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份心思都在柳的算計之內,一一被對方破解柳和酒井已經在關東決賽打過照麵了,這意味著對方的數據已經完全被柳收集到手,他再次應對起同樣的對手會顯得更加的得心應手,而酒井的小動作,又無法像忍足在上次臨局時突破的「封鎖心扉」一樣,將全部心思隱藏於無,這意味他的球路將無所遁形。


    “game!立海大附屬雙打二,20!ge sides!”


    轉眼間又到了換場時間,換場之後,又來到了立海大附屬的發球局。


    第二輪的發球局,依舊是前場仁王的天下,但他這次並沒有像上一輪那樣出手密集而猛烈,頻用唐懷瑟發球。


    這個招式對腕力和臂力的要求都極其苛刻,沒有絕對的肌肉密度和身體素質,密集使用的最終的效果就是脫拍。


    仁王再度拋球揚拍,還是熟悉的格調,屬於被幻化對象華麗且張揚的球路,力道和速度一點都不差,深刻貫徹著屬於那位king的美學。


    酒井依舊沒能及時趕在他的球落地之前接到,但他腦子一直飛快運轉著,迅速看出了端倪。他走回原來的位置時,遞給後方的鬆田一個眼神,那是對方最熟悉,又很生疏的暗號,意味著在頹勢盡顯之際,他們要開始一個非常冒險的嚐試。


    鬆田,就像去年那樣,放開來打。


    鬆田不答,他在接到對方的暗示後,眉心瞬間擰到最深…


    …去年,相似的舞台,相似的時間,他們第一次將磨練許久,滿懷期待的秘密武器帶上全國八強的舞台,結果在關鍵的勝負局輸的一塌糊塗,隨後他們默契地塵封這個陣型,以及曾經沉重的失敗和期待…


    可是。


    沒有可是,聽我的搭檔。


    這個夏天過後,他們的網球會被一同埋入蟬聲裏,不會再響。


    於是場外人,同時看到他們采取了i字陣型,它的優勢在於防守空間增大,攻擊性強,對手完全無法預測你們的移動方向是什麽,盡可能地進行隨機應變,從而達到“敵變我即變”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們今年第一次對外用這種陣型,意味著應對網前的數據選手,或許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它同樣對配合的默契和回擊技術的難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啟動過這個陣型了,流程一點都不生疏,配合的默契自然不用多提,他們彼此間朝夕相處了多年,真正夠得上挑戰二字的是回擊的高超技術,這也是他們唯一拿捏不準的,無論是去年,還是今年…


    “game-冰帝,發球”


    酒井拋球,手裏的球如閃電般劃出一道弧度,緊接著,他跟球上網了,揮拍重力加速,是一個短斜線球。


    前場的仁王一直在等著他,思量過後瞄準落點迎擊,球原路回到前場,看不到後場人影並不影響他展開行動。


    下一秒,原本還在後場的鬆田迅速上網了,他身法很快,幾乎是呼吸間就追到了回球的必經之路,並迅速放了一記短球,網前的回球落得很快,很快落地了。


    場外人頓時喧嘩,隻能看見了他在搶球,搶的還是屬於自己搭檔的球,這原本是球場大忌。


    與此同時,i型陣型迅速切換成雙上網型,網前的小球打得飛快,集中攻擊仁王。


    一記高球!


    仁王瞄準落點和時機,用出了“破滅的圓舞曲”,隨後腳尖觸地,同一時間,鬆田與酒井的陣型又迅速恢複成i字陣型,每個動作都熟練甚至銘記於心。


    隻不過這次站前場的人是鬆田,他單膝跪在漆綠色的場地上,左手隨時蟄伏起勢。酒井站後場,負責發球,在他出手之際,鬆田運勢起身,腳踩中線隱藏移動軌跡的同時,迅速上網搶攻。


    他的速度很快,又是幾乎看不見,前腳剛跨進左場區,試圖幹擾對方視線,後半瞬身體便已經拐入右場,搶攻成功。


    忍足:“i字陣型是典型的發球陣型,但前輩們還在裏麵隱藏了其他小動作,這一招用來對付數據選手,算是兵行險招”,策略很好,但風險同樣很大,因為需要比對方消耗更多的體力和心神。


