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順著身體的重量,緩緩上前,身後的匕首,堪堪劃過自己的後背,然後,歸於平靜。


    鍾情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的下降著,手,卻始終不忍心鬆開,隻是緊攥著紀彥庭的大手。


    那一刻,紀彥庭震驚的看著隨著自己一起下落的女人,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隻是卻在突然之間,反應了過來,唇角,一抹不受控製的笑容瞬間綻放。


    “害怕嗎?”他靜靜的問著麵前的女人,聲音中,溢滿了溫柔。


    “不怕……”鍾情同樣微微笑了笑,不怕,因為知道,身邊的人,是紀彥庭。在這一刻,所有的遮遮掩掩,都不重要的,她隻想告訴這個男人,自己真正的愛意。


    她愛他。


    他愛她。


    這就足夠了。


    下麵的怪石,依舊嶙峋,海水,依舊洶湧,隻是不知什麽時候,上麵布滿了彩色的,蘑菇一樣的東西。


    而上麵。


    千重韻愣愣的看著那兩個人掉落的地方,良久都沒有反應。


    身後,潘微快速的走到千重韻身邊,手狀似隨意的在千重韻的手腕上輕輕敲了敲,千重韻便感覺一陣刺痛,不受控製的將匕首扔在了地上,握著自己的手腕無法動彈。


    “將徐東綁起來!”潘微沉穩的下著命令,周圍的人,已經快速的將徐東捉住。


    而潘微,卻始終沒有下命令捉住千重韻,他隻是緩緩上前,走到千重韻跟前,拉著千重韻的衣領,將她拉到陽台前麵。


    “千小姐不是說過自己不想活了嗎?怎麽,現在不敢跳下去了?”唇角的笑容,越發的詭異而燦爛。


    千重韻的臉色,早已經被嚇成了慘白色,她抬頭朝著下麵看了一眼,卻隻感覺頭腦一陣發昏。


    “潘微,你想說什麽?”


    “為什麽也不想說,我隻是希望,千小姐能夠兌現你的諾言!”說完,潘微便將千重韻提出陽台之外,她整個人,幾乎處於懸空的狀態。


    千重韻愣愣的看著麵前危險的男人,那一瞬間,她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怕了,怕自己摔下去成為一灘肉泥的樣子,怕自己為什麽要招惹這個來自地獄的男人。


    唇角微微的顫抖,終究,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不敢說。


    “潘少,請你放過小姐!”一旁請求的聲音突然傳來,是徐東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千重韻神情緊張的看著潘微,唯恐他真的鬆開手,將自己扔了下去。


    看著麵前女人膽怯的模樣,潘微唇角突然一抹諷刺的微笑:“千重韻,你連一個瘋子,都不合格!”


    說完,隨意的將她扔在身後,腦袋探出陽台之外,看著外麵的的情景,唇角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


    當漫天的海水,灌過自己頭頂的時候,鍾情以為,自己一定死定了。


    身體不受控製的下降,海底的壓力,不斷的擠壓著自己的胸腔,喘不過氣,也沒有力氣,手臂上血液的流逝,讓自己的身體越發的虛弱。


    可是即便是這樣,手,都不想放開,隻想緊緊抓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離死亡這麽近,可是確實第一次,有著這麽強烈的求生**,她擔心,若是自己鬆手,來生見不到紀彥庭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身後,突然一隻手臂拉住了自己的腰身,鍾情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朝著一邊移動,不知道移動了多長時間,腦袋,突然被高高舉起探出了水麵。


    終於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


    鍾情大口大口的呼著,如今她才察覺,賴以生存的空氣,是多麽的重要。


    沒有受傷的手臂,被人拉住,身後的人,將自己的腰身托舉,幾乎一刹那,鍾情感覺自己癱軟到了木板上。


    她沒有死。


    這是她腦海中的第一個願望。手,忍不住摸了摸周圍的人,卻在一刹那,瞬間坐起身來:“紀彥庭!”她叫著他的名字,身邊,沒有了紀彥庭的身影。


    “行了,這才剛剛起來,就叫著紀彥庭的名字,還真是一往情深!”一聲調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異常的熟悉。


    鍾情心中頓時一陣震驚,匆忙轉身,朝著身後看去,卻隻看見葉席此刻正一身濕漉漉的,慵懶的坐在甲板上,對著她笑。


    葉席救了自己?


