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上的語言,很短,短到鍾情一眼便看完了。


    但是鍾情卻看了一個世紀那樣長。


    發件人:紀彥庭。


    這三個字,便已經足夠擊敗鍾情所有的理智。


    這算是什麽意思?拒絕嗎?在自己承認對他再次動心的時候,他用一條簡訊,草率的拒絕了她!


    他不想來找她了!


    找她!


    鍾情猛然想起他說過的話,他為什麽要發送這條短信!


    心突然間一陣激動,鍾情飛快的朝著門外的方向跑去,她堅信,紀彥庭一定已經來過來,而且,看見了她。


    她的速度很快,可是即便這樣,到了門口,依舊隻是一片空曠,哪裏有人影的存在。


    突然,前麵一陣若隱若現的火星,鍾情感覺自己的心頓時沉了一下,腳步不受控製一般,朝著那邊便跑了過去。


    已經沒有人了。


    剛下過雨的地麵上,還有些潮濕,映著別墅傳出來的燈光,鍾情看見了地麵上幾個若隱若現的腳印,以及一旁,正冒著青煙的煙頭,緊接著,煙頭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釋放著最後的光亮,直到最終熄滅。


    鍾情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別一個煙頭搞得多愁善感。


    抬頭四顧,一片漆黑,哪裏有人影的存在。


    “紀彥庭——”心中突然生出一陣不甘心,他那麽輕率的就結束了一段感情,甚至她隻有在得到結果的時候知道了。


    聲音不大,在夜中,卻顯得很是空曠。


    “紀彥庭,你永遠都是這麽自以為是。”這一次,鍾情的聲音已經慢慢的低了下來,喃喃的低語,隻有她自己可以聽見。


    別墅,二樓的窗台,一抹高大而沉穩的身影,看著外麵,那個正一臉悲痛叫著別人名字的女人,頭頓時低了下來,良久,嘴角苦澀一笑。


    直到,那個女人身影開始慢慢的返回,直到,男人感覺到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直到……隔壁房間的門,被人關上,男人,才緩緩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房間門,在被人敲了兩下之後,緩緩的打開,男人抬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微微一愣,繼而一笑:“媽,你怎麽來了?”


    蘭姨看著陸期臉上明顯的苦澀,微微歎了一口氣,走過去,坐到陸期的旁邊,良久才靜靜的開口:“小期,媽知道你的心思……隻是陸家,幾代都是在鍾家做事,媽知道你出息了,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可是小姐……她……”


    說道後來,蘭姨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陸期早就知道母親會是這樣的反應,臉上早已經沒有了當初驚愕的表情,隻是看著麵前的女人:“媽,我都知道,我會慢慢改正的。”


    “小期,答應媽,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想那些不可能實現的,媽昨天約了劉家的丫頭,聽說剛從國外回來,年紀是小了一些,但是人媽見過,挺不錯的……”


    說來說去,蘭姨還是覺得他隻有定下來,才能夠真正的做到不在乎。


    陸期的眼神微微沉了沉,繼而一片深沉的晦暗,卻還是點了點頭,他想,經曆過今天,他真的要定下來了。


    一夜無聲。


    鍾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一副,整個人的感覺,糟透了。


    突然就想到了昨天紀彥庭的那條簡訊,心,還是必不可免的疼了疼。


    她可以解釋的是吧,畢竟,這隻是一場誤會而已。


    門被人輕輕的在外麵敲了兩下,鍾情的思緒頓時被召回:“進——”


    正是蘭姨。


    手中拿著的,是一個餐盤以及一碗清粥。


    “小期說你可能不想下去吃飯,我就自作主張端上來了。”蘭姨一邊說著,一邊講餐盤放在鍾情我是的茶幾上。


    “謝謝蘭姨。”鍾情微微一笑,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一般,“陸期哥呢?”


    蘭姨的表情微微一怔。繼而展開了一抹笑容:“小期今天要去見個人,我一大早就把他打發出去了。”聲音中,有著淡淡的喜悅。


    鍾情心中一陣無奈,怕是陸期,又是去相親了吧,她雖然不理解蘭姨為什麽這麽著急的想讓陸期成家立業,但是畢竟每家都有自家的生活態度,她是無法參管的。


    想到這裏,也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鍾情總覺得像是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忘記一般,知道蘭姨再一次來到她房門前,吞吞吐吐的說:“姑爺……裴先生好像有些發燒……”


