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有在想,小水母救他是不是救錯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也許老爹不會死得那麽快……甚至他死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但是如果告訴那隻小水母的話,肯定會被對方不理解的吧,還會被質問怎麽會有人想死。


    他也不是想死,可是像他這樣的人……活著也挺好的,他可以看著他的弟弟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為海賊王。


    都已經活下來了,都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的艾斯苦笑一聲。


    ……


    星野悠一睜開眼就看見了路飛大大的笑臉。


    他盯著那個笑臉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問,“你笑什麽?”


    “你醒了?”路飛問,“我們要準備進入新世界了!”


    新世界。


    星野悠點頭。


    “兩年。”路飛喃喃,“如果……”如果艾斯在就好了。


    但是!路飛又笑起來,“總會讓他看到的。”


    星野悠沒問他是誰。


    星野悠伸出一根觸須,搭在路飛手指上,在路飛看過來時,星野悠慢吞吞地問,“新世界,是什麽?”


    “……我以為你知道!”路飛捏住那根小觸須,“我都說了這麽多,你才想起來問新世界是什麽?反應也太慢了吧?”


    “已經很快了。”星野悠反駁,“我不知道,我是一隻沒有見識的水母。”


    隻是沒有見識反應遲鈍有點忘事,不是沒有腦子,星野悠心底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但是這句話加起來太長了,他選擇不說。


    路飛把小水母放到草帽上,看著遙遠寬闊的海域,他喊道,“新世界,我來了,讓我這個注定會成為海賊王的男人征服你吧”


    所以路飛還沒說,新世界到底是什麽。


    而且好高,風都能把小水母吹下去,小水母努力地分泌出水來趴在帽子上不被風吹走。


    說起來這個任務他也要做的吧,星野悠又慢半拍地想起來。


    係統內心想,離開水不久就要寄了能做什麽?你要做的是海賊王的男人。


    身後的喬巴跳上來,抓住船沿,然後看向路飛,“那隻小水母呢?”


    路飛停下,伸出手摸向頭頂,然後摸到了即將掉下來而努力地攀著帽簷的小水母。


    “這裏。”路飛把小水母捧在手心裏,“你看。”


    喬巴伸出手戳了戳軟乎乎的小水母問,“它還能變色嗎?”


    路飛隨手掏出一根菜葉子喂給小水母。


    星野悠下意識張開嘴吃掉。


    路飛盯著綠油油的小水母,“是不是很酷?”


    喬巴哇了一聲,“真的好酷,不過你居然隨身帶著這麽多吃的嗎?”


    星野悠又吃掉路飛遞過來的食物,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我不是玩具,也不是變色龍……”


    【……吃都吃了說這些。】係統吐槽,【小悠,你應該堅定嚴肅地拒絕路飛的食物。】


    星野悠:【哦……】


    “你當然不是玩具!”路飛嚴肅,“你是小水母,酷酷的小水母!”


    星野悠:“哦。”


    “那麽小水母。”路飛問,“還能再變色嗎?”


    看著麵前期待的星星眼,星野悠的觸須又糾結起來,他擺了擺觸須表示拒絕。


    “好吧。”路飛看起來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他又高興起來,“小水母,我們進入新世界了。”


    所以新世界……到底是什麽?


    星野悠的觸須又拍了拍路飛的手慢騰騰問,“新世界,是什麽?”


    “身為海底的生物你不知道新世界是什麽嗎?”路飛真情實感地發問。


    “身為海底的生物就要知道新世界是什麽嗎?”星野悠奇怪,“可是我從醒來一直生活在海底的監獄,直到遇到了艾斯,才有了個朋友和我說外麵的事情……”


    “聽起來好像是個小可憐啊。”路飛歎息,但是他立刻又說,“沒關係,現在你有了更多的朋友了!我們萬裏陽光號上的所有船員都是你的朋友,因為你也是船上的一員!”


    星野悠呆呆地看著路飛,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其他的船員,偷摸聽他們談話的人衝星野悠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


    星野悠收回視線又看向路飛,路飛很驕傲,“怎麽樣?這麽多好朋友。”


    星野悠哦了一聲。


    路飛重新把小水母放回了水盆之中,又被軟軟的觸須纏住手指。


    路飛問,“做什麽?”


