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紀彥庭,聽見鍾情的的話,微微頓了一下,而後沒有說什麽,隻是又微微眯了眯眼睛。


    鍾情看著紀彥庭這個樣子,知道他沒有什麽話了,打開門,便走了出去。


    等電梯的過程中,鍾情隻感覺自己的神經似乎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一樣。


    看著電梯樓層的慢慢接近,鍾情心中這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深,直到電梯到了,隨後慢慢的打開。


    鍾情看見裏麵熟悉的身影,隻覺得心中一陣無奈。


    如果她早就知道會在電梯裏遇見吳翎的話,那麽,她寧願選擇走樓梯,也不要和這個女人狹路相逢。


    默默的退了一步,給吳翎留出走出去的空間。


    吳翎顯然也沒有想到一出電梯就看見鍾情,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卻難得的沒有多說什麽,便朝著紀彥庭病房的方向走去。


    鍾情看著吳翎的背影,視線放在吳翎手中的保溫盒中,吳翎既然已經帶來了食物,她應該不用再去買飯了吧。


    這麽想著,鍾情的心中竟然一陣茫然,似乎去哪裏都不合適。


    吳翎必然會去紀彥庭的病房中,而沈青喬,雖然……是她讓紀彥庭改了主意,但是自己,真的沒有立場,去看望她的身體吧。


    想到這裏,鍾情心中竟然生出一陣悲戚的感覺。


    看著電梯越來越低的樓層,心中突然一陣煩躁,直接按了頂樓的按鍵,然後感受著電梯重新從地麵拔地而起,朝著醫院頂樓升起的感覺。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鍾情看了看麵前有些昏暗的地方,有一層小小的樓梯。


    緩緩的走上去,打開了通往天台的大門,頓時,鍾情便感覺一陣神清氣爽,風重重的吹向她的頭發,一側的頭發打在臉上,甚至還帶著點點的痛。


    眯了眯眼睛,等到自己適應了天台上的感覺,鍾情才緩緩的朝著一旁的台階旁走去,坐下。


    看著樓下的點點滴滴,心中的煩躁總算是消散了幾分,隻是心中,還是難免帶了幾分惆悵。


    她當初差點忘記了,即便紀彥庭真的想要和自己在一起,怕是吳翎都不會同意的。


    閉上眼睛,感受著風靜靜的吹著自己的感覺,心中是前所未有過的寧靜。


    她沒有立場去責怪吳翎,但是吳翎,卻會是她心頭上永遠的刺。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鍾情感受到自己的口袋中傳出一陣嗡鳴的聲音,微微睜開眼睛,而後才反應過來,似乎正是自己懷中的手機,發出的聲音。


    拿出來,看見屏幕上的男人的名字,微微一愣,紀彥庭。


    輕輕的摁下接聽鍵,那邊很久沒有人說話,隻有淺淺的呼吸聲。


    “喂?”最終,還是鍾情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在哪兒?”那邊似乎停頓了好一會兒,方才緩緩的問道,聲音中似乎夾雜了一點點的憤怒。


    “我在醫院……”


    “兩分鍾之內,出現在我麵前!”紀彥庭沒等鍾情說完,便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然後果斷的掛斷了號碼。


    鍾情看著麵前已經昏暗的手機屏幕,所以,吳翎已經離開的吧,否則,他怎麽會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呢。


    隻是不想再做電梯,鍾情唯恐再看見吳翎從電梯出來的場景,幹脆從一旁的樓梯一層一層的慢慢下去。


    終於到了十五層,鍾情注意聽了走廊好一會兒的動靜,確定了沒有人的走動,這才放心的走出樓梯口。


    隻是轉身的瞬間,心中還是沒有忍住一陣哀嚎。


    為什麽那些想要遇見的人,拚勁一切都遇不見,不想遇見的人,打開電梯,轉個彎就分分鍾碰麵。


    隻是,鍾情看著前方的女人的身影,吳翎?


    可是她站在沈青喬的病房門口做什麽?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總給鍾情一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心中頓時微微一動,隻是腳步微微一邁,那邊吳翎便瞬間反應過來,後退兩步離開了沈青喬的病房門口,看向鍾情的方向,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尷尬。


    隻是那絲尷尬在看見鍾情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轉成了麵無表情。


    鍾情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但是相對的,她也不喜歡她,並不想打招呼,鍾情直接從吳翎的身邊走過。


    “鍾小姐,你還是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啊……”


    兩人交錯的一瞬間,鍾情聽見吳翎若有似無的聲音。


    “紀太太!”鍾情聽著吳翎諷刺的聲音,心中突然一陣不快,張嘴便叫住了此刻正前往電梯方向走的吳翎。


    吳翎聽見鍾情的叫聲,腳步微微一頓,沒有轉身,卻還是停了下來。


    “紀太太,你如果真的想讓我遠離紀彥庭的話,那麽,就請紀太太主動去和紀彥庭說,隻要他開口,我求之不得。”