    戶:“三年級的體力優勢還是在的,鬆田前輩的速度配合得也很好,不然也達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們沒有那麽好對付的”,丸井連嚼泡泡糖的動作都停下來了,眉心隨之一沉,專心致誌看著場上的動作。


    冰帝采取的戰術雖然冒險,但效果卻出人意料得不錯,迅速追回了一局。


    但很快,陣型與陣型間切換的時機,路徑,小動作暗藏下的規律經由接發的一來一往,逐漸暴露出來了,比賽的主導權再次有隱隱約約向立海大附屬傾斜的傾向。仁王與柳視線相交後,共識頃刻間達成,這意味著場上即將醞釀起一場全新的風暴。


    酒井往前場挑出上旋高球,向上旋轉的高球飛越對方頭頂,落入後方場區,仁王即刻後腿並追到落點進行反擊,這對他說顯然還遊刃有餘。


    鬆田抬眸,視線匍匐著那顆越來越近的球,暗暗測算球的高度和距離中網的距離。


    球一過中網,他立刻動了,起身助跑衝向中線左網前,以扣球的姿態打進前場空出的一大片防守空缺區域。


    隨後一陣重炮帶起的風擦過他的左邊頰,彼時鬆田扣殺的姿勢還沒有卸下,腳尖剛落地觸碰到地麵,對方的回擊球便已經從他身側飛過,“碰”地一聲沉悶地砸在後場,四周靜了下來,他才意識對方就這麽得分了。


    “旋風真空斬!”


    柳睜開眼睛,目光灼灼,在酒井費盡心思將仁王引向後場時,他就已經猜測到對方的打算,又是重心似乎在後場,實際掩護謀求網前空隙的配合。


    將軍!


    “game-立海大附屬雙打二,5-2”


    最後一局,冰帝的發球局,立海大附屬的賽末點。


    ……


    …酒井呼吸紊亂,大汗淋漓,長時間的奔跑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讓他連發球都有幾分力不從心,包括這相似的舞台,相似的場景,逼仄的空氣,喧囂的人聲鼎沸,他手心滿是汗漬的濕潤,裹著球身似有千斤重。


    酒井深吸一口氣,賽末點的哨聲響在他耳邊,他全身涼得發麻,咽下喉嚨間的澀意。在發球末點的提示聲中拋球,傾力揮拍。


    下一秒,隻擊中空氣,揮空,球無聲地滾落到腳下,“一發,失誤”


    畏手畏腳乃球場大忌,不能慌的。


    “out,立海大附屬,0-15”


    種島眯了眯眼,說道:“越知,你的小後輩壓力好像有點大哦”


    越知淡聲道:“畏手畏腳乃是球場大忌,對手和自己,他總要試著戰勝一個”


    “這麽冷淡的嘛,搞不好外套君也跟你一樣,表情跟話少得可憐”


    “修桑是想說麵癱吧”


    “諾,這可不是我說的”


    這是屬於他們的夏天。


    “這是屬於我們的夏天。”,鬆田在背後站直了身,將酒井稍微崩潰的心理防線勉強喚了回來。


    用盡全力揮拍,用盡全力跑動,小部長說了,要放開了打的。


    可是。


    沒有可是,搭檔聽我的。


    “冰帝,發球”


    幸村的視線還停留在場上,手裏握著拍,跡部提醒他該回神了:“先去熱身,單打二的比賽馬上就要到了”


    華麗張揚的king,當然不希望自己任何對外比賽輸掉,這個範圍自然囊括了幻影成他的仁王。但兩權相輕,他更不希望冰帝輸掉,這就導致了他整場比賽觀摩下來,臉色愈來愈鐵青!


    “你在讓他們放開打的時候,就提前預料到這個局麵了?”


