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殤殤平日心湖如鏡、冷若冰霜,此際也不禁睜大了美眸。


    畢竟,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牙齒接住自己的源力匕首。


    元素特性是七元素屬性的延伸能力,如果說火元素的元素特性是灼燒,雷元素的是麻痹,岩元素的是粉碎,那麽暗元素的便是腐蝕。


    這種腐蝕的特性不但針對實物,對於源力同樣十分奏效,和岩元素的粉碎特性並稱為“元素係的破防神器”。


    但這一次,那無往不利的腐蝕特性卻在那層金色的源力光膜麵前吃了癟。


    “果然是極惡法……”


    雖然組織裏的資料早有注明,但是親身體會和書麵資料終歸存在很大的差距。


    她果斷鬆手後退,準備二次進攻。殊不知這一退,也給馬三元帶來了些許反應的時間。


    順便,也讓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真實樣貌。


    單看外貌年齡,她與葉九白相若,白淨的瓜子臉上,一雙桃花眸分外引人注目,眼尾微彎且上翹。


    少女肌膚瑩潤,瑩白間帶著些許微紅,好似一枚待熟的蜜桃。或許是身體還沒長開的緣故,一襲緊身勁裝裹起那略顯清瘦的身段,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若單論氣質,殤殤和娜娜頗為相似。但如果將娜娜的冷比作一座冰山,那麽殤殤的冷便好似一把白刃。


    在馬三元看來,那冰鋒般的冷冽所帶來的衝擊感遠勝於她的美貌。


    “你……”


    馬三元取下黑色匕首,丟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


    麵對少年那直勾勾的眼神,殤殤則微微有些不自在。她習慣藏匿於場域中刺殺,很少以真麵目示人,下意識想開啟場域。


    源力注入命鎖之花後,相對應的術法卻毫無反應,她這才想起對麵的這個少年同樣擁有場域。


    “剛才那一瞬間,我怎麽會那樣接住匕首?”


    馬三元雖然心中不解,但下一秒立即反應了過來。心中暗罵自己愚蠢,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去回味剛才那種後發先至的感覺?


    他立即排除雜念,進入戰鬥狀態。所謂念由心生,源由神控。在源神三曄的作用下,一念所至,金色的氣態源力頓時便包裹住他的雙手。


    不得不說,這由他自創的術法技巧在源力操控上當真好用。


    兩人身高差距並不多,少女也隻比少年高了半個頭。這一次,少年主動欺身上前,雙手化圓回勾,一圈一束間,竟是穩穩地鉗住了殤殤的左手腕。


    但少女依舊冷靜,在手腕受製的一瞬間,右掌橫切,黑色的源力纏繞其上,半秒不到的功夫便化為一柄手刃,切向少年的脖頸。


    鐺!


    源力碰撞的聲音堪比金屬對碰,殤殤眉頭一簇,這才察覺馬三元的源力之詭異,遠不止免疫元素特性這一點。


    那金色源力動時宛如流水,靜時媲美剛鑽,不但堅硬還滑溜至極。再加上腐蝕特性對其無用,黑色手刃不但沒有破開源力砍入少年的脖頸,反而硬生生地“滑”開了。


    不僅如此,少年的進攻手段也很不一般。


    所謂戰鬥,歸根結底是速度與力量的交鋒。所謂的一擊必殺,便是力量與速度的統合。而“炎之爆絕”的原理也源於此處,力求在最短的時間裏爆發出最多的力量。


    但戰場瞬息萬變,能施展必殺的機會可遇不可求。而在那之前,便是纏鬥拆招的主場。


    此時,力量和速度便要均衡分配,出手過快則力量分散,出手太重則速度受製。隻能擇一而專,不可兩者兼得。


    而葉家祖師爺獨創的兵鬥七絕又怎麽可能沒考慮到這一點呢?


    以速為主,以力為輔,纏而不打,仿若抽刀斷水,水斷亦自流。


    “水之纏絕!”


    在都不能使用命鎖之術的前提下,質源體的強度和源力上限便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縱然水之纏絕以速為主,可馬三元的力量依舊不是殤殤可以招架的。


    兩人雖然越打越快,殤殤越打越吃力,但對方卻偏偏和塊牛皮糖一樣,怎麽也甩不開。


    其實,少女運氣不錯,真正的水之纏絕威力遠勝於此。


    水元素那無孔不入的濕寒特性搭配以擒拿和控製為主的水之纏絕,是真的可以讓對手越打越弱的。


    每一次交手都會讓敵人體內的濕寒氣積累些許。積累的越多,身體就越沒有力氣,到最後甚至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可惜馬三元沒有水元素源力,打不出那種骨軟肉酥的效果。隻能做到個“纏”字,完全沒有那個“水”字。


    斷檔期的時間並不長,所以少年少女都在心中讀秒,當那一瞬到來時,兩人不分先後地開啟了各自的場域。


    嘭!


