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為有兄長如此鍥而不舍的追逐，才會讓繼國緣一有種【我是個普通人】以及【我不是一個人】的錯覺吧。
伊澤杉有些頭疼。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並不是什麽天才，隻是活得比較久，見多識廣，有更豐富的經驗和解決思路，才在耗費了無數歲月後將所學融會貫通，並達到了現在的層次。
“……殺死你的人是你的後裔，他叫無一郎。”
伊澤杉緩緩道：“無一郎是個天才，此前從未練過劍術，可當他拿起劍開始修行，隻用了兩個月就擊敗了無數人，成為了鬼殺隊的支柱。”
而伊澤杉從四五歲開始練體術，還在戰場上轉了好幾圈，結果去了鬼殺隊，別說和時透無一郎對戰了，富岡義勇一番暴揍，直接給了他一個劍術不精的評價。
“在真正有天賦的人麵前，努力其實是平庸者自我安慰的謊言，雖然有些殘酷，但這是事實。”
繼國岩勝怔怔的。
他的心突兀被觸動了。
是啊，就是如此啊！他太理解這樣的情緒了！
未曾有過妒忌之情的人，隻是沒遇到過集眾神寵愛於一身的人罷了。
“我遇到的那些有著超凡才能的人，全都有著偉大誌向。他們或者想要平定天下，還世間一片安寧；或者自我獻祭，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未來新一任能帶來和平安定的王者；甚至於有人僅僅隻是想出海離開家鄉，去看一看未曾見過的風暴和彩虹。”
“他們有自己的誌向和使命，我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他們為一生理想奔走戰鬥，而我也會竭盡所能去幫助他們。”
伊澤杉又一次看向繼國岩勝。
“你想擊敗你弟弟，然後呢？”
繼國岩勝有些茫然：“什麽然後？”
伊澤杉耐著性子說：“擊敗你弟弟成為最強者，然後呢？那之後你有什麽理想嗎？”
“是因為你從未勝過你弟弟，所以你沒想過勝利後的未來，還是說……”
這一刻，伊澤杉微微抬頭，露出了被兜帽遮掩的容顏。
那雙金綠色眼眸仿佛直接看穿了繼國岩勝的內心。
“打從心底，你就清晰地知道，你贏不過他，所以不去想勝利後的未來？”
繼國岩勝呼吸一窒。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繼國岩勝有種錯覺，仿佛他的靈魂、他心底的一切醜惡心思，比如妒忌、憎恨、屈辱、怨懟……全都被從身體剝離，撕扯到了烈日下暴曬。
他下意識地別開了臉，不想去看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眸。
伊澤杉垂眸，他【看】到了繼國岩勝心底驟然升起的恐懼和憤怒，心下有些微的後悔。
也許他說得有些過分了，但是啊……
作為鬼殺隊的一員，繼國岩勝卻成了上弦一，數百年下來有多少鬼殺隊強者和無辜之人死在他的劍下？
隻是緊接著伊澤杉又緩和了語氣，若是能在此開導繼國岩勝也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的是擁有比弟弟更強悍的劍技，還是單純的贏過你弟弟？”
人的理想千奇百怪，可能是想要過得更好，想要有幸福的未來，想要得到什麽職位，想要和誰成婚等等，但繼國岩勝隻是單純的想要戰勝弟弟，就仿佛他人生存在的理由是擊敗弟弟繼國緣一。
換言之，繼國岩勝已經默認了自己永遠無法超越繼國緣一，所以才會窮盡一生努力鍛煉劍術，追逐最強。
