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撐著下巴,自上而下,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床上依舊無知無覺的人…


    他會記起來麽…


    雖然是那樣沉重又悲切的往事,但記起來了,恐怕又會回去找他們…


    “不行”,跡部眸子微眯,一字一頓道:“真是不華麗的家夥!”


    如果死對頭選擇回去,冰帝下次遇上立海大附屬,他勢必要打斷那些人的腿!


    一想到這,大爺溫柔的眸子轉而冷淡矜傲,輕嗬一聲:


    “你會拽著本大爺的手,哭著求本大爺放過他們嗎”,純愛小說番就是這麽寫的,哭著喊著讓本大爺放過立海大什麽的…


    但哭著求,跡部眉毛一皺這個舉止對死對頭來說,是不是難度有些大…


    “沒有商量的餘地”,大爺繼續一字一頓道,“這是原則問題,叫哥哥也沒用”


    “什麽哥哥…”


    “當然是…”,跡部回過神來,就撞進一雙澄澈的冰魄色,內心戲一斷,腦子瞬間有些轉不過來…


    幸村輕輕掙開對方的手,看著手心白色的紗布,一時有些茫然,卻無暇顧及它,想到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關東決賽,冰帝…”


    “啊嗯,當然是贏了”


    “單打二的比賽…”


    跡部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眼裏對著他有一絲打量,心底卻瞬間做好了計較,眉毛挑起:“你出場,當然是勝利!”


    對麵人眸底的茫然卻隨之加深…


    “但身為冰帝的部長,正式比賽竟然夢遊,你不覺得自己實在太過荒唐了麽”


    夢遊?鳶尾少年微微蹙眉,剛睡醒的他,眸裏溢滿了迷離,眼梢處氤氳著一片撩人的水汽。


    跡部唇角上揚,弧度有些壞壞的感覺,之前的鬱悶一掃而光,現在逮著一隻剛睡醒茫然無措的死對頭,打算得勁薅!


    “你還丟了自己對外比賽一局未落下乘的戰績,6-1拿下的比賽”,跡部重點咬重6-1,而不是6-0!


    “6-1?”


    “這麽難以置信做什麽”,大爺嗓音微沉,一臉戲謔道:“別這麽看著本大爺,啊嗯!又不是本大爺讓你一開始耍酷不接球的”


    死對頭拽著枕頭呢!


    啊嗯,拽就拽唄!


    依照死對頭的優雅和風度,絕對幹不出拿枕頭捶他這種不華麗的舉動,跡部完全有恃無恐,繼續往他頭上撩撥,此處的死對頭加一分!


    “別擔心,本大爺替你記著呢,也就是十倍的訓練量而已”


    “……”


    “看到自己手上的傷沒?


    “啊嗯!非拉著本大爺騎馬帶你玩,這就是你胡鬧的結果!”


    跡部維持著麵上慵懶華麗的表情,腹誹道:本大爺隻負責扭曲事實,至於死對頭信不信這種事,再讓自己保證的話,就太不應該了,他壓力會很大的。


    “放~手!不許拽著本大爺的枕頭”,傷口會裂開,死對頭對自己真是一點都不上心…


    “啊嗯!傷心?難過?難以置信?”


    “男人過了三歲,發泄情緒就要尋求恰當的方式”,跡部輕哼一聲:“一生氣就抱著枕頭,你以為你是小姑娘嗎”


    等跡部將之前壓製的情緒都發泄夠了,定神一看鳶尾少年垂著眼瞼,修長的睫毛在日光下打出一片陰影,嘴角微微抿起,顯得脆弱又無助…


    大爺心裏一噔:死對頭怎麽不說話,他難不成又被刺激到了,他總不能剛醒過來又要暈過去…


    嘖!哄一哄也不是不行…


    跡部起身靠近對方,試圖看清對方的神情,指尖還沒有觸碰到對方肩頭,在毫無準備之餘,麵上驟然扣下一片陰影…


    “碰!”


    見鬼的脆弱無助!


    一聲沉悶的聲響打斷了隔壁寫檢討的少年,慈郎耳尖微動…


    “怎麽了”


    “好像是跡部的聲音”


    “跡部不是在隔壁陪幸村?”


    “部長是不是醒了?”


    一眾少年聞言連忙抬頭…


    “走走走,去看看!”


    慈郎還在納悶,一邊走還一邊有些不確定地想著:跡部在問誰優雅和風度都去哪裏了…


    毛利一推開門,就看見地上的跡部和飛遠的枕頭,好心地把它撿起來,“小幸村這是在做什麽,小跡部怎麽趴在地上?”


    “本大爺這個姿勢不叫趴!”


    “對呀”,向日第一次這麽捧跡部的場,“他明明就是跪著!”


    鬆田非常有前輩愛地把人扶起來,然後一臉不讚同道:“小幸村剛醒過來,你不要鬧他”,更不可以拿枕頭和他動手動腳…


    “可是,這個方向不應該是部長扔的枕頭…”


    跡部冷哼一聲,他的部員也不全是瞎的!


    “可能是手滑之類的”,戶看著部長蒼白的神色,有些心酸地補充道!


