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哥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蕭錦的第一反應就是假的,隨後一遍遍地向小五確定。


    但小五每次都是強撐著淚意,帶著哭腔道。


    “吳大哥他……他的命牌碎……碎了,他……他被人害死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蕭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數步,要不是江月詩扶住了他,他此刻就該狼狽地坐在地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蕭錦眼神渙散,他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一遍遍地麻痹自己。


    吳大哥實力高強,而且還有著那麽多的擁護者,有著氣運護體的他,怎麽可能會死在這兒,死在小小的山州。


    他明明答應過我們,要一直往前,走遍任何不公的地方,讓七叔的悲慘不再在別人的身上發生。


    他明明答應過我們,要建立一個沒有壓迫,所有人都能夠在同一片天空下自由呼吸的世界。


    他明明……


    “吳大哥!!”


    蕭錦痛苦嘶吼,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般無助。


    “吳大哥!!!”


    他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


    山州。


    這兒已經被暴怒的清平道攻破,奇怪的是吳澤明明已經死了,但是他恩賜的力量卻沒有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


    他們身上的力量反而變得更加地強大,強大到無人能擋,所有的壓迫百姓的豪強和氏族都被他們砍死。


    他們勢如破竹地進入山州境內,將清平道的旗幟插滿各地。


    豪強士族的寶庫被打開,裏麵的錢財和食物全都分給了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們。


    在城牆上,陸明和楊鈞兩人站立,身後不斷地有著士兵傳來最新的戰報,士兵一邊擦著淚水,一邊強撐著,語速飛快。


    “明公,鈞公,清平道大軍已經將山州的聖地攻破,在那兒發現了幾具燒焦的屍體,似乎是聖主,還有……”


    “我們沒有發現澤公的身影,澤公……”


    “澤公……他……他……對不起……我……我嗚……”


    士兵的聲音逐漸地變得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的嘴唇都被咬破,鮮血順著下巴流下,他強撐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他知道兩位的悲傷不比他們要少,自己絕對不能再給兩人再添麻煩。


    但是他的淚水啊,卻止也止不住,像是決堤之壩,刷刷地落下。


    他們深愛著澤公,就如同澤公深愛著他們一樣。


    “……”


    兩人一語不發,隻是聽著,隻是看著。


    但士兵沒有見到的地方,淚水已經將兩人的臉龐浸透。


    他們看著遠處的天空,似乎還能夠見到吳澤微笑著對他們招手。


    “你這家夥,就這樣自私地離開了,將這一堆爛攤子留給我們,當真是可惡至極。”


    陸明咬著牙,強忍著淚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感到眼前一陣發黑,無窮無盡的悲傷幾乎將他吞沒,他的心在呐喊,在痛苦的嘶吼。


    兩人早就知道吳澤命不久矣,他們早有預料了,明明清平道如日中天,但吳澤卻日漸虛弱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在吳澤不聽眾人的攔阻,孤身一人赴宴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他們攔不住,因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就和他幾個月前,瞞著眾人割肉換夢一般,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明明早有預料,知道這一幕會發生,但是真正發生之後,悲傷都止也止不住。


    一想到日後沒有人再叫他們喝酒了,也沒有人再在酒後亂言,豪情壯誌地說要改變這個世界……


    這個明明還有著那麽多抱負的人就這般離開了……


    淚啊,止不住,止不住啊。


    悲傷啊,難抑,難抑啊。


    但他們知道,沒有時間給他們悲傷了,山州旁的其餘幾州的大軍正在趕過來的路上,這不同於之前,即將到來的大軍之中甚至有著聖人的存在!


    這並非他們能夠抵禦!


    別看他們人多,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或者武者,麵對聖人,抬手間就會被毀滅。


    所以,他要早做打算,不能讓他們枉死。


    也不能辜負吳澤的犧牲。


    他未完成的夢,就讓我們來繼續延續!


    最先收拾好情緒的是楊鈞,他飛快下令。


    “傳令下去!讓清平道各部,立刻停止所有非必要行動,以最快速度收拾行裝、掩埋戰死者、分發繳獲物資!日落前必須開始撤離!”


    “所有現存兵力,包括戰鬥人員、後勤輔兵、工匠醫者,打破原有營、哨編製,立即以百人為基礎單位重新編組。”


    “每隊設百夫長一名,副手兩名,由原軍職最高者或威望服眾者擔任,百夫長全權負責本隊一切事務!”


    “各隊選擇不同隱秘路線,目標安全返回南州,途中嚴禁暴露,遇敵且需速戰速決。”


    “……”


    一則則命令飛快地下達,在整個清平道中,威望最高的是吳澤,其次就是陸明和楊鈞,沒有人不聽。


    而且行兵打仗一直都是楊鈞在負責,在軍營中,他的威望甚至要比陸明更高。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清平道大軍飛快地執行起來,帶著山州百姓,化整為零回到南州。


    就在一條條命令被執行之後,原本屬於吳澤身上,應該回歸於天地的氣運居然正飛快地朝著楊鈞聚攏。


    那一道道金色的氣運之光將他簇擁在其中,在這道金光之下,他的實力也在迅速地攀升,隻是一瞬間,他體內殘缺的法相就凝聚完畢。


    不僅如此,還有著一個法相憑空出現。


    氣海中的兩個道士法相栩栩如生,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這般完美的法相幾乎沒有絲毫的壓力,摧枯拉朽地衝破了超脫境的境界瓶頸。


    隨後,又迅速地朝著上升。


    隻是幾個眨眼間,他的境界就來到了超脫二境。


    最後,在半聖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的身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個身形高大的金色巨人。


    這一變故讓城牆上的幾人全都吃了一驚。


    那個哭泣的士兵,看著楊鈞身後的兩個巨大道士法相,似乎見到了他敬佩的澤公。


    他再也止不住悲傷,淚水沾滿整張臉界,他跪在地上,頭緊緊地叩在地上,長跪不起。


    聲音淒涼。


    “恭送澤公!!!!”


    “羽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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