔到了地上去,劈裏啪啦一陣挺大的響聲,紀遇北‘喂’了兩聲,電話已經掐斷了。


    ......


    南簫正拿著紙巾給小家夥擦沾了牛奶的嘴巴,忽然聽見劈裏啪啦一通響聲,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慕希宇跳下凳子就跑過去,“我去看看是不是爸爸摔倒啦?”


    南簫也跟過去。


    陽台那邊,木質的半人高架子倒在了地上,架子上原本放置的幾盆多肉摔了一地。


    大王搖著尾巴趴在門口那裏,事不關己的玩著自己的玩具。


    慕希宇喊了聲“爸爸”


    慕北辰若無其事,“沒事,大王不小心把架子撞倒了。”


    大王“......”動不動就說要把我送去狗肉店,關鍵時候又知道拿我來頂鍋了,汪!


    他說是大王撞翻了架子,可南簫卻看見了男人的手背上,骨節那裏紅通了一圈。


    他......


    慕北辰視線看過來,幾分不正經,南簫連忙撇開了自己的視線。


    小家夥正在戳著大王的額頭教育,“大王你不能這麽調皮知不知道,不然下回爸爸要把你送走我可不攔他了。”


    大王“......”我好無辜。


    ......


    南簫幫著王嬸在清理陽台那裏。


    慕希宇噠噠噠跑來跑去,小搗蛋就是專門搗亂的,一會兒動動這個,一會兒碰碰那個。


    南簫對他這個活潑勁兒完全沒轍。


    陽台的門口正對著客廳,慕北辰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的聲音在播放著財經新聞。


    南簫總覺得不自在。


    因為早餐洗手間裏那一出,可這個男人人前人後完全兩副樣子,她也不好太過那個什麽。


    現在隻祈禱著這雨趕緊停,她好離開。


    心裏裝著事情,難免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就連慕北辰什麽時候上樓去了都沒發覺過來。


    直到收拾好陽台,轉頭的時候才發現,客廳已經空空如也了。


    ......


    二樓的客房裏。


    床上被子疊的整齊,床單和枕頭王嬸還沒來得及收拾。


    慕北辰單手插兜,黝黑的視線掃過碎花的枕套上麵,修長手指撚了兩三根長發起來,若無其事找了密封的袋子裝好。


    下樓的時候路過兒童房,看見慕希宇的床沿上放了把玩具水槍。


    那是剛剛小家夥從櫃子裏翻出來的,忘記拿下樓了。


    慕北辰薄唇抿了抿,想到什麽,撈起那把塑料玩具水槍,在手上把玩幾下,塞進了褲袋裏,慢悠悠下樓。


    ......


    南簫剛剛借了王嬸的手機給蘇湘湘打電話,讓她過來碧園接一下自己。


    電話掛斷,耳朵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還以為是王嬸。


    “王嬸,我朋友說過會兒來接我,謝謝你的照顧,我......”


    後麵的話,自動咽回了喉嚨裏去。


    慕北辰矜貴地站在那裏,薄唇淡笑邪邪,“南老師急著走,是不是怕和我們父子待在一起,會惹閑話?”


    南簫抿唇,很想說是,但忍住了。


    她一個有夫之婦,他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身男人,若是傳出去她昨晚在他家裏過夜...怎麽都不會好聽。


    “我已經打擾太多了,況且,”南簫咬了咬唇,“慕先生不是以為我有什麽企圖麽,待太久的話不知道慕先生又要給我扣什麽帽子了。”


    她這麽不鹹不淡的語氣,卻惹得慕北辰輕嗤一笑,“你確定自己沒有企圖?南簫,機會我隻給你一次,你確定不說?”


    “......”


    南簫呼吸一緊,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後退了兩步。


    “我......”


    他一直都知道麽?那麽現在...如果說的話,他會不會幫忙?


    南簫沒有把握,但既然慕北辰提了,那就是一個機會,她不能錯過。


    舔了舔唇,南簫放低了自己的語氣,“是這樣,南溪路的保利孤兒院,顧氏集團打算把那裏建成歐式小區,但是那家孤兒院、那家孤兒院的孩子們大多數都是身有殘疾,如果孤兒院硬拆遷的話,孩子們換一個地方,他們會不習慣的,況且......”


    南簫說的急,又怕自己的意思他聽不明白,來來去去解釋了幾遍。


    確定他聽明白了,才抿著唇繼續低聲道“我知道你是慕家的掌權人,孤兒院的事情,你...能不能幫幫忙?”


