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整整一周的時間。


    鍾情愣愣的看著右手食指見的空缺,隻覺得這幾天自己都過得渾渾噩噩,明明已經預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當事情真的來臨的時候,鍾情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一般。


    她千裏迢迢的去往有他的地方,隻是為了見上他一麵,可是得到的消息確實:紀頭兒正在訓練新兵,沒有時間。


    那個時候,他已經成為了軍隊中的佼佼者,所以他忙碌的連見一麵的機會都不給她。


    如今,她還敢連自尊都不要的去找他?隻是為了回到他的身邊?鍾情心中隱隱知道,當失望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她便再也做不到曾經瘋狂的事情。


    隻是事情好像是一場輪回一般,三年之前,吳翎同樣的刁難,三年之後,又是一場。


    其實不隻是無力感,鍾情心中也在想著,為什麽兜兜轉轉,又一次和紀彥庭糾纏在了一起。


    對於這個問題,鍾情始終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可是就是在剛剛,鍾情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她猛然意識到,和紀彥庭到了這一步,其實並不能責怪任何人,在她的潛意識中,或許根本就沒有想要拒紀彥庭於千裏之外的。


    “叩叩——”兩聲輕柔的敲門聲,頓時打擾了鍾情此刻的思緒。


    “小姐,現在都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你一天都沒有吃東西,該下來吃一點了。”門口,蘭姨溫柔的聲音出現在了鍾情的耳中。


    蘭姨已經上來過兩次了……


    鍾情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時間,真的已經到了下午了。


    “蘭姨,我真的沒有胃口,我現在有點困,想要再睡一會兒。”隨意的應了一聲,鍾情聽見門口處一片及機構,緊接著,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氣聲傳來,然後便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鍾情是真的感覺不到餓的,她沒有可以的滴米未盡,隻是每次吃一點,就覺得胃裏開始發脹,便不想再吃了。


    這麽胡亂的想著,鍾情竟然再一次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中,鍾情好像聽見了外麵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車鳴聲,有腳步慢慢的走進來。


    陸期吧……半夢半醒之間,鍾情混沌的想著,隻是一轉身,卻發現腦海中一片混亂,竟是再如何睡都睡不著了,幹脆睜著眼睛,又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猛然間就覺得自己好笑起來,自己這算是什麽,為了所謂的愛情,而做出絕食這種傻事?


    門外一片寂靜,隻聽見偶爾有人走動的聲音,鍾情不想理會,隻是愣愣的躺在床上。


    門突然便被人打開,鍾情怔忡了一下,自己關門之前,似乎鎖上了。


    微微起身,等到鍾情看見陸期手中的鑰匙時,頓時明白過來,半倚靠在身後的床側上,看著他:“你回來了。”


    “恩。”陸期應了一聲,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鍾情看著陸期這一係列的變動,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隻是不一會兒,陸期便又回來了,這一次他的手中端著一個餐盤,餐盤上放著一碗正冒著熱氣的皮蛋粥。


    “我不餓。”鍾情微微皺眉,她說不餓是真的,為什麽他們都不信。


    “心理上可以不餓,但是生理上,身體會承受不了。”陸期說完,絲毫不再管鍾情接下來什麽反應,幹脆直接將手中的粥,放在鍾情的手中,隨後人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大有看著她喝完的架勢。


    鍾情看了看手中的粥,又看了看一旁的陸期,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論耐心,她根本贏不了陸期。


    一碗不小的粥,在陸期的監視下,竟然很快便見了底。


    陸期滿意的看了看手中的空碗,而後又看了一眼鍾情此刻還算正常的臉色,微微搖頭:“小情,你現在不是小孩子,以後沒有我……我們照顧你,你這樣怎麽讓人放心……”


    陸期的一席話,頓時說的鍾情心中一陣委屈,對她而言,陸期和蘭姨她在欒城最親近的人了,他們也要拋棄她了?


    時間,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隻是最終,沉默被人從外麵打破。


    一陣腳步聲傳來,陸期頓時轉身,走到一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鍾情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正是蘭姨。


    “小姐,外麵有人找你。”


    鍾情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紀彥庭說的那句話。


    “我們現在都需要靜一靜,等你想好了,我會去找你。”


    所以現在他想好了是嗎?盡管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有多麽沒有出息,可是鍾情還是那一抑製自己體內的喜悅,那一點點翻上來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好像是在火熱的夏天,被澆上了一杯冰涼的酸梅汁。


    鍾情的喜悅表現的太過於明顯,明顯到一旁的陸期,眼神都跟著黯然。


    “他在外麵?”鍾情猶豫著問道。


    蘭姨似乎一副為難的樣子,看著鍾情期期艾艾的說道:“小姐,你真的要見他嗎?”