伊澤杉試著建議：“如果你隻是想變強，為什麽要跟在你弟弟身邊，而不是去遊曆全國，見識天下高手，了解百家之長，轉戰天下，名動四方？”
如果繼國岩勝遊曆天下，也許就會知道世界上有火炮這種東西了。
若是再引導一下，也許繼國岩勝為了擊敗弟弟，轉頭去當科學家，鑽研火炮、**呢？
什麽？繼國岩勝隻是想在劍技上擊敗弟弟繼國緣一？
拉倒吧！若真是如此，他繼國岩勝當什麽鬼？
說什麽變成鬼就擁有無盡地鑽研劍技的時間……可繼國岩勝也沒少利用鬼的速度、恢複力、體力、耐力等基礎素質啊！
鬼可以以傷換傷，人可以嗎？
既然繼國岩勝已經不介意變成鬼，用作弊的手段來戰勝弟弟，那研發火器對著弟弟突突突，又有什麽問題呢？
“還是說你覺得你弟弟是天下第一，自己隻要戰勝弟弟就好了？”
伊澤杉斟酌著字句，“怎麽說呢？天下第一是打出來的，不是你覺得是，他就是。”
雖然繼國緣一的確是，可按照灶門炭治郎夢境裏的那個神一樣的男人的性格來看，繼國緣一不會主動挑起戰鬥，因為他就不喜歡戰鬥！
既然繼國緣一並未真的和全國高手對陣，那繼國岩勝給自己弟弟親封一個全國第一武士，再自顧自地表示要擊敗弟弟成為最強……這舉動就有點怪怪的了。
“我覺得你的邏輯有問題，最強和戰勝你弟弟，你可以分開看。”
伊澤杉將變強不必執著於劍技，以及繼國岩勝可以先來個全國武道館踢館之旅的事說了一遍，“等你走完這一圈，若你還是……”
“我沒時間了！！”
繼國岩勝的臉色蒼白如紙，“我開啟了斑紋，我要死了！”
“沒事，你若是信我，你可以成為擬態從者，無需擔心25歲死亡的限製。”
伊澤杉坦然道：“隻是一旦你的夢想達成，我就會離開，你會瞬間死亡，你能接受嗎？”
繼國岩勝的身體微微顫動，他想要答應的。
可是在將話語說出的瞬間，他遲疑了。
若他真的在未來某天擊敗繼國緣一，下一秒卻死去了，那這一身技藝將隨著死亡消失，豈不是太可惜了？
許久後，繼國岩勝才道：“讓我再想想……”
伊澤杉深深地看著繼國岩勝，露出了溫和的、甚至有些溫柔的笑容。
“好啊，你慢慢想。”
第78章
繼國岩勝離開了林地， 距離這片樹林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村鎮。
伊澤杉在村鎮很多戶人家的門扉上看到了紫藤花的圖案，他眼中閃過懷念之色。
繼國岩勝又走了幾步，有穿著鬼殺隊服飾的人出現， 他們還向繼國岩勝行禮。
繼國岩勝的心比較亂，他含糊地點點頭， 正要離開， 突然一個鬼殺隊成員用有些急促的語氣說：“主公大人接到消息，距離這裏大約十裏地的城裏有鬼的蹤跡， 之前派去探查的隊員失蹤了，您若不忙的話，主公大人想拜托您去那查看一下情況。”
繼國岩勝停下腳步，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總算回神。
他語氣淡淡，“我知道了。”
繼國岩勝回到自己居住的簡陋宅邸，房間的規製和裝飾和他在繼國城時的截然不同，他坐在廊下怔怔地看著什麽都沒有的院子， 有些茫然。
自己追求著劍術的最強， 想要擊敗弟弟緣一，然後呢？
一想到自己死後所學的技藝消失，想到自己什麽都無法留下，繼國岩勝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股恐慌。
更讓他恐慌的是， 如、如果在他心底早已默認了無法擊敗緣一，他這一生的努力豈不是個笑話？