    “這不是什麽難事。”


    慕北辰慵懶挑唇,從煙盒裏拿了煙和打火機出來,金屬打火機在樓梯拐角這稍暗的空間裏泛起一片幽冷的光。


    南簫聽他這麽一說,還沒來得及麵露喜色,又聽這人懶散一句“隻是,南小姐覺得我為什麽要幫你?找一個別的男人去跟你的丈夫對立,嗯?還是你覺得我很閑?”


    “......”


    南簫臉上一點點笑意慢慢凝固住,隨即攥緊了手心。


    慕北辰修長身軀往後靠了靠,靠在潔白的牆上,指尖夾著煙,分明是慵懶邪痞的模樣。


    像極了高中學校門口百無聊賴等著女朋友下課的那種小青年一樣。


    “慕先生......”


    南簫臉色慢慢變白,嗓音嗡嗡,“是我冒失了,慕先生不願意幫忙就算了,......”


    手裏王嬸的老人機響起,是蘇湘湘打過來的。


    她應該是過來了。


    南簫沒接,把電話掐斷,輕喘一口氣,把手機塞給慕北辰,“我的朋友來接我了,昨晚多有打擾,手機煩請慕先生幫我還給王嬸,謝謝。”


    她有些慌不擇路,下樓梯的時候腳步踉蹌,差點跌倒,但好在反應快。


    慕北辰凝視她的纖細背影,眸底些許炙熱。


    好在外麵雨下的不大,南簫一路小跑著到了路對麵的一家超市門前,她站在屋簷下麵避雨。


    別墅裏。


    慕希宇拉完臭臭從衛生間裏出來,乖乖拿洗手液洗了手,扭著小身子在客廳裏喊“簫簫。”


    喊來喊去都不見南簫的身影,倒是看見站在陽台那裏的爸爸。


    小家夥噠噠跑過去,“爸爸,你看見簫簫了嗎?”


    “她已經走了。”


    慕北辰眉眼淡淡,看見兒子頭發亂蓬蓬的,抬步往外麵走。


    “哎...簫簫為什麽走了?爸爸,你是不是凶她啦...早跟你說過嘛,她是我喜歡的女孩子誒,將來就是你的兒媳婦,你要對她好一點啦......”


    回應小家夥的,是一樓關上的書房門。


    “......”


    慕希宇跺腳,對自己爸爸恨鐵不成鋼,氣的衝書房門口做了個鬼臉。


    ......


    南簫等了半個小時都沒有等到蘇湘湘。


    心想著她是不是迷路了,想要給她打個電話,小超市裏麵就有公用電話,可是她身上沒錢。


    剛剛走的時候包包落在別墅裏了。


    但她是不可能回去取的。


    雨絲飄進來,很快褲腳就濕了一片。


    南簫抬手,抹了抹臉,心裏冰涼又絕望。


    顯然,慕北辰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那個男人,深沉狡詐,她還是太天真,以為憑著有小家夥在,他會幫忙的。


    但認真想想,人家憑什麽幫忙呢?


    其實慕北辰說得對,他沒有立場去幫著她和顧一航對立的。


    南簫歎氣,這下子真的不知道該去找誰幫忙了,顧一航躲著她,慕北辰這裏走不通。


    心裏涼透的時候,忽然看見門前一輛白色的小奧迪在雨幕裏駛過來。


    蘇湘湘打著傘下車,她腳上瞪著高跟鞋,小跑著過來,抬手摸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不是給你發了信息說路上堵車要晚點嗎,你個傻帽,幹嘛還在外麵等啊?”


    一邊低頭去看她淋濕了沒有。


    南簫抬手摸了摸耳朵,“我沒看見短信嘛。”


    “趕緊上車吧,回去泡個澡,別一會兒感冒了。”


    蘇湘湘拉著她上車,車子掉了個頭,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隻餘後麵撐著把傘手裏拿著南簫黑色小包的某人,眸底沉沉,若有所思。


    ......


    上午十一點,在蘇湘湘的公寓裏泡了澡,南簫擦幹頭發出來,對上蘇湘湘上挑的狐狸眼時,莫名心虛了一下。


    蘇湘湘雙手環胸,“說吧,昨晚住誰家裏?先聲明哈,能住在碧園那種高檔地方的,你老老實實說實話,別瞎掰。”


    “......”


