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猛地被人從外麵打開,緊接著,鍾情感覺自己的身上一沉,紀彥庭已經被人拉了出去。


    鍾情匆忙起身,在車中,她根本看不見任何外麵的動靜,隻看見,紀彥庭一側的玻璃,已經被人打碎。


    開門,下車。


    鍾情看見麵前的情景時,才知道,為什麽紀彥庭那麽輕易的便被人拉了出去。他根本沒有反抗,嘴角始終一抹諷刺的笑容,看著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切都進不了她的視線一般。


    “碰——”拉著紀彥庭的男人,是陸期,他猛地伸手,一拳打在了紀彥庭的臉上。


    鍾情心中頓時一陣緊張,紀彥庭,分明沒有還手的打算,突然經受來自陸期的一拳,身體承受不住一般,重重的倒在地麵上,嘴角,很快留下了血跡。


    鍾情偏過頭,不忍再看。


    “紀彥庭,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敢做這種事情!”陸期滿眼憤怒的看著麵前的男人,雙手緊抓著紀彥庭的衣領,說道。


    “嗬,”紀彥庭順著陸期的力道站起身來,良久,才緩緩的將自己的視線,放在麵前的男人身上:“陸期,你原來也會激動啊!”


    一席話說完,陸期頓時愣在原地,隻是瞬間,他便反應過來紀彥庭話中的意思,伸出拳頭,便重重的朝著紀彥庭打去。


    隻是這一次,陸期並沒有成功。因為紀彥庭,伸手,幾乎輕而易舉的抓住了他的拳頭:“陸期,你就是一個每種的膽小鬼。你隻敢縮在自己的世界中,現在已經結婚的你,有什麽資格對我出手?”


    說著,伸手狀似隨意的輕輕一別,便將陸期的胳膊別到一旁。


    鍾情知道紀彥庭在部隊裏的艱苦訓練,陸期是打不過他的,可是現在,看著陸期額頭上的汗水,就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住手,紀彥庭!”鍾情說著。


    紀彥庭抓著陸期的手微微一顫,隨即看向鍾情:“你讓我住手?”聲音中,似乎帶了濃濃的不可思議。


    隔著外麵的燈光,鍾情很輕易便看見了紀彥庭嘴角的淤青以及血跡,可是看著此刻陸期臉上痛苦的神情,最終,她緩緩的點點頭:“住手。”


    紀彥庭臉上的表情,像是突然之間鬆懈下來一般,視線緊緊的看著麵前的女人,可是手,卻慢慢的鬆開了緊攥著陸期拳頭的力道。


    “碰——”得到自由的陸期,卻絲毫沒有顧忌自己手上被攥出來的青紫,直接又是一拳,打向一旁的紀彥庭。


    鍾情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紀彥庭是眼睜睜的看著陸期的拳頭打過來的,他克製住了自己身體的條件反射,隻是站在那裏,視線一直緊緊的卡拿著鍾情的方向,知道巨大的力道襲來,身體控製不住的傾倒。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自己的鼻子裏一陣溫熱的液體。


    伸出手背,狠狠的在鼻子上擦拭了一下,而後緩緩的站起身來,紀彥庭看了一眼一旁的陸期,又看了一眼一旁似乎紅腫著眼睛的鍾情,最終嘲諷一笑:“鍾情,三年前的晚上,你說過同樣的話!你果然從來都沒有心疼我。”


    說完,已經轉身,走到一旁的車麵前,然後飛快的離開。


    鍾情甚至能夠通過車離開的速度,感受到紀彥庭的憤怒。


    猛然想到紀彥庭說的話,猛然想到了那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猛然想到那一天,紀彥庭狠狠的走到裴承遠的身邊,想要給他一拳,可是她站在旁邊,同樣說出了:“紀彥庭,住手。”


    於是那一天,紀彥庭失魂落魄的離開。


    “走吧,媽在裏麵等你呢!”身旁,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鍾情微微轉頭,看了一眼麵前的男人,良久,緩緩的點點頭。


    車窗已經碎了,陸期直接給4s店的人打電話,一會兒直接將車開走,鍾情愣愣的跟在陸期身後,走進鍾家,明明是自己的家,可是她竟然好久沒有到這裏來了。


    “等一下!”走在前麵的陸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著鍾情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你的眼睛……”


    鍾情頓時微微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抬頭對著陸期勉強一笑:“肯定很腫了吧?”


    陸期看著她,隨後笑著搖搖頭:“還好,看不怎麽出來!”


