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結束,秦老爺子兩位老人也一同離去,準備在外透透氣。


    有專門的下人匆忙前來,沒一會兒就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幹淨。


    “小妹。”


    秦武叫住了正欲離開的秦傾城。


    “什麽事。”


    秦傾城平淡地回頭。


    “你對雲生太過於關照了。”


    “那是我外甥,自當如此。”


    秦傾城不冷不淡地回答。


    “……”


    秦武沉默,直直地看著秦傾城的眼睛,秦傾城目光冷漠,絲毫不曾退讓。


    過了好一會兒,秦武緩緩開口道。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是你外甥。”


    ……


    升仙樓。


    有著天下第一樓的美譽,能夠有資格進入這兒的要麽是背景滔天的達官顯貴,或是財富驚人的商賈,又或是實力可坐鎮一方的修行者。


    這一會兒,正是臨近夜晚,有著不少的人正陸續地進入升仙樓。


    其中有著三位穿著錦衣的俊公子出現的瞬間,一下子就吸引了接待小二的目光。


    秦家的基因自然是不簡單,無論是秦瑤還是秦傾城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秦家兩兄弟隨他們的父親,標準的秦家男人長相,濃眉大眼,劍眉橫直,麵容剛硬。


    他們又在外為官,拔刀斬宵小,身上不知不覺地就染上了一股鐵血的氣質。


    這份氣質讓兩人更具有成熟的男人味。


    惹著四周女子的目光頻頻地看過來。


    而在兩人中間的是一襲月牙白袍的雲生。


    他的眉目隨母親,似兩道遠山般的彎弧,目光溫柔如水,眼中像是有著一泓清泉,清澈而又真摯。


    每當姑娘迎上他一雙溫柔的目光時,都忍不住想要與之地親近。


    先談霓裳後奏六幺,再一訴衷腸。


    “是柳公子啊,還有他的朋友。”


    接待客人的小二道。


    雖然他每日都見過許多人,但是唯獨雲生最為地好認,他也不可能會忘記。


    還記得雲生前來的第一天,那時就鬧了個大烏龍。


    雲生的臉蛋俊朗著不像話,俊美著比女人還要女人,但是和一般陰柔男子不同,雲生身上不僅沒有那股扭捏嬌弱,身上有著一股少年英雄的誌氣,自信。


    這份宛若初陽晨曦的朝氣令人沉迷,不可自拔。


    當夜,就有幾個女人想要包養雲生,其中既有著性感的貴婦人,也有著古靈精怪的千金小姐……她們放下為了一個雲生,爭著麵紅耳赤。


    作為主人公的雲生,自然被眾人熟知。


    但出門在外,雲生怎麽可能會用真名,對外的稱呼就是一個柳字,也被稱為柳公子。


    “出門在外的馬甲罷了。”


    麵對兩人疑惑的目光,雲生隨意地解釋,他像是來到了自己的家一樣,信手遊閑地走在樓內。


    “表弟,你是幾日前才來的大秦城吧,但怎麽感覺你比我們還要熟悉這兒。”


    秦誌遠不確定地說道。


    升仙樓和外的皮肉交易的地方不同,這兒是所有戲子心目中的聖地。


    欺男霸女在這兒是見不到的,升仙樓的後台也硬著很。


    這兒的姑娘都是眼界極高的清倌,哪怕是顯著的達官顯貴也不見得能夠給幾分好臉色。


    但她們居然都齊齊地朝著雲生問好,雲生皆微笑地回複,甚至能夠叫出每個姑娘的名字。


    “琴兒姑娘,風寒可有好轉。”


    “馮仙子,你的琴聲還是一如既往地歡快。”


    “小周姑娘……”


    被雲生叫到名字的姑娘笑著很甜,臉頰通紅一片。


    “???”


    這讓秦家兩兄弟更看不懂了。


    “表弟,為何她們對你……”


    “是姑娘們太過於熱情了。”


    雲生回複。


    “是嗎?”


    秦誌遠嘀咕道,轉眼看去,姑娘們含情脈脈地見著雲生遠去,在見不到雲生身影的時候,她們眼神瞬間變得冷淡。


    “你楸啥?”


    “……”


    秦誌遠沉默。


    三人繼續朝著樓上走去。


    路途中,秦昭明注意到一群人圍在一個牆壁前,正津津有味地瞧著上麵的墨寶,時不時地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秦昭明瞥了一旁掛在牆上的墨寶,這掛的位置很刁鑽,幾乎每個路過的行人都能夠一眼見到。


    隻是一眼,他就不可自拔。


    “好一個書法大家!”


    隨後,他下意識地念起上麵的內容。


    “蝶戀花……這詩名頗有意境。”


    秦昭明也跟隨過大儒學習過一段時間,基礎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


    隨著第一句話念完,他心猛地一顫,他粗略一覽,知道這是為風塵女子所著。


    雖然升仙樓的姑娘和其他地方的女子相比,地位要高上不少。


    但是戲子,歌女的身份始終難登大雅之堂,這些客人願意給予她們的尊重,也全都是看在升仙樓的大東家不好惹的份上,打心眼地不將她們放在眼中。


    哪怕是自己,從小接受的教育,也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高他們一等。


    更別說孤傲的讀書人,在大部分讀書人眼中,戲子歌女就是隔江猶唱後庭花的無脊梁之人,他們不屑一顧。


    筆下常流於皮肉或輕浮調笑。


    繼續看下去。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人憔悴……”


    秦昭明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處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胸口。


    他怔怔地望著牆上那筆走龍蛇、卻又飽含深情的墨跡,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他反複咀嚼著這十四個字。


    在絕大多數讀書人眼中,風塵女子是什麽?


    是點綴風月的玩物,是“隔江猶唱後庭花”的亡國靡靡之音,是沉淪享樂、不知家國大義的象征。


    士大夫們流連青樓,或為排遣寂寞,或為附庸風雅,或為滿足私欲,他們或狎昵調笑,或故作清高地詠歎美人顏色。


    卻絕少有人會去真正理解她們內心的悲歡,更遑論將她們的情感置於如此崇高的位置。


    竟值得以“終不悔”的決絕,以“憔悴”至死的代價去堅守!


    “此等……此等赤子之心,絕非尋常腐儒能書!此人……”


    “大才!大才!”


    “我要見這首詩的作者!”


    秦昭明按捺心中的激動,連忙問向一旁路過的姑娘,他要將這人引薦給小姨,讓他入仙朝為官。


    “是柳公子留下的。”


    姑娘輕笑道。


    “柳公子?是……?”


    “喏,就是剛剛走過去的那位。”


    秦昭明愣了,目光不由地看向遠處雲生的背影。


    耳畔,姑娘的聲音還在繼續。


    “柳公子說不是他寫的,是他故鄉的一位友人寫的。”


    “但我們都知道,天下讀書人都小看我們風塵女子,那些迂腐的儒修滿嘴仁義道德,怎麽可能會寫出這樣的詩。”


    “唯獨隻有柳公子,他待我們和尋常人一般,他將我們當做人。”


    “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會為情所困,會為愛無悔的人!”


    “也隻有他,才會寫出這樣的詩!”


    “……”


    姑娘眼中滿是崇拜之色,不斷地說著誇讚雲生的話。


    但秦昭明卻沒有聽進去一點。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紈絝舅舅和他的十個大帝外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藕柚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藕柚子並收藏紈絝舅舅和他的十個大帝外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