    南簫抿了抿唇,“這個...說來就有點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


    “......”


    南簫簡單把慕北辰的身份以及他和小家夥的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補充,“他不願意幫忙,所以你也別打什麽主意了,老老實實想別的辦法吧。”


    蘇湘湘手指頭戳過去,“人家有直白的拒絕你嗎,要我說啊,這位牛郎哦不,慕先生,應該是對你有那麽幾分意思,簫兒......”


    南簫義正言辭拒絕,“你休想讓我去賣-身。”


    “......”


    “嘖,”蘇湘湘挑眉,“什麽賣身,別說的這麽難聽嘛,咱這不是有裙帶關係嘛,你...請他吃頓飯啥的,態度放軟一點,到時候穿的漂亮點兒,男人都吃這套的。”


    “可是......”


    慕北辰雖然沒有說破,可南簫隱約能猜得出來,那個男人,恐怕想吃的不是飯,而是...她。


    ......


    孤兒院的事情,那天從蘇湘湘家裏出來之後,南簫還是沒有聯係慕北辰。


    她在顧氏後門堵了兩天,下午的時候堵到了顧一航。


    加長的保姆車裏,安清遠全副武裝,口罩帽子墨鏡,下車的時候或許是看見沒有人,極快速地摘下口罩在顧一航臉上親了一下。


    惹得顧一航蹙了蹙眉頭。


    顧氏集團的後門極為隱秘,很少有人知道,這還是大學的時候顧一航進自家公司實習,無意中發現的,後來告訴了南簫。


    南簫在前門堵不到人,想著試試運氣,沒想到......


    她的運氣...還挺好的。


    手機的像素清晰,安清遠踮腳親顧一航那一下,剛好就被南簫給拍下來了,兩個人的臉清清楚楚。


    安清遠雖然帶了墨鏡和帽子,可隻要是照片放大一點點,一眼就能認出來。


    南簫拍照的時候顧一航就發現她了。


    一張英俊臉龐迅速沉了下來,墨眸陰狠冷冷,“南簫,你幾時學會偷拍這種下作手段了?”


    南簫渾不在意收起手機,“自然是跟你學的呀,兩麵三刀的下作事情,你不是做的很順手嗎?”


    顧一航知道她指的是孤兒院的事情,清冷的薄唇一抿,“有些事情我會向你解釋,現在,先把你手機裏的照片給我刪了。”


    他說著,向一旁的司機打了個眼色。


    司機領會,頓時擼了擼袖子,往前幾步,擋住了南簫,要去搶奪她的手機。


    南簫並沒有反抗,不在意的扯了扯唇,“我剛剛已經把照片發送給朋友了,你就是把我手機砸了也沒用。”


    一旁的安清遠著急,顧不得自己的形象,衝司機大吼,“別聽她胡說,把她手機搶過來,照片決不能泄露出去!”


    司機看向顧一航。


    顧一航整個人都泛著陰冷的氣息,他了解南簫,她說照片發送了給朋友,應該沒有說謊。


    陰沉沉地衝她吐出一句話,“三天之後我給你答複。”


    這就是孤兒院的事情有不拆除的餘地了。


    南簫一口氣提著,看見顧一航眼底的那股陰沉,捏著手機的手指不可抑止的哆嗦了一下。


    顧一航...記憶裏的溫暖男孩,他總是笑的很和煦燦爛,有時會對她寵溺,騎著自行車帶她從學院的小路穿行而過。


    可是什麽時候,他也會用那種那麽陰狠想要撕碎人的眼神看她了?


    南簫沒來由的心底打了個冷顫。


    顧一航已經先行轉身從隱秘的電梯上去了,司機趕緊跟上,剩下安清遠,摘了墨鏡,冷冷看了南簫一眼。


    “賤-人!”


    他的嗓音是用來唱歌的,此刻用來罵人,仍是清爽醇醇的好聽。


    南簫“......”


    慢慢鬆了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剛剛偷拍的照片她確實是發送給了蘇湘湘。


    可是僅憑一張照片...顧一航會放棄孤兒院嗎?


    南簫心裏沒什麽底。


    ......


    第三天上午,蘇湘湘的養母在老家出了車禍,南簫送她去的車站,回來的路上手機響了一下。


    顧一航發過來的短信,約她見麵。


    應該是談孤兒院的事情了。


    地址是一家私房餐館,地方有點偏僻,而且從車站這邊過去,要繞一個多小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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