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辰回去了,石牛留下跟著雲生。


    多了個小跟班,對雲生也沒有什麽影響,隻是每次出去看熱鬧的時候,得多準備點瓜子了。


    這一日,雲生如同往日一般,坐在第一排,嗑著瓜子看著台上的比試。


    快哉快哉!


    剛開始,這些武者在見到雲生的時候還有些拘謹,不知怎麽和這位大人接觸。


    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後,發現雲生格外地平易近人,又沒有架子,出手還大方。


    他們也就慢慢地和雲生熟絡了起來。


    甚至偶然還蹲坐在一起,對台上的比試進行點評。


    “嘿嘿,本公子就看上這個人,這人一雙鐵錘呼著虎虎生威,定能打著對方落花流水。”


    “雲公子,這你就要看走眼了,我還是看上這位用劍的高手,他定能取得勝利,不信來賭一賭?”


    “賭就賭!本公子怕你不成!”


    “好!輸了的人就大喊承認自己不如對方!”


    “本公子何懼之有!”


    “哈哈哈好……”


    今天,雲生早早就帶著石牛占好了一個絕佳的位置。


    正要準備湊熱鬧的時候,秦誌遠的一道傳音讓他瞬間呆愣在了原地。


    “……”


    雲生傻傻地站著。


    “雲公子?雲公子?”


    四周人疑惑地喚著他的名字,但是雲生卻像尊石像一般,眾人的聲音都無法入他耳。


    “大哥?”


    石牛困惑,明明前一秒雲生還笑嗬嗬地和身旁人指點江山,怎麽現在突然就不說話了。


    喊了半天,也不見雲生搭理誰,眾人擔心,擂台上的比試也都取消了,全都來關心雲生的狀態。


    “他這是失了神!”


    有一個年邁的老者驚呼道。


    “失了神?難不成有人攻擊了雲公子的神魂?”


    “誰?!何方宵小!給我站出來!!!讓你爺爺好好地收拾收拾你!”


    眾武者憤怒地朝著四周張望。


    “別吵了,不是有人對雲公子出手,你們也別瞎猜了。”


    老者擺了擺手,繼續道。


    “讓人快去雲公子的住宅,請池姑娘過來。”


    “哦哦,好!”


    沒一會兒,池晚秋就趕了過來。


    她心痛地看著像是石墩子一樣傻站著的雲生,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頰。


    池晚秋深吸一口氣,先是朝著四周人作揖。


    “給大家添麻煩了。”


    “無事,雲公子應該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打擊,所以才會這樣,池姑娘陪著他,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好了。”


    老者開口,朝周圍圍著的武者揮手,吆喝道。


    “散了,散了,別圍著了,都回去了,給雲公子騰出個地方。”


    他們不情願地挪動腳步,還是十分擔心雲生的安危。


    最後還是老者拿了個掃帚,一個一個地打走了。


    就在池晚秋到來的沒多久,陳陽等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師娘,先生他怎麽了?!”


    陳陽喘著氣,一臉慌張,得知雲生出事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師娘,可否讓我一看。”


    楊華侖快速地調整紊亂的呼吸,先前一步,楊家本就以一手醫術聞名,傳承不止數千年,他的醫術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嗯。”


    池晚秋點頭,側出一個身位,讓楊華侖向前。


    楊華侖搭脈,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臉上的凝重散去不少,對著眾人緩緩說道:


    “先生脈象平穩,氣息也還算勻稱,並非受了外力所傷,神魂也無震蕩之象。”


    陳陽一聽,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又緊接著追問:


    “那先生為何會這般失魂落魄?”


    楊華侖眉頭微蹙,沉吟片刻:


    “依我看,先生或許是聽聞了什麽極為震撼的消息,心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才陷入了這種六神無主的狀態。”


    幾人不由擔憂地皺起眉頭,在他們的記憶中,雲生一直都是處事不驚的性子,似乎沒有什麽難得倒他的。


    那又究竟是怎麽什麽事情,能夠讓先生變成這般。


    “你們先回去吧,這兒有我陪著他。”


    池晚秋輕聲道,她握住了雲生冰冷的雙手。


    幾人相視一眼,朝著池晚秋微微一拜,隨後先行離開,給兩人騰出獨處的空間。


    但是他們並沒有徹底地離開,而是待在遠處。


    在這兒,還有著許多和他們一樣想法的武者。


    他們趴在房簷上。


    “雲公子平日裏待我們那麽好,他出事了,我們豈能袖手旁觀,雖幫不上忙,但也不能這般離去。”


    “嗯,俺也一樣。”


    “哎,天妒英才啊。”


    “死老頭,閉上你的臭嘴,怎麽說話的!”


    “呸呸呸……當我沒說。”


    底下。


    雲生像是個提線木偶一般,任由池晚秋擺布,池晚秋幫他坐下,然後坐在他的身旁。


    她將自己的肩膀借給雲生靠,她也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地陪在雲生的身旁。


    很快,天色暗了,就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雲生沙啞的聲音傳來。


    “在……在山州……吳……吳澤……”


    他的聲音顫抖著,聲音中是難以壓抑的悲傷。


    “吳澤……他……”


    “他死了……”


    池晚秋一怔,心痛地看著雲生,她一把抱住雲生,柔聲道:


    “逸之,我在這兒……”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有我陪著你。”


    山州。


    此時,這兒已經亂了,徹底地亂了,這個被世人稱作吃人的山州被暴怒的清平道大軍踏平。


    “殺啊啊啊!!!”


    “為澤公報仇!!!”


    “澤公是為了我們而死,他是為了我們才赴鴻門宴的啊!”


    “該死的山州,還我的澤公!”


    幾萬的清平道教眾衝破山州的城池,他們憤怒,無比地憤怒,同樣的也是悲傷。


    他們的淚止不住地落下,哪怕是身上流的血都無法抑製他們的悲痛。


    “澤公!!!!”


    他們悲戚呐喊。


    那個永遠擋在最前麵,用笑容驅散恐懼,用脊梁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澤公;


    那個教會他們何為“清平”,何為守護的引路人;


    那個他們心中如兄如父、如光如炬的存在……不在了。


    澤公教會他們如何站起來做人,但是他卻永遠地倒下了;


    為了解放山州,拯救那些素不相識的百姓,他倒下了,永遠留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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