    兩大場域再度碰撞,也就在此時,覆蓋於拳麵之上的金色源力驟然回縮,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轟在了殤殤的匕首上。


    沒有多餘的技巧,一擊決勝時,速度就是力量!


    “炎之爆絕!”


    轟!


    黑色的匕首炸成了碎片,少年的拳勁依舊沒有消退,直直地向少女的胸口處轟去。


    “唔……”


    無奈之下,少女柳腰後彎,雖用一記標準的鐵板橋勉強躲過了這一擊,但還是受了點傷。


    她隻能順勢後翻,並在腳尖處具現出一柄源力黑刃,自下而上劃出了一道黑色的彎月,直逼少年的咽喉,以求讓馬三元後退,拉開距離。


    可是水之纏絕本就以擒拿和控製為主,再加上葉九白的手把手指導,馬三元的近身格鬥能力自然今非昔比。


    他雙臂回攏,如同打太極般畫了個大圓。一圈一束間,一手扣住殤殤的腳腕,一手呈拳直入中宮,在斷檔期結束的最後一秒前撂倒了她。


    “惑時幻域!”


    少年一聲低喝,金色的鎖鏈自虛空中顯現,無視軀體的阻礙,直接束縛靈魂。少女頓時雙目失神,如同木頭人一般躺在地上。


    “呼……”


    馬三元長長地歎了口氣,興奮之情滿溢心中。誰知一聲輕歎自身後傳入耳內,驚得他全身寒毛頓時豎了起來。


    “嗬,有本事!”


    話音剛落,他隻覺眼前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光,昏倒在了地上,連開啟擬態止界爭取時間都做不到。


    直至昏迷前他都想不明白,這人是怎麽避開空間感知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呢?


    伴隨著馬三元的昏迷,施加在殤殤身上的惑時幻域自然也就解除了。


    少女的眼中再度恢複了神采,卻如同一隻受驚的野獸一般來了個鯉魚打挺,下意識翻滾後撤。


    再度起身時,一雙靈動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仿若如臨大敵。當她看到眼前之人後,警惕頓時化為了複雜。


    “如果我沒趕回來的話,你已經死了。”


    清晨的沙漠雖然沒有那麽炎熱,但也絕不是穿風衣的好地方。但這男人不但穿了一身及膝的黑色風衣,還戴著一個白色麵具,麵具上什麽圖案也沒有,隻剩純粹的白,將眼睛口鼻遮的嚴嚴實實的。


    殤殤沒有多言的習慣,隻是低頭不語,臉上神情不變,雙拳卻攥的鐵緊。


    “怎麽,你不甘心?”


    縱使帶著麵具,黑衣人也依舊細心地捕捉到了殤殤的小動作。


    “嗯。”


    “看他這樣貌,最多不超過十歲。嗬,被別人碾壓的感覺不好受吧。況且還是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


    殤殤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原樣。


    “嗯。”


    “嗬,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運氣比他好,否則今天躺在這裏的就是你。”


    說罷,他蹲在地上,伸出右手,漆黑的源力在其食指指尖凝為一點,指向馬三元的眉心。


    “哥。”


    這一聲呼喚讓麵具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微微側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了殤殤一眼。


    “為什麽對他這麽上心?”


    “哥,我想親手打敗他。”


    少女臉上的倔強讓麵具人沉默了,他默默收回右手,但沒有散去指尖的術法。


    “你害怕他成為你的夢魘?前進道路上的心坎?”


    “嗯。”


    “那你知不知道,詭狐的獵殺行動已經讓他進入了朽木的抓捕名單。”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叫馬三元的少年和長公主走的很近。組織裏的高層讓我們控製住他,多少也有點把他當作了挾持葉九白的籌碼。”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經過這半個月的觀察,我們可以肯定他擁有空間感知的能力。你知不知道組織需要大量的異物?你知不知道一個擁有空間感知的傀儡可以大大提高我們的搜尋效率?”


    說到此處,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帳篷。帳篷內,阿卡麗和馬三元一樣,昏倒在地。


    “你從不會擅自行動,但這次卻提前出了手。我想,多半是這兩個少年準備提前離開。這我不怪你。”


    “嗯。”


    “你優先對主要目標出手並沒有錯,但你卻小看了何夜無月對她學生的重視程度。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回,那個叫阿卡麗的貓人成功向何夜無月求救,你覺得我倆下場如何?”


    “我錯了。”


    “知錯就要改。”


    麵具人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馬三元,沉聲道:


    “現在你還有時間和他較量嗎?”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說罷,麵具人毫不猶豫地將那凝縮的黑芒,點在了馬三元的眉心。


    少年陡然睜開雙眼,驚恐地看著上方,一條條黑色的絲線迅速充斥了他的眼白。


    而那原本靈動有神的雙瞳也開始漸漸趨於無神,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成為了一具活靈活現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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