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的寺廟內。


    “他就是你口中的楊奇?”


    蘇箐許皺起眉頭,見著麵前邋遢,蓬頭垢麵的男人。


    “對,又這死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白粥用手捏著鼻子,蹲下身子,搖了搖頭楊奇。


    “喂,快醒醒,我帶人來幫你了。”


    “快醒醒。”


    搖了一會兒,楊奇勉強地坐起身來,但很快地就又像一灘爛泥一樣,倒了下去。


    “啪啪!”


    白粥也不含糊,直接兩個大嘴巴子呼在楊奇的臉上,一瞬間將他臉頰都打紅了。


    楊奇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嗝~嘔~”


    他一開口就是一股濃鬱的酒氣,隨後自己跪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異味在屋內蔓延。


    白粥連忙後退,皺起眉頭,他正欲說些什麽,蘇箐許率先開口。


    “我進來的時候就一直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她說著,在屋內踱步起來,屋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床,隨後就是一個很大的慈祥佛像。


    靠近佛像,那股惡臭的味道就更濃鬱了。


    蘇箐許不由地用衣袖掩住口鼻,皺著眉頭來到佛像後。


    “蘇女俠別!”


    白粥正想要阻止,但是蘇箐許已經見到了佛像後的場景。


    無數腐爛的屍體,有著許多果蠅在上麵盤飛,這些屍體有大有小,見其屍骨,大多都是小型的靈獸。


    它們的身體上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蘇箐許簡單地看了一眼,沒有發現身上的致命傷,卻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口子。


    她瞬間就明白了它們的死因,全都是被人折磨而死!


    比殺生更令人憤怒的是虐生!


    “是他做的嗎?”


    蘇箐許聲音十分地冰冷,她有些生氣,書院內許多的靈獸都是溫良之獸,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嗯……”


    白粥小心翼翼地點頭。


    蘇箐許深吸一口氣,來到跪在地上的楊奇,也顧不上他身上的髒亂,提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從地麵上提在半空。


    “啪啪!”


    蘇箐許毫不留情地揮了他兩個大嘴巴子。


    楊奇的臉瞬間變腫,他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見到蘇箐許,他瞬間變得清醒,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師妹!你是師妹,對不起,是師兄沒用!對不起,是師兄害了你,師兄不是人……原諒師兄……”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不對!你不是師妹,你是師弟,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師兄也是有苦衷的,我……”


    “嗬嗬……這世界就是這般的,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隻能怪你太弱了。”


    “隻能怪我太弱了。”


    “哈哈哈!”


    楊奇瘋癲地大笑起來。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蘇箐許皺起眉頭。


    “嗯嗯,一直都瘋瘋癲癲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沒事,我知道怎麽將他叫醒。”


    白粥蹲下身子,在楊奇疑惑的眼中,提起他的衣袖,揚起了巴掌。


    “啪啪啪!”


    巴掌聲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白粥的手都掄出了殘影。


    “不要找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你們……是……”


    “啪啪啪!”


    “是我,對就是我,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人吃人的世道……你們……”


    “啪啪啪!”


    “我……”


    “啪啪啪!”


    “……”


    楊奇的眼神逐漸地變得清澈,兩邊臉頰高高地鼓起來,他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


    “呼,累死小爺了。”


    白粥用手抹去額頭上的細汗,手都給自己抽麻了。


    “嫩們……事誰……”


    楊奇沙啞的聲音響起,幾顆牙齒也被白粥抽飛了,說話漏風,有些口齒不清。


    “佛像後麵的屍體,是你做的嗎?”


    蘇箐許問道。


    楊奇一愣,隨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但下一刻楊奇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噗哇!”


    楊奇一口鮮血噴出。


    蘇箐許緩緩地收回了腿,她目光冷漠。


    “這件事情之後再說,現在,你告訴我,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不要有所隱瞞,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對啊,你隻有這一次機會了,在你麵前的可是義薄雲天的蘇女俠,如果她都幫不了你,你就帶著你的秘密進棺材吧。”


    白粥在一旁連忙起哄。


    “蘇女俠……”


    楊奇一怔,抹去嘴角的血跡,他自然是聽說過蘇箐許的名聲。


    但是這不是上院的天驕之女嗎,怎麽來到了下院。


    “你能幫我嗎?”


    楊奇渾濁的目光有幾分的希冀,但很快,那唯一的希望也消失了。


    “不行的……你是上院的人,怎麽可能會幫我……”


    “什麽上院不上院的,別那麽多廢話,快說。”


    白粥火大,來到楊奇的麵前,這個鬼地方他是一點都不想要再待著了,臭的要人命。


    是那股汗水的酸味,屍體的腐爛臭味,酒氣,嘔吐物交織在一起的複雜味道,直衝人腦門,熏人眼睛。


    進來的時候,他就用靈氣屏蔽了自己的嗅覺。


    但身體還是膈應著很。


    “走吧……你們幫不了我……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


    楊奇神色黯淡,坐在地上,順勢地躺下去,轉過身去,背對著兩人。


    “兩位,你們走吧,在下就不送了……”


    見到楊奇這般頹廢的模樣,楊奇氣打不出一氣,指著大罵道。


    “虧你還是聖人家族的麒麟兒,當初是何等意氣揮發,現在就變成了這副墜落的模樣嗎,真是愧對你楊家對你的期待!”


    楊奇身體不由地一顫,似乎是想到了當初的自己,但很快神色再一次地黯淡下來,他的聲音落寞。


    “我以為我是一塊璞玉,一塊金子……”


    “但這兒遍地都是黃金,遍地都是金碧輝煌。”


    “我隻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罷了。”


    “天驕之名,不敢當……”


    白粥來氣,撩起衣袖,要對楊奇出手。


    “嘰裏咕嚕說些什麽呢,你今天不說也得說,敢讓我們白跑一趟,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楊奇沉默,隨後道:


    “那你就打死我吧。”


    “嘿!我還沒聽過如此厚臉無恥的要求!你死了,可別化作鬼魂找我索命!”


    白粥正欲出手,但是被蘇箐許攔住了。


    她平靜道。


    “走吧,他不願說就算了,我們去問其他人。”


    “哼,瞅著你就來氣!”


    白粥最後罵一句。


    楊奇一直沉默,等到兩人離開了,他都未曾說一句話。


    等到很久,他才自嘲地笑了。


    “聖人家族的麒麟兒嗎……不過一個可憐蟲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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