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作底稿(三七)


    直到膳後,扶桑領著丫鬟將膳食撤下,換上新沏來的花茶,在錦繡的細問之下,


    宋家的地位在京城裏水漲船高,父母恩愛,家族和睦,


    了宋家的一切,奪走了她本該幸福美滿的人生。


    一群蒙麵殺手在大火中肆意殺戮,


    當她得知三弟還活著,這兩年裏她所經受的一切便都值得。


    “宋家當年的滅門案,經督察院聯同刑部徹查結果,是京外夜闖馬匪所為,抓獲的幾名馬匪頭目當堂認罪,據他們供訴所行之事,隻是為財。”錦繡平靜地說。


    宋阿霜聽到這,紅潤的眼底迸出幾抹狠戾之色,稍瞬即逝。


    她看向錦繡,起身福禮道,“郡主,再厲害的馬匪又豈有膽量,夜闖京都殺害官員主導滅門案,小女不信。”


    錦繡微微一笑,放下手裏的茶盞,說道,“宋姑娘說的沒錯,能主導一門慘案,又豈是尋常馬匪所為。”


    宋阿霜聽出她話裏的意味,說道:“敢問郡主,您可是知道當年殺害我宋家的幕後黑手。”


    錦繡道,“明麵上的確實是知道何人所為。”


    並非小女胡亂猜測,家父生前的實與邢相往來甚密,為此,家母時常規勸家父莫要參與朝黨紛亂


    “出事前,我曾親耳聽見家父與家母私下談心,信誓旦旦保證不再與邢相往來,擔心邢相因此忌恨上宋家,為此,爹娘本打算過些時日將我們幾個孩子寄養在江陵舊友家中暫避風頭。不想——。”


    小姑娘話到這裏,再次忍不住泫然哭下。


    錦繡靜靜的看著她,緩緩垂眸撥弄盞蓋,


    錦繡微微點頭,“正如我先前所說,明麵上確實是邢家。”


    宋阿霜揩了揩濕潤的眼角,不解地看著她,“郡主此話何意,難道,在邢家的背後還有旁人?”


    錦繡也不瞞著她和年庚的猜想,說道,“許是仗著邢家的某股勢力,據我對邢相的了解,他若想除了宋家,你既落到他們手裏,又豈會再留下你。”


    不僅是邢家,竇家同樣如此。


    束縛一個小姑娘謀利,確實不像這兩家人的手段風格。


    宋阿霜似懂非懂,她依舊堅信仇人是邢家,但又覺得永安郡主這話說來,想必是有道理。


    “你既記得那晚之事,那麽你可還記得那晚有什麽特別之處?”


    宋阿霜對上錦繡詢問的眼神,仔細回憶起那晚之事,好看的秀眉微微皺起,須臾,搖了搖頭。


    “回郡主,那晚的大火起得突然,府裏一下就亂了起來,闖入府中的黑衣人都蒙著麵,我認不出這些人的樣貌,包括將我擄走的人,至今我都不認得他的長相。”


    錦繡不急不徐地揚起一笑,對於破解宋家之事,她本也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可以肯定的是,造就宋家滅門案的真正黑手,將來或許將成為她和年庚的絆腳石,倘若能提前從旁獲悉,至少有所防備。


    忽然,宋阿霜像是想到了什麽,美眸微挑,“我想起一事,就是不知是否有用。”


    錦繡會心地彎起嘴角,示意她說來。


    宋阿霜慢慢回憶,說來,“他們發現我和阿兄三弟以前,我在密室夾縫裏看見那些黑衣人都隻聽一的令,那人雙手戴著機械手套,手套背麵瞧著厚實,但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錦繡聞言想了想,覺得區區一個手套算不得線索,看來宋氏姑娘這裏恐怕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關聯。


    “明麵上朝廷已為當年宋家慘案有了結果,但隻要找到側麵有利的證據,還是可以為當年之事平冤昭雪,宋姑娘暫且放心留在府裏,有些事情急不來一時,總歸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宋阿霜揩了揩眼角,再次向錦繡福了一禮,“郡主大恩小女沒齒難忘,他日必當結草銜環,湧泉相報。”


    “宋姑娘客氣,曾聽肖大娘子提起,宋姑娘繡技琴藝綽然,是京城不可多見的大家閨秀,倘若平素閑來無事,想練琴或做女工打發時間,隨時與府裏的丫鬟說來,她們會給宋姑娘安排妥當。”


    “多謝郡主。”宋阿霜感激不已,問道,“不想曹家嬸嬸肖大娘子還記得阿霜。”


    “肖大娘子與我交情倘可,昨兒我已讓人給她送去帖子,這兩天她來了,你們可以見見。”


    肖氏與宋阿霜的母親曾是閨中密友,想起往日母親交好的親眷,宋阿霜心情難免激動,再三謝過錦繡,禮儀分寸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錦繡留宋姑娘在院裏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待人離開,她便起身來到內書房的密室。


    ——————


    下晌,錦繡來到書房裏的密室。


    麵前那張偌大的沙盤裏,原屬於呂家的旗子逐一清空,扔到了邊上的火盆,剩下的旗子是早前已經歸附皇室的異黨官員,還有與邢家相關的蘇家。


    望著沙盤,錦繡不禁陷入沉思,想起宋姑娘之前提及的機械手套。


    習武之人戴上手套亦是常有之事,但如果是為了隱藏手部的某種特征,也尚未可知。


    錦繡大膽的猜想這種可能,目光再次落在沙盤裏的旗子,會是誰!


    她始終認為,宋家滅門案關乎到另一種利益糾葛,既不像是邢家所為,更不像是竇家的手筆,可宋姑娘近兩年來又受困在竇家所在的揚州城。


    還是說,幕後之人的目的是為了讓人將目標指向邢家和竇家,會是誰推動了這一切,又會是誰能從中得利。


    一步步聯想之下,心底裏的答案呼之欲出。


    【謝家】


    難道是謝家?


    可按理說,謝家為了從蕭家手中奪下這江山,該是恨不能暗下攏絡官員,發展自己在京中朝廷的暗網,隻是為了轉移視線殺害無辜,說起來未免過於牽強。


    但如果少了宋家,殺了宋標這位三品大理寺卿,得利的莫過於現任的大理寺卿夏征;夏征為人蛇鼠兩端,善於鑽營利弊,從最初的四皇子黨,再到邢相黨,他從中遊走自如,最後又歸附皇家。


    夏征為人謹慎,哪怕是個牆頭草搖擺不定,卻讓人抓不到一點兒把柄,現在又成為太子重用的能臣,掌管整個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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