    “紀彥庭呢?”鍾情卻沒有來得及問他怎麽會救自己,而是直接問著那個男人的消息,若是紀彥庭真有什麽不測,她……心中一陣茫然。


    “行了,再不告訴你,估計你就要跳海自殺了……向右看,不就看見紀彥庭了!”說著,眼神同樣跟著看了過去。


    腦袋,猛地轉向右邊,那裏,同樣有著一個皮艇,皮艇上,坐著一個男人,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


    是紀彥庭。


    鍾情嘴角的笑容不斷的放大著,她沒死,他也沒事,真好,真好。她從來沒有這樣慶幸過,慶幸老天,不過是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而已……


    現在,他們安安穩穩的站在這裏,便已經是一樁幸事。


    “真想采訪一下我哥,救情敵的感覺是什麽啊!”身後,調侃的聲音猛然傳來,鍾情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轉頭看向另一艘皮艇上站著的人,竟然是葉錦。


    他安靜的站在那裏,唇角一抹溫潤德爾微笑,隻是眼神,卻一片黯然。


    微微垂頭,鍾情竟不敢直視此刻葉錦的眼神,她辜負了葉錦,同樣的,她卻不後悔……


    “情情……”那艘皮艇,已經駛到自己這邊,鍾情聽見,有人溫柔的叫著自己的名字,緩緩抬頭,一眼便看見紀彥庭深情的目光。


    “我愛你!”一聲告白,高聲響起,那一刹那,鍾情唇角的笑容,再一次綻放開來,眉眼笑開,整個人都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感。


    隻是最終,她看見紀彥庭的眼神有一絲驚恐劃過,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下來,再之後,便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曾經,紀彥庭以為,感情從來都是對等的,既然對方對自己那樣狠心,他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當真的傷害了,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心中,會比那個女人還要心痛。


    他找了她這麽久,他們之間經曆了那樣多的困難,如今,終於就要在一起了……


    如今,看著鍾情暈倒在自己麵前,他卻隻覺得心中惶恐,他無法忘記,醫生說過的,心髒腫瘤,不能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他竟不知所措起來,一個大男人,站在那裏,隻能夠茫然的看著她暈倒。


    終究,心髒像是無法承受一般緊縮起來,竟接著不省人事。


    鍾情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很熟悉的地方,一個五年之前,自己時不時便會出現的地方,沒想到,五年的時間沒有見麵,竟然還和當初一模一樣,想來,是潘微和紀彥庭用了心思,將這裏留了下來。


    這裏幾乎成為了她的專屬病房了。


    唇角微微一笑。


    “鍾情姐醒了!”一聲驚喜的叫聲,突然傳進鍾情的耳朵,鍾情微微皺眉,卻突然笑開,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除了野野,誰還會這樣俏皮。


    “還真醒了!”一聲男人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過去,鍾情看到了一個身影,很是模糊,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那人是葉席,身邊站著的人,是羅可,無名指的戒指,十分醒目,鑽很足,散發著幸福的光芒。


    病房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葉錦,手中拿著一份報紙,卻沒有看,而是看著她這邊的方向。


    “終於舍得醒了?”門口,一聲慵懶的聲音傳來,鍾情轉頭,朝著門口看去,是潘微,他正緩緩朝著她走來。


    似乎所有的人都聚齊了,隻是,除了那個男人。


    眼神一陣黯然,紀彥庭沒有出現。


    “我暈倒了多長時間?”鍾情緩緩問道,問出口的一瞬間,她才察覺,自己的聲音竟然這樣嘶啞。


    一旁官野野匆忙給她倒了一杯水。


    “六個小時,從你送來到現在!”葉席隨意的看了一旁的時間,簡單回答。


    六個小時,並不是很長,看來並不是自己的病的緣故。鍾情心中送了一口氣。


    “放心,你的心髒很老實,生完孩子之後,估計你這一輩子也等不到它惡化了!”看出鍾情的心思,潘微聳聳肩,隨意的說道。


    鍾情眉眼一喜,既然潘微這麽說了,代表自己沒有危險了!


    “那我為什麽暈倒?”喝了一口水,喉嚨果然好受了很多。


    “失血過多!”


    猶豫了一下,鍾情看向自己的手臂,動了動一陣刺痛,看來傷口應該不淺,想到千重韻當時瘋狂的樣子,鍾情抬頭看著潘微:“千重韻怎麽樣了?”


    “你還有閑心關心別人?”潘微無奈嗤笑,“放心,你們像瘋子一樣跳下去了,人家可沒你這麽傻,人家惜命,不過她恐怕要是去自由!”


    一陣沉默,鍾情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是不希望千重韻死,而是,不希望千重韻死也要夾在他們之間。雖然想法邪惡,但是這確實是鍾情的真實想法。


    “檀檀呢?”鍾情有些猶豫。


    “隔壁!”


    “……”鍾情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從一開始,她便想問紀彥庭的消息,可是這些人看著,這麽多年,她竟然覺得害羞起來……


    終究,心一橫,壯士出征一般,眼神直直看向潘微:“紀彥庭呢?”


    一陣沉默。


    鍾情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還沒醒……”潘微神情“沉重”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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