那麽他到底是為什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隻是為了追逐永遠無法碰觸到的太陽嗎？
繼國岩勝一直在發呆，直到夕陽西下，伊澤杉忍不住提醒繼國岩勝：“你是不是該出發前往有鬼的城池了？”
鬼不能被太陽照射到，隻會在深夜裏出來覓食。
按照白天那個鬼殺隊成員的說法，城鎮在十裏地外， 現在出發趕過去，正好是晚上九點左右，也是鬼開始活躍的時間。
許久後，繼國岩勝才嗯了一聲，他吃了點東西，啟程前往隔壁城池。
“……saber，你之前說我變成了鬼，那是不是說明緣一並未擊敗鬼王？”
伊澤杉：“嗯，比起鬼舞無慘的戰鬥力，他跑路和苟命的能力更厲害，直到緣一死亡，鬼舞無慘才重新跑出來吃人。”
繼國岩勝：“……”
這鬼王怎麽有種屑和low的感覺呢？
他又問伊澤杉：“我的後裔擊殺了我，他是個什麽樣的孩子？”
伊澤杉精神一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言：“無一郎是個非常有天賦、心底善良的人，最初他因為兄長死於惡鬼手中，受到劇烈的精神刺激後失憶了，顯得有些沉默寡言，但等他的記憶漸漸回歸，他就變得開朗活潑了！”
“我們是最佳的搭檔，我和他一起經曆了很多事，見識了不同的風景，他也開啟了斑紋，但卻輕易解決了開啟斑紋就會死亡的問題。”
雖然是伊澤杉提出的仙術概念，但時透無一郎在修行的天賦上傲視群雄，幾乎沒收什麽阻礙就成功踏入了仙術的大門，還血脈回溯看到了繼國岩勝的生平。
“無一郎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說著說著，伊澤杉的聲音變得低沉平緩起來。
“當我們都踏入暮年時，他……他將我攆走了。”
繼國岩勝怔了怔：“將你攆走了？什麽意思？”
“……在我們那一代，鬼殺隊幹掉了鬼王，大家都回歸社會，無一郎去當運動員了，我則幫助主公大人為那些回歸社會的鬼殺隊劍士做後勤支援，我做的時間有點久，無一郎退役後跑來幫我。”
伊澤杉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笑意和柔和，“後輩們經常來請我幫忙解決麻煩，來回幾次後，無一郎就讓我離開了。”
伊澤杉本來是想送走所有的親朋摯友後再開啟自己的旅程，但時透無一郎說若隻留他一個人就太慘了。
“別等啦，你怎麽變得婆婆媽媽啦？那個莽撞得隻知道向前的阿杉去哪裏了？”
“就這樣直接出發吧，這樣無論你度過了多久的歲月，去到了多遠的地方，在你心中我都是活著的樣子。”
伊澤杉送走了無數夥伴，見過他們安詳睡過去的樣子，最終留存於記憶裏的景象，卻是時透無一郎那鮮活的笑臉。
哪怕過去這麽多年，伊澤杉知道並肯定時透無一郎恐怕已經去世了，可是啊……
“你說我自欺欺人也好，說我過於天真和愚蠢也罷，可隻要我不回去，我就能繼續這樣想：無一郎還沒有死，他還活得好好的，他依舊是我離開前的模樣。”
伊澤杉輕笑起來，他的聲音裏沒有絲毫悲傷，有的隻是濃濃的驕傲和歡喜。
“是不是很可愛？無一郎是我最好最重要的兄弟，所以當我察覺到他的血脈呼喚我時，我毫不猶豫地回應了召喚。”
結果沒想到是時透無一郎的先輩繼國岩勝。
繼國岩勝默默地聽著，莫名地產生了一些羨慕的情緒。
他的後輩時透無一郎盡管已經死去了，卻永遠地活在了saber心裏。
哪怕繼國岩勝和時透無一郎隔著數百年的時光，繼國岩勝仍然知道了未來自己的後裔裏會有這麽一個少年，不僅劍術超群，還善良溫柔。
繼國岩勝抿唇，他幹澀地問：“……怎麽才能像你一樣活得久一些呢？”