    說完,再也不管此刻吳翎的臉色有多麽難看,直接朝著紀彥庭病房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吳翎,突然轉身,看向鍾情的背影,臉色分外的不好看,隻是最終,卻也沒有說什麽。


    她當然有對紀彥庭說過,可是這個侄子,從來都不受自己的控製,她有什麽辦法,她以為從鍾情身上會好下手一些,可是事實證明,這個女人,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電梯到了,吳翎最後看了一眼鍾情的方向,心中冷笑,鍾情,還不都是你自己找的。


    而那邊,鍾情在紀彥庭的病房門口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才,才緩緩的推開病房房門,幾乎立刻,她便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突然轉身,眼神分外不善的看著她的方向。


    隻是紀彥庭的視線,在接觸到鍾情空落落的手時,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鍾情,我以為你出去的時候說的是給我買飯吧……”


    “紀太太不是給你帶了……”鍾情說著,看著一旁已經打開放在紀彥庭旁邊茶幾上的保溫盒,裏麵還散發著陣陣的熱氣。


    紀彥庭不想和鍾情再爭論這種事情,掃視到一旁的保溫盒一眼,而後看向鍾情:“幫我盛一碗,修叔已經在樓下等了一會兒了,誰知道你這麽慢!”


    鍾情看著麵前神色不善的男人,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放在紀彥庭的手中。


    “喂我。”紀彥庭看著放下碗就要走的女人,心中有一瞬間的不爽,這種任性的話很自然的便脫口而出。


    鍾情有些震驚的看著紀彥庭,似乎不敢相信剛剛的話是從紀彥庭的口中說出一般,隻是在看見紀彥庭認真的神情之後,方才緩緩的從一旁拿出湯匙。


    紀彥庭的目光太過於灼灼,鍾情甚至感覺自己握著湯匙的手,都有些不聽使喚。


    一碗雞湯,在紀彥庭的目光中,以及鍾情的不自然中,總算是消耗完畢了。


    或許是中午的葡萄糖還在起作用,紀彥庭並不感覺多麽餓,此刻吃完了,更是巴不得快點離開整個地方。


    他可不會忘記,隔壁住著的人,就是裴承遠!


    “一會兒你扶著我,修叔就在醫院門口等著呢……”


    紀彥庭想了想,還是重新開口:“幫我把病服的紐扣解開,我的手用不上力。”


    鍾情看了看麵前的男人,最終還是默默垂頭,自始至終,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隻是覺得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已,隻是看在紀彥庭的眼中,卻不是這麽回事,她就像是存心在和他作對一般。


    鍾情扶著紀彥庭往樓下走的時候,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紀彥庭看著依舊一言不發的女人,心中突然一陣煩躁:“你是不是覺得對著我無話可說?”


    鍾情頓時被紀彥庭這有些無理取鬧的語氣驚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緩緩的搖搖頭:“沒有,我隻是覺得,你該靜養。”


    “我的身體,我可比其他人知道的明白。”紀彥庭看著麵前的女人,而後突然冷笑一聲,“還是說,鍾情你心中其實是恨我的吧,恨我輕易的便剝奪了你的自由?”


    鍾情愣了愣,而後重新認真的搖頭,這一次,總算是看向紀彥庭的方向:“你救了沈青喬,我答應你的,陪在你身邊三年,就不會食言。”


    “是做我的情婦,三年。”


    紀彥庭糾正著鍾情的話,電梯門正好從外麵打開,鍾情抿抿唇,想說些什麽反駁,卻發現紀彥庭說的其實都是事實。


    心中頓時一陣頹然,苦澀一笑,沒有再說什麽。


    而紀彥庭,看了一眼似乎已經認命的鍾情,心中的鬱結卻越發的深了,伸手用力掙脫了鍾情的扶持,獨自一人朝著醫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鍾情看著走在前麵逞強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一瞬間的茫然,她似乎總是在惹他生氣,盡管,她始終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了什麽才生氣的。


    心中默默的歎了一口氣,鍾情順從紀彥庭的意思,沒有再扶著他,而是在他旁邊走著。


    一旁的紀彥庭,掙脫了鍾情之後,心中那種鬱結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強烈,甚至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失落。


    他真的以為自己達到了自己希望的目的,隻是當事情真的到了這一步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心中根本就沒有當初想的那樣輕鬆。


    當年的事情,還有爺爺……


    心微微一凜,既然事情已經到了現在的地步,他就已經沒有了退路了,不是嗎?就好像之前的那個賭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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