    即便陸期從來不說謊話,可是這一刻,鍾情卻還是不相信的,她自己都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眼泡一陣發燙,分明是紅腫的感覺,隻是此刻陸期這樣說,她也沒有再說什麽。


    突然,一雙大手籠罩在她的雙眼上,鍾情頓時一陣怔忡,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是愣愣的站著。


    陸期的手很熱,敷在眼睛上,讓眼睛很舒服,可是二人之間過近的距離,卻讓鍾情心中很不自在。


    其實曾經,他們之間再親密的距離也有過,可是那個時候,鍾情隻當他是兄長一般的存在,而如今,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更何況現在……陸期也已經成家立業,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讓她任意依靠的存在。


    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幾步,鍾情對著陸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的眼睛好受多了。陸期哥,謝謝你啊!”


    陸期眼神深邃的看著麵前的女人,良久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看了看主廳的方向:“我們進去吧!”


    鍾情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蘭姨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旁邊坐得人是,馮樂。


    不知道為什麽,鍾情看見馮樂,總覺得有些別扭,當初馮樂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可是她對於自己的遭遇,一直視而不見,而且……鍾情隻要想要馮樂是馮清清的女兒,心中更加的有芥蒂起來。


    一旁蘭姨看著鍾情,匆忙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來迎接:“小姐,你說你怎麽把自己整的這麽狼狽?好幾天沒回家,又到城北去了吧?以後到這邊來,蘭姨疼你……”


    蘭姨的語速很快,甚至來不及等鍾情的反應,可是鍾情,還是從蘭姨的話中聽出了關心的意味,心中頓時微微一笑,看著蘭姨點點頭。


    “你的眼睛……”蘭姨看著鍾情的眼睛,欲言又止……


    “媽,小情剛剛回來,你就先讓她休息去吧,再說,小情現在在忙著公司的事情呢……”一旁的陸期見狀,匆忙替鍾情解圍。


    鍾情微微垂頭,對著蘭姨微微一笑:“是啊,蘭姨,我沒事,隻是這幾天眼睛很不舒服而已。”


    蘭姨聽著鍾情的話,雖然還是有所懷疑,卻總算沒有再追問下去,隻是點點頭:“行,你先上樓休息去,蘭姨明天給你做魚,好好明明目!”


    “謝謝蘭姨!”道完謝,鍾情便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原本打算回來可以和蘭姨說說話,可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苦笑一聲,鍾情打開房門,一頭紮進床上,不想再起來了。


    樓下,陸期看了看樓上的方向,眼中的擔心很是明顯,馮樂在一旁看著陸期的反應,心中一陣黯然。


    陸期再一次看了樓上一眼,最終還是起身:“媽,小情應該還沒有用晚餐,她胃不好,我給她端上去!”


    說著,便要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蘭姨看著陸期的背影,突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陸期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餐盤。


    “陸期,我去給鍾情送上去吧!”馮樂看著陸期手中的餐盤,最終還是起身,走到陸期的麵前。她是陸期的妻子,可是這一刻,卻被忽略的徹底。


    陸期看著麵前的馮樂,直覺的便想要拒絕,可是還沒有開口,陸期便聽見一旁自己的母親開口:“是啊,小期,讓馮樂送上去吧,女孩子之間,總是有些共同語言的!”


    陸期不認為鍾情和馮樂之間有所謂的共同語言,畢竟他們之間,曾經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可是看著母親眼中的神色,最終,陸期還是選擇了放手,將餐盤放到馮樂手中,而後自己轉身,走到母親身邊坐下。


    他知道,母親有話對自己說,他也知道,母親要說的話,和鍾情有關,可是他都知道,他還是選擇了坐下,因為他更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再去以這樣的身份,去關心樓上的女人。


    馮樂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餐盤,三菜一湯,還有一小碗米飯,樣式很好看。


    緩緩的走到鍾情的房間門口,馮樂將餐盤抵在一旁的牆壁上,而後緩緩的騰出一隻手敲了敲門。


    “誰?”在馮樂敲第三下的時候,裏麵終於傳來了動靜。


    “我。”很簡單的應答。


    鍾情聽見馮樂的聲音時,明顯的沉默了一下,而後才方才回應道:“我已經睡了,不方便……”


    “沒關係,我可以等!”馮樂依舊淡定的聲音,就像是無波無瀾一般。


    鍾情在床上沉靜了好一會兒,她能夠感覺到,外麵的馮樂還沒有離開。


    心突然一陣鬱結,鍾情直接走上前,然後猛然打開了房間的大門,看著麵前的女人:“你把飯菜放在那裏就可以離開了!”


    馮樂看著鍾情的背影,突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而後緩緩的說道:“鍾情,紀彥庭娶別人了?”


    鍾情的手中,隨著馮樂的這一句話,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她卻又像是沒事人一般,笑了笑:“娶就娶了,和我有什麽關係?你問這個做什麽?”


    馮樂看著麵前似乎還是和自己針鋒相對的女人,良久,突然搖頭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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