伊澤杉反問：“你為什麽想要活得久呢？”
伊澤杉有些頭疼。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並不是什麽天才，隻是活得比較久，見多識廣，有更豐富的經驗和解決思路，才在耗費了無數歲月後將所學融會貫通，並達到了現在的層次。
“……殺死你的人是你的後裔，他叫無一郎。”
伊澤杉緩緩道：“無一郎是個天才，此前從未練過劍術，可當他拿起劍開始修行，隻用了兩個月就擊敗了無數人，成為了鬼殺隊的支柱。”
而伊澤杉從四五歲開始練體術，還在戰場上轉了好幾圈，結果去了鬼殺隊，別說和時透無一郎對戰了，富岡義勇一番暴揍，直接給了他一個劍術不精的評價。
“在真正有天賦的人麵前，努力其實是平庸者自我安慰的謊言，雖然有些殘酷，但這是事實。”
繼國岩勝怔怔的。
他的心突兀被觸動了。
是啊，就是如此啊！他太理解這樣的情緒了！
未曾有過妒忌之情的人，隻是沒遇到過集眾神寵愛於一身的人罷了。
“我遇到的那些有著超凡才能的人，全都有著偉大誌向。他們或者想要平定天下，還世間一片安寧；或者自我獻祭，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未來新一任能帶來和平安定的王者；甚至於有人僅僅隻是想出海離開家鄉，去看一看未曾見過的風暴和彩虹。”
“他們有自己的誌向和使命，我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他們為一生理想奔走戰鬥，而我也會竭盡所能去幫助他們。”
伊澤杉又一次看向繼國岩勝。
“你想擊敗你弟弟，然後呢？”
繼國岩勝有些茫然：“什麽然後？”
伊澤杉耐著性子說：“擊敗你弟弟成為最強者，然後呢？那之後你有什麽理想嗎？”
“是因為你從未勝過你弟弟，所以你沒想過勝利後的未來，還是說……”
這一刻，伊澤杉微微抬頭，露出了被兜帽遮掩的容顏。
那雙金綠色眼眸仿佛直接看穿了繼國岩勝的內心。
“打從心底，你就清晰地知道，你贏不過他，所以不去想勝利後的未來？”
繼國岩勝呼吸一窒。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繼國岩勝有種錯覺，仿佛他的靈魂、他心底的一切醜惡心思，比如妒忌、憎恨、屈辱、怨懟……全都被從身體剝離，撕扯到了烈日下暴曬。
他下意識地別開了臉，不想去看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眸。
伊澤杉垂眸，他【看】到了繼國岩勝心底驟然升起的恐懼和憤怒，心下有些微的後悔。
也許他說得有些過分了，但是啊……
作為鬼殺隊的一員，繼國岩勝卻成了上弦一，數百年下來有多少鬼殺隊強者和無辜之人死在他的劍下？
隻是緊接著伊澤杉又緩和了語氣，若是能在此開導繼國岩勝也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的是擁有比弟弟更強悍的劍技，還是單純的贏過你弟弟？”
人的理想千奇百怪，可能是想要過得更好，想要有幸福的未來，想要得到什麽職位，想要和誰成婚等等，但繼國岩勝隻是單純的想要戰勝弟弟，就仿佛他人生存在的理由是擊敗弟弟繼國緣一。
換言之，繼國岩勝已經默認了自己永遠無法超越繼國緣一，所以才會窮盡一生努力鍛煉劍術，追逐最強。
伊澤杉試著建議：“如果你隻是想變強，為什麽要跟在你弟弟身邊，而不是去遊曆全國，見識天下高手，了解百家之長，轉戰天下，名動四方？”