    “幸村感覺怎麽樣,有哪裏痛嗎,剛才是哪裏不舒服嗎?”


    “隻是稍微嚐試了下跡部的建議”,比如尋找恰當的情緒發泄通道之類的,他眼底一片澄澈,又恢複往日的模樣。


    丸井和跡部對了眼色,雖然對方拒絕了他拋出的橄欖枝,但少年一下子就琢磨明白了,隨即高興道:“關東決賽結束了,幸村接下來好好休息下如何”


    幸村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裏不自覺一柔,“一直以來,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跡部家有好多小蛋糕,本天才真是超級滿足的”


    “部長一個休息太無聊了吧,我也要陪部長一起休息才行”


    “懶散的家夥,你明明就是想偷懶!”


    “嗯哼!”


    ……


    幸村靠著身後軟白色的枕頭,窗外正是少年們快活肆意的身影,耳側是他們歡快的笑容,不太和諧的是,他手裏…是有些褶皺的檢討書紙頁…


    少年的苦惱稍縱即逝算了,有什麽事情,等回網球部再說…


    跡部喜歡釣魚,為了死對頭今晚最愛的烤魚,他決定親自下場,向對方展示自己高超的釣魚技術!


    奈何會上鉤的魚真心是少數中的少數,旁邊關西小狼的魚桶裏已經滿滿當當,在繼大爺不情不願地換了兩個魚餌,兩個釣魚竿,並搶占了對方的位置後,他的釣線還是跟底下的湖水一樣平靜無痕!!


    “親愛的小魚,歡迎你們上鉤,我的心和魚桶一樣,可還有好幾個位置呢”


    “不許用關西腔勾引本大爺這邊的魚”


    “跡部,你可以給它們念法國詩”


    “當然,我一向認為,在法國詩集麵前,隻有幸村部長會願意咬你的魚餌”


    “啊嗯,得意什麽,你這個不華麗的家夥”,跡部唇角勾起,“稍後,你就等著拜服在本大爺華麗的釣魚技術下”


    “……”


    半個小時後,關西小狼心裏和魚桶裏都沒有別的魚位置了,同時裝得慢慢當當的,而旁邊的跡部還在一如既往地跟湖裏的魚比倔強…


    “……”


    忍足仰天,低頭輕歎了一口氣,某人今天釣不到魚是絕對不會死心的,他想了想,隻好拿起手機給能勸得住的人發了條通訊…


    第49章 “白金漢宮”難得休閑二三事 一定要讓……


    幸村正在陪伊麗莎白二號散步, 那匹馬願意讓他乖乖牽著,一起走在玫瑰莊園裏,四周是滿地的玫瑰盛景, 鼻尖是熟悉的花香, 幸村左心房處莫名壓製的情緒就那麽散開來了…


    “跡部說你性情乖張難訓”,幸村側過身與身旁的伊麗莎白二號相對,溫柔道:“可你明明是個可愛的孩子”


    聽說還是個愛花的女孩子…


    二號倨傲地偏頭,一邊偷偷地讓耳朵離少年更近一點,意思很明顯:放這裏了, 多說, 還要聽!


    幸村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撫摸它的頸部鬃毛,雖然不知道摔傷是怎麽回事,但還好它一切無恙, “喜歡玫瑰麽,很華麗的愛好”


    二號得意地邁著矜貴的小碎步,聞言下巴微抬, 佯裝不在意地冷哼一聲: 就會甜言蜜語的美少年!


    “跡部說你每天都會堅持來看這些孩子”,同樣喜歡植物的幸村認為對方這份心很難得, “大概就是這樣, 這些孩子才會開得這麽絢爛”


    愛聽的, 就是給它開的, 囂張的小混賬天天和它搶, 壞東西!


    一聽到這,二號的耳朵劇烈地抖動了下,齜開一小口大白牙,望著少年的目光充滿愉悅的讚賞…


    通訊聲響起,幸村低頭閱後, 微微蹙眉:“他又鬧了”


    伊麗莎白二號見人要走,放下矜持蹭了蹭他的肩頭:要去陪那個搶花的小混賬是嗎,不依…


    “呐,他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幸村以為對方是在和他告別,眉目隨之舒展開來,笑意溫柔…


    二號聞言也不蹭了,乖乖把人放走,免得又被人比下去…


    ……


    湖水微漾,湖麵輕輕蕩開數圈漣漪,空氣一時靜謐…


    但就是沒有預料中的動靜!跡部眉頭逐漸擰成結,額角微青:“真是不識趣的家夥”,他那麽大又香噴噴的魚餌,竟然能忍住不主動咬上來…


    不咬也就罷了,搞不好還在暗地裏偷偷窺探並嘲笑本大爺,啊嗯!


    “就盡情享受最後的愉悅時光吧,是時候讓本大爺將你們一網打盡了!”


    忍足抬頭看了他一眼,了然於心道:“跡部,用漁網捕撈太犯規了”


    “弱旅才會學著等待,強者應該主動出擊!”


    餘光瞥見一抹走近的格子衫外套,關西小狼有些意外地推了推平光鏡:“部長怎麽來了”


    “房裏太冷清,想來看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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