    “每個夏天都會有遺憾,遺憾的是這次是他們”,奔赴網球的道路,就像火把落入了煙堆,燃不起燎原,至少也要讓他們看見火花,這是幸村對他們一直以來心意的回應,剩下的勝利,他會親手替他們爭取。


    跡部認為自己應該開解死對頭,免得他現在方寸大亂,待會又犯病可怎麽辦!


    “勝利馬上就會再度回到冰帝手裏,幸村,你莫不是怕自己贏不回來?”


    跡部安慰人的手法一如既往地別扭且生疏:“啊嗯,本大爺可是一點顧慮都沒有,本大爺自信得很”


    “…待會你上場,記得把鞋墊取出來”


    “……”


    跡部聞言側過矜貴冷淡的眸:“你突然向本大爺的head球鞋發起這麽猛烈的攻勢…”


    “你這是在向本大爺發脾氣?”


    幸村壓下飄起的衣角,側身和他走出場,淡淡道:“你誤會了”,他是怕鞋墊墊得太高,影響某人獲勝的概率。


    “也是”,跡部也覺得答案不應當如此不合情理:


    “本大爺無處不華麗,無處不讓人滿意,你應該是在向本大爺撒嬌”


    “啊嗯,就是手法太粗糙了”,他也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感知到死對頭的想法的,更何況對方每次都藏得如此隱晦!


    “……”,跡部扣1分!


    “還很生硬”,跡部點評完畢了,打算看在死對頭現在心情可能不是那麽華麗的份上,今天暫時先計較到這裏!


    “……”,2分!


    死對頭又不說話了。


    他可能聽了心理難受!


    ……


    跡部為難了,對方原先可能就在生悶氣,這會估計更是雪上加霜了,本大爺的確不該和他逞一時之快…


    “當然了,生硬中還是透露出些可愛的”


    “……”,幸村握緊手裏的拍柄,眉心起伏,稍後緩緩又鬆開了。


    今天,大概是跡部的幸運日吧。


    畢竟現在對跡部用yips,在他上單打一之前恢複不過來。


    幸村用良好的家教和優雅的風度在心裏繼續包容自家部員:跡部扣3分,訓練x跡部!


    跡部用餘光佯裝無意地瞥了某人一眼:


    … 死對頭心情有沒有好些。實在不行,本大爺再適當大度點,做些不華麗的讓步,比如回去貢獻個枕頭給他,他好像很喜歡用這種方式舒緩情緒。


    第64章 “強者的心是險惡的!” “見機行事吧……


    黃綠色的小球越過中網, 悄無聲息地落入對方球場,但跡部這次卻沒有跑過去接球的打算,因為對方熱身的量, 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跡部收斂了周身的氣勢,不複剛才得理不饒人和胡作非為的氣焰,試探完畢後,反倒有些猶豫和沉然。


    死對頭的網球,看起來暫時是正常的。


    精神狀態也是正常的, 沒有在夢遊。


    他嘴上說著每個夏天都會有遺憾, 但此番對手還是有著頗多糾葛的立海大附屬,一勝一負的戰局,意味著他要充當天平上傾斜的發碼。他是不是又在逞強。畢竟他隻是看起來自持清冷而已,內裏實在多愁善感又柔軟得要命…


    上一場比賽終局告落的哨聲此時剛好響起來。


    幸村側過視線, 看向某個起風的方向,停下訓練熱身:“到這裏就可以了,有勞”


    後者聞言,背手持拍,邁著穩穩的步伐靠近, 他身後是不斷搖晃的網球,最終徹底失卻了生命力,才肯停止了擺動…


    球場的風席過白色的上空, 飄起對方的外套, 跡部與他麵對麵, 深藍色的眸色漆黑在陰影中流動著微微的弱光, 眼力是未從有過的認真和鄭重…


    仿佛是經過了若幹長久的心理建設那般,跡部忍住了羞恥,下一秒, 他單手從對方薄削的肩頭後像是抓住了什麽東西,得意地握在手心給他看:


    “啊嗯,看本大爺抓住了什麽?”


    幸村饒有興味地挑起眉,耐心地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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