如果繼國岩勝遊曆天下，也許就會知道世界上有火炮這種東西了。
若是再引導一下，也許繼國岩勝為了擊敗弟弟，轉頭去當科學家，鑽研火炮、**呢？
什麽？繼國岩勝隻是想在劍技上擊敗弟弟繼國緣一？
拉倒吧！若真是如此，他繼國岩勝當什麽鬼？
說什麽變成鬼就擁有無盡地鑽研劍技的時間……可繼國岩勝也沒少利用鬼的速度、恢複力、體力、耐力等基礎素質啊！
鬼可以以傷換傷，人可以嗎？
既然繼國岩勝已經不介意變成鬼，用作弊的手段來戰勝弟弟，那研發火器對著弟弟突突突，又有什麽問題呢？
“還是說你覺得你弟弟是天下第一，自己隻要戰勝弟弟就好了？”
伊澤杉斟酌著字句，“怎麽說呢？天下第一是打出來的，不是你覺得是，他就是。”
雖然繼國緣一的確是，可按照灶門炭治郎夢境裏的那個神一樣的男人的性格來看，繼國緣一不會主動挑起戰鬥，因為他就不喜歡戰鬥！
既然繼國緣一並未真的和全國高手對陣，那繼國岩勝給自己弟弟親封一個全國第一武士，再自顧自地表示要擊敗弟弟成為最強……這舉動就有點怪怪的了。
“我覺得你的邏輯有問題，最強和戰勝你弟弟，你可以分開看。”
伊澤杉將變強不必執著於劍技，以及繼國岩勝可以先來個全國武道館踢館之旅的事說了一遍，“等你走完這一圈，若你還是……”
“我沒時間了！！”
繼國岩勝的臉色蒼白如紙，“我開啟了斑紋，我要死了！”
“沒事，你若是信我，你可以成為擬態從者，無需擔心25歲死亡的限製。”
伊澤杉坦然道：“隻是一旦你的夢想達成，我就會離開，你會瞬間死亡，你能接受嗎？”
繼國岩勝的身體微微顫動，他想要答應的。
可是在將話語說出的瞬間，他遲疑了。
若他真的在未來某天擊敗繼國緣一，下一秒卻死去了，那這一身技藝將隨著死亡消失，豈不是太可惜了？
許久後，繼國岩勝才道：“讓我再想想……”
伊澤杉深深地看著繼國岩勝，露出了溫和的、甚至有些溫柔的笑容。
“好啊，你慢慢想。”
第78章
繼國岩勝離開了林地， 距離這片樹林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村鎮。
伊澤杉在村鎮很多戶人家的門扉上看到了紫藤花的圖案，他眼中閃過懷念之色。
繼國岩勝又走了幾步，有穿著鬼殺隊服飾的人出現， 他們還向繼國岩勝行禮。
繼國岩勝的心比較亂，他含糊地點點頭， 正要離開， 突然一個鬼殺隊成員用有些急促的語氣說：“主公大人接到消息，距離這裏大約十裏地的城裏有鬼的蹤跡， 之前派去探查的隊員失蹤了，您若不忙的話，主公大人想拜托您去那查看一下情況。”
繼國岩勝停下腳步，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總算回神。
他語氣淡淡，“我知道了。”
繼國岩勝回到自己居住的簡陋宅邸，房間的規製和裝飾和他在繼國城時的截然不同，他坐在廊下怔怔地看著什麽都沒有的院子， 有些茫然。
自己追求著劍術的最強， 想要擊敗弟弟緣一，然後呢？
一想到自己死後所學的技藝消失，想到自己什麽都無法留下，繼國岩勝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股恐慌。
更讓他恐慌的是， 如、如果在他心底早已默認了無法擊敗緣一，他這一生的努力豈不是個笑話？
那麽他到底是為什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隻是為了追逐永遠無法碰觸到的太陽嗎？
繼國岩勝一直在發呆，直到夕陽西下，伊澤杉忍不住提醒繼國岩勝：“你是不是該出發前往有鬼的城池了？”