    “我——”開口而出的同意,似乎就這樣被憋在了心中,鍾情隻感覺自己心中像是被人敲打一般,跳動的極快,“我去看看。”


    最終,鍾情隻是低聲應了一下,一旁的蘭姨,看著鍾情的這個樣子,無奈的垂頭歎了一口氣,這個孩子自己從小看到大,恨不得和陸期一樣當成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可是,蘭姨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陸期。她同樣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受到傷害啊。


    似乎察覺到蘭姨的目光,陸期回頭,對著蘭姨微微一笑,然後才緩緩說道:“媽,你就不用再為我擔心了,我會盡快安定下來。”


    蘭姨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最終,還是垂頭,算是應了下來。


    另一邊,鍾情盡量做到腳步沉穩的下樓,隻是在看見樓層之間的鏡麵時,微微猶豫了一下,麵色很不好看。


    最終還是又去了一趟洗手間,微微塗了一點唇彩,整個人的膚色似乎都提亮了不少。


    將唇彩放在一旁,鍾情方才滿意的走出門去。


    隻是門口處,在燈光下,鍾情並沒有看見那輛張揚的跑車,那是紀彥庭今早開的。而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卡宴。


    心中突然便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鍾情臉上的麵色,都跟著微微一緊。


    她猛然想起來了,似乎,她的周圍,曾經有一個法律上最親密的人,開著這種車。


    裴承遠,她的前夫。


    說不出心中是驚訝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隻是既然已經出來了,她便也不會再轉身逃避,站在門口,沒有再前行,靜靜的等待著裴承遠的現身。


    果然沒用多久,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裝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鍾情的麵前,身姿在燈光的照耀下,越發顯得清冷。鍾情緩緩的抬頭,看著麵前的裴承遠。


    他的五官本來就冷漠,此刻有些蒼白的臉色,更是映襯著整個人像是馬上要升仙了一般。


    沒有人打破沉默,鍾情在等著裴承遠開口,,她知道他有話要說。


    “鍾情,好久不見。”這是裴承遠說出的第一句話。


    “不久,才一周多的時間。”鍾情微微回應。


    裴承遠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看著麵前的女人:“不能和我好好聊聊嗎?”


    鍾情猛然間竟覺得一陣好笑,似乎離婚隻有,裴承遠對自己說這句話的幾率大大的增加,好好聊聊,鍾情還真的不知道,已經離婚的人,有什麽事情需要好好聊聊的。


    “裴承遠,你有事嗎?”


    “你以為你要見的人……是誰?”裴承遠卻似乎沒有將鍾情的問題放在眼中一般,徑直問出自己的問題。


    裴承遠知道,鍾情說過他們之間結束,便是結束了,可是如今,他能夠明顯的看出來鍾情的麵容是經過一番修飾的,他不會自戀到認為鍾情是為了自己。


    鍾情聽完裴承遠的話,心中頓時有一種被人察覺到的慌亂,看著麵前的男人,猛然間一陣心虛,微微垂頭:“裴承遠,這已經不關你的事了。”


    “是要見紀彥庭嗎?”


    “裴承遠!”


    這一次,鍾情的聲音有些大,這幾天,紀彥庭這個名字,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打轉,似乎存心讓她不好過一般,如今聽見裴承遠叫出那個人的名字,竟然覺得心中頓時一陣煩躁。


    隻是讓鍾情沒想到的是,在自己大聲說完那句話之後,裴承遠卻微微搖頭,淺笑起來,那笑容的幅度很小,小到似乎讓人察覺不到,可是嘴角弧度的變化,鍾情還是看了出來。


    “鍾情,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想著紀彥庭呢,和你一樣。”


    裴承遠這句話中的意味太深,鍾情無法理解,她卻也不會認為裴承遠突然轉性,愛上了紀彥庭。


    因為當這兩個人針鋒相對的時候,那種淩厲的氣勢太過於明顯,鍾情想要忽視都難。


    “你什麽意思?”最終,鍾情緩緩的開口問道。裴承遠今天的表現太過於反常,反常到,鍾情不得不主動開口,詢問裴承遠發生的事情。


    隻是接下來,裴承遠的動作,卻忍不住讓鍾情的腳步快速的朝後移動了一下。


    裴承遠的身姿本來便高挑修長,站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要飛羽成仙一般,可是如今,那個看起來便清冷非常的男人,竟然就這樣,直挺挺的跪在了她的麵前。


    這讓她心中如何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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