    鍾情此刻才想起來,昨天,裴承遠來過了。隻不過這段記憶,像是被自己選擇性遺忘了一般。


    沒有再多說什麽,鍾情緩緩的走到一旁裴承遠所在的房間,隻是一看見裴承遠,鍾情便知道,他是真的發燒了。


    臉頰上一片潮紅,甚至眼睛都帶了一些迷離,聽見開門聲,才朦朦朧朧的看向她。


    “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呢。”這是裴承遠在病床上說出的第一句話。


    鍾情抿抿唇,沒有應聲,隻是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手可及之處,她隻覺得甚至有些燙手。


    “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醫院吧。”鍾情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


    裴承遠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點點頭。剛剛,鍾情手上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他的額頭上一般,帶著她特有的味道。


    不過是一瞬間的碰觸,竟讓他生出了一種名叫永恒的錯覺。


    裴承遠知道自己有些卑鄙,明明沒有到一定要人扶的地步,他還是裝作一副柔弱的樣子,任由鍾情扶著自己的胳膊,用瘦削的肩膀,支撐著自己的重量。


    可是這似乎是他僅有的,可以名正言順的靠著她這麽近的一次了,即便是之前,也很少。


    看著麵前這個總是一臉倔強的女人,明明力氣很小,卻還是支撐著自己,鼻尖上甚至冒出了點點的汗意。


    她從來不知道叫苦,隻是自己摸摸的承受著,絲毫不管周圍的人有多麽心疼。


    心,頓時微微軟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收回了放在鍾情肩膀上的力量,任由她扶著自己,慢慢的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電梯門,緩緩的打開,裴承遠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失望,他知道,出了這個電梯,到了病房,他們再也沒有這樣接觸的理由,似乎就此便會,分道揚鑣。


    眼睛微微閉了閉,以前他怎麽會覺得這樣的結果無所謂的。


    鍾情看著裴承遠的眼睛微微閉起,隻當他正在難受,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緩緩的問道:“很難受嗎?”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點點的擔憂與……疏離。


    是啊,疏離,這個詞語,裴承遠是最熟悉的,他自然聽了出來。


    搖搖頭,否認自己自己很難受的想法,隻是手,忍不住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恨不得將自己全部力量放在她的身上。


    他終於知道了,以前他那自以為為彼此好的疏離,有多麽的傷害人心。


    “你們在做什麽?”身後,突然一陣不可思議的聲音傳來,異常的熟悉,異常的驕縱,帶著濃濃的質問。


    鍾情超前走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身旁近乎於半攬著自己的裴承遠,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們現在這個樣子,的確太讓人誤會,甚至於鍾情自己,都有一瞬間要討厭自己,難怪……紀彥庭會說出那樣的話。


    手,頓時從裴承遠的肩膀上縮回,與此同時,裴承遠放在鍾情肩膀的手,也拿了回去,很是快速,快速道鍾情心中一陣好笑,這麽在乎沈青喬的話,昨天就不要暈倒在別人家。


    直到這個時候,鍾情才徹底的回頭,轉身,看向沈青喬。


    她的臉色更蒼白了,身邊被一個高級特護一樣的人扶著,像是剛剛從洗手間出來一般。


    對著她點點頭,鍾情麵無表情的說道:“裴先生有些發燒,我把她送到醫院。”


    說完這句話,這個地方,她一點也不想過多停留,便要轉身離開。


    “慢著。”隻是總有人不如她的意,沈青喬即便是生了病,依舊像是一個被寵壞的驕縱小女生,她走到鍾情的麵前,身子似乎隨時能夠被風吹走一般。


    “鍾情,昨晚承遠沒有回來……”


    一旁的裴承遠,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而後便要開口解釋,卻還是被鍾情搶了先:“沒錯,昨天裴承遠在始終鍾家別墅。”聲音很平靜,似乎在說著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一般。


    “你——”沈青喬卻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指著鍾情,良久說不上話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隨時,都可能像昨天的裴承遠一般,昏過去。


    “青喬,你不要激動……”一旁的裴承遠,早就已經走上前去,想要安撫著沈青喬的情緒。


    “啪——”隻是沒有等裴承遠的手接觸到沈青喬,便被沈青喬打開了,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哽咽,“裴承遠,你昨天在鍾情那裏是不是,你說你有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找鍾情是不是——”


    鍾情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不是那個被誹謗的人,她也會憐香惜玉的,微微冷笑一聲,鍾情走上前去,看著麵前,那個依舊一臉驕縱的女人:“沈青喬,你這樣的人,還有人願意喜歡你,你還敢這樣驕縱,果然是被寵壞的女人。”


    一席話,將沈青喬說的,頓時咳嗽的更加厲害,甚至,一旁的裴承遠,都用著不讚成的目光看著她。


    隻是這個時候,鍾情也早已經不在乎他們了,她說的沒錯,本來就沒錯!


    “鍾情,你是不是等著我死的那一天,然後你們重修舊好!”


    聲音淒厲,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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