    小水母嚴肅又緩慢地說,“換水。”


    “你還是很講究的一小水母。”路飛笑得誇張,“是不是每天都要換?”


    星野悠點頭,他又補充,“要海水,不要淡水。”


    “水!”喬巴提著一個小桶,“海水哦。”


    星野悠在換好的水裏翻騰了一下,鑽出來看著路飛,他問,“你說我是船員?”


    路飛取下草帽扇了扇風,“對。”


    星野悠哦了一聲又翻騰了幾下再次鑽出來看著蹲在盆麵前看著他的喬巴,鄭重其事地說了聲謝謝。


    喬巴:“啊?”


    “水,謝謝。”星野悠重複。


    喬巴愣了一秒眨巴眨巴眼,“你反應……未免太遲鈍了些。”


    說話也是,這也太讓人著急了。


    “路飛,附近有一個不知名的小島,看起來似乎沒有人的樣子,要靠岸嗎?”娜美問,“這兩天的天氣看起來不怎麽樣,我的建議是靠岸休整兩天。”


    路飛叼著根水草,聞言站起來看向遠方,“那就休整兩天,兩天之後我們再啟程進入新世界。”


    得到船長的回答,船向著附近的小島駛去。


    星野悠攀在盆上,感受著鹹濕的海風,然後又浮在水麵上,他這會兒聽明白了,新世界應該指的是一片海域。


    星野悠在那邊路飛和同伴們的討論聲中睡過去。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船靠岸了。


    小島上長著奇形怪狀的樹木。


    路飛端著水盆把星野悠放在石頭上,然後開始在小島上找吃的。


    星野悠也離開了盆。


    石頭有些發燙,他一骨碌滾下石頭,在泥土裏滾了一圈。


    “……”


    星野悠用觸手支撐著身體,看著髒兮兮的觸須們,艱難地爬上巨石,回到盆裏把泥土洗幹淨。


    這次他學乖了,不再一骨碌滾下來,但是石頭有點滑,觸須根本無法抓住,所以他又滾了下來。


    ……又髒了。


    星野悠有些迷茫地抬頭看著巨石。


    但是爬上去也好累的,小水母不想多動。


    一旁叼著香煙的山治眼看著星野悠摔了兩次,伸出手把小水母拎起來放到水盆裏洗幹淨又把他放到地上。


    山治問,“你要去做什麽?”


    星野悠回答,“找食物。”


    “你太小太弱了。”山治說,“不適合去找食物,跟我一起處理食材好了。”


    星野悠乖乖地跟在山治身邊。


    他說,“謝謝你幫我。”


    山治微笑著,“不用謝,你是船上的一分子,那麽就是朋友,對朋友不需要說謝謝。”


    星野悠說,“我不弱。”


    山治看了一眼隻有巴掌大的水母,對這句話保持懷疑。


    星野悠重複,“我真的不弱。”


    一隻海鷗飛過來,小水母的觸須一下子變長,細細得如同銀線一般卷住了那隻小海鷗然後收回來。


    他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把撲閃著翅膀的海鷗遞給山治,“你看。”


    反應速度……明明很快嘛。


    山治有些驚訝,又有些好笑,這隻小水母好像在特意邀功一樣。


    星野悠的觸須恢複了原樣,他說,“我雖然長得小,思考東西有點遲鈍,還總是不記得應該做什麽,但是……我一點都不弱。”


    山治把海鷗放走了,遞給星野悠一顆粉色的糖果,“這個給你,很甜。”


    小水母把糖紙剝了然後把糖果含進嘴裏,整隻小水母都變成了粉紅色。


    他問,“我能做什麽?”


    山治沒有需要星野悠幫忙的東西,他說,“小朋友就應該多玩。”


    糖果在嘴裏繞了一圈,腮幫子鼓起來,星野悠嚴肅,“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頓了頓,星野悠又說,“謝謝,糖果。”


    山治嘴裏的煙頭差點沒掉下來,他笑了一聲,“果然。”


    星野悠疑惑地抬頭看著對水母來說又高又大的人類,“果然什麽?”


    山治把小水母拎起來放到石板上,“娜美說偷吃食物的是一個反應很遲鈍的小家夥,我還在想,能有多遲鈍,每次我們的話題都換了,你才想起來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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