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噬?”


    馬三元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名詞,一時間不由地好奇了起來。


    何夜無月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汲取源力的時候是不是速度很快,而那些被你汲取過源力的事物是不是會化為齏粉,不留形體?”


    馬三元兩手一拍,“對!就是這樣!”


    “你說葉九白也修習了極惡法,那她在汲取異物源力的時候,是不是異物的殘骸可以得以保留,而且汲取的速度沒你快?”無月追問道。


    “沒錯!哦,我懂了,極噬的能力就是高速汲取事物裏蘊含的源力是嗎?”


    嗬,好家夥,這能力不就是吞噬嗎?妥妥的主角金鑰匙啊。


    誰知何夜無月搖了搖頭,顯然不讚成他的說法。


    “錯了,極噬吞噬的不是源力,而是時間的積累。”


    馬三元:????


    蝦米?時間的積累?


    看到少年一臉懵逼的模樣,黑衣女郎不由地笑了笑。阿卡麗則在一旁靜靜地思索,沒有出聲。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連忙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馬三元。


    “原來如此,時間的積累,我明白了,難怪你汲取的事物最終都會化為齏粉!”


    馬三元:(-_-)ゞ


    看來是吃了文化的虧啊,感情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帥帥卡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馬三元不解地問道。


    阿卡麗則從儲物道具裏取出了一枚赤琥珀,反問道:


    “你覺得這枚赤琥珀裏存儲的源力是怎麽來的?”


    “怎麽來的,不就是日積月累……”


    話說一半,馬三元愣住了,他沒想到答案居然會是這個。


    “時間是世間萬物的度量衡,不論是有形之物還是無形之物,都逃不脫時間與空間的束縛。這也是雙法則的厲害之處,看似抽象卻可以定義一切。”


    何夜無月走到阿卡麗的身旁,取過他手中的赤琥珀丟給了馬三元。


    “所以,你用極惡法汲取源力的異物最後會化為齏粉,而葉九白汲取源力的異物則會留下殘骸。你可以汲取古代機械核心內的源力而葉九白卻做不到。”


    “歸根結底,極惡法汲取的隻有異物裏現存的源力。但是極噬不同,它吞噬的,等同於異物的全部,隻是將這份時間的積累換算成源力回饋於你。”


    “那我可以吞噬活物的時間積累嗎?”馬三元突然問道。


    “不能。”何夜無月回答地很幹脆。


    “為什麽?”


    “因為極噬吞噬的是確定的時間積累,而每個存活的生命都擁有未來,未來則代表不確定性。而極噬沒法吞噬不確定的時間積累。除非……”


    “殺了他,終結他的未來。”


    聽到馬三元的回答後,何夜無月眉頭微挑,打趣道:


    “看來某個小殺胚已經試驗過了?”


    馬三元點點頭,“在對戰奇美拉的時候,我曾用極惡法去汲取他們的源力,沒有成功。但我卻可以汲取它們屍體裏留存的源力,我原本以為是極惡法的緣故導致的,現在才算知道了真正的答案。”


    說罷,他撣了撣衣服和褲子上的赤沙,站的筆直,對何夜無月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感謝您為我解惑,馬三元受教了。”


    何夜無月看得新奇,倒是頭一回見別人這麽道謝的。但是少年的言行舉止皆發自肺腑,骨子裏透露著真誠。


    何夜無月收起了調笑的話語,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摸摸頭,坦然地接受了少年的道謝。


    然而時間總是在忙碌間悄然飛逝,三人這才發覺黃昏已至,炎熱已然離去,清涼悄然降臨。


    何夜無月抬起頭,看著拉萊德越發柔和的橘光,沉默不語,不知思緒已飄向了何方。


    馬三元則默默地取出通訊卡,小聲和葉九白交代要晚歸,甚至有可能要原地宿營。


    葉九白一聽何夜無月和阿卡麗在他的身邊,也沒說什麽,隻是囑咐他注意安全。


    阿卡麗則默默地收拾起何夜無月周圍的垃圾,隨後取出帳篷,毯子之類的東西,熟練地將其布置好後,又取出食物和水,準備交由馬三元處理。


    當他架起鍋的那一刻,沉默許久的何夜無月終於開口,幽幽地說道:


    “你帶著小蓮逃離研究所,是因為她即將冰封的緣故嗎?”