鬼不能被太陽照射到，隻會在深夜裏出來覓食。
按照白天那個鬼殺隊成員的說法，城鎮在十裏地外， 現在出發趕過去，正好是晚上九點左右，也是鬼開始活躍的時間。
許久後，繼國岩勝才嗯了一聲，他吃了點東西，啟程前往隔壁城池。
“……saber，你之前說我變成了鬼，那是不是說明緣一並未擊敗鬼王？”
伊澤杉：“嗯，比起鬼舞無慘的戰鬥力，他跑路和苟命的能力更厲害，直到緣一死亡，鬼舞無慘才重新跑出來吃人。”
繼國岩勝：“……”
這鬼王怎麽有種屑和low的感覺呢？
他又問伊澤杉：“我的後裔擊殺了我，他是個什麽樣的孩子？”
伊澤杉精神一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言：“無一郎是個非常有天賦、心底善良的人，最初他因為兄長死於惡鬼手中，受到劇烈的精神刺激後失憶了，顯得有些沉默寡言，但等他的記憶漸漸回歸，他就變得開朗活潑了！”
“我們是最佳的搭檔，我和他一起經曆了很多事，見識了不同的風景，他也開啟了斑紋，但卻輕易解決了開啟斑紋就會死亡的問題。”
雖然是伊澤杉提出的仙術概念，但時透無一郎在修行的天賦上傲視群雄，幾乎沒收什麽阻礙就成功踏入了仙術的大門，還血脈回溯看到了繼國岩勝的生平。
“無一郎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說著說著，伊澤杉的聲音變得低沉平緩起來。
“當我們都踏入暮年時，他……他將我攆走了。”
繼國岩勝怔了怔：“將你攆走了？什麽意思？”
“……在我們那一代，鬼殺隊幹掉了鬼王，大家都回歸社會，無一郎去當運動員了，我則幫助主公大人為那些回歸社會的鬼殺隊劍士做後勤支援，我做的時間有點久，無一郎退役後跑來幫我。”
伊澤杉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笑意和柔和，“後輩們經常來請我幫忙解決麻煩，來回幾次後，無一郎就讓我離開了。”
伊澤杉本來是想送走所有的親朋摯友後再開啟自己的旅程，但時透無一郎說若隻留他一個人就太慘了。
“別等啦，你怎麽變得婆婆媽媽啦？那個莽撞得隻知道向前的阿杉去哪裏了？”
“就這樣直接出發吧，這樣無論你度過了多久的歲月，去到了多遠的地方，在你心中我都是活著的樣子。”
伊澤杉送走了無數夥伴，見過他們安詳睡過去的樣子，最終留存於記憶裏的景象，卻是時透無一郎那鮮活的笑臉。
哪怕過去這麽多年，伊澤杉知道並肯定時透無一郎恐怕已經去世了，可是啊……
“你說我自欺欺人也好，說我過於天真和愚蠢也罷，可隻要我不回去，我就能繼續這樣想：無一郎還沒有死，他還活得好好的，他依舊是我離開前的模樣。”
伊澤杉輕笑起來，他的聲音裏沒有絲毫悲傷，有的隻是濃濃的驕傲和歡喜。
“是不是很可愛？無一郎是我最好最重要的兄弟，所以當我察覺到他的血脈呼喚我時，我毫不猶豫地回應了召喚。”
結果沒想到是時透無一郎的先輩繼國岩勝。
繼國岩勝默默地聽著，莫名地產生了一些羨慕的情緒。
他的後輩時透無一郎盡管已經死去了，卻永遠地活在了saber心裏。
哪怕繼國岩勝和時透無一郎隔著數百年的時光，繼國岩勝仍然知道了未來自己的後裔裏會有這麽一個少年，不僅劍術超群，還善良溫柔。
繼國岩勝抿唇，他幹澀地問：“……怎麽才能像你一樣活得久一些呢？”
伊澤杉反問：“你為什麽想要活得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