    阿卡麗架鍋的手微微一顫,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何夜無月苦笑一聲,仿佛在自言自語一般,緩緩說道:


    “你雖然和她同為人造人,但小蓮的誕生確實極具偶然性。我也沒想到那小小的身軀裏竟然入住了兩個靈魂……”


    “老師,請不要這麽說,那不是您的錯。”


    “嗬,怎麽會沒有錯?我既沒有辦法去分離她的雙魂,也沒有辦法緩解她的痛苦。到頭來,我什麽也沒做到,還讓另一個徒弟跑了。”


    撲通!


    少年麵向她的背影,跪在了原地。一旁的馬三元隨即停下腳步,默默地看著師徒倆。


    “你跪什麽?明明是我這個做老師的不稱職,你跪什麽?還是說你心裏有恨,故意下跪來氣我?”無月轉過身,冷冷地問道。


    阿卡麗頓時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仿佛有大把的話想說。或許是腦子跑的比嘴快,也或許是對話人是何夜無月本人,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無月顯然對自家徒弟的脾性甚是了解,也不怪他嘴笨,繼續說道:


    “我確實擁有強行分離小蓮雙魂的實力,但那是最壞的辦法,強行雙魂分離不但會讓她的星靈體受到重創,還會……”


    “所以您便選擇將她冰封了,是嗎?”阿卡麗顫聲道。


    “是的,但我不明白,你在聽到冰封的消息後,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你不相信老師嗎?”


    阿卡麗:“……”


    看到他沉默不語的模樣,一股無名火便躥上了何夜無月的心頭。


    “嗬,還是老樣子,用沉默來逃避。”


    啪!


    話音剛落,金色的場域瞬間籠罩了兩人,場域的波動讓阿卡麗全身一緊,再抬頭時才發現麵前的無月已然化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金色雕像。


    “擬態止界?三元,你在幹什麽?”


    “在幫你。”


    馬三元雙手插兜,徑直向阿卡麗走來,當他和無月擦肩而過的瞬間,少年默默地暼了她一眼,隨後又將視線放在了阿卡麗的身上。


    “幫我?”


    馬三元沒有回應他,隻是伸出右手,上前將他拉起來。


    “現在場域裏隻有我倆了,我來問,你來答,如何?不方便對恩師說的話說給我聽聽唄,埋在心裏總不是個事,不是嗎。”


    說罷,他對阿卡麗眨了眨眼睛,食指微曲,向何夜無月所在的地方點了點。


    阿卡麗先是一愣,隨即頓時明白了馬三元此舉的用意。


    他在充當一名傳話人,通過與他對話的形式將那些無法親口說出來的話全部說出來。


    這種行為雖然和掩耳盜鈴沒什麽區別,但終歸比直接和當事人對話要能接受一些。


    “行,你問吧。”


    “好,第一個問題,冰封代表著什麽?”


    聽到冰封這兩個字,阿卡麗瞳孔頓時一縮,他眉頭微蹙,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冰封是對實驗目標超低溫封存的處理手段。在研究所,‘冰封’基本代表著‘放棄’,因為它代表當下沒有任何辦法,隻能先拖著。”


    原來如此,那不就和冷凍艙一樣嘛。但大姐姐冰封小蓮多半是想先保住她的身體吧,然後再去考慮解決方法。但是阿卡麗卻以為大姐姐放棄了小蓮,故此才產生了誤會吧。


    馬三元心念一轉,頓時便明白了兩人誤會的根源,但是轉念一想,又發覺有些違和的地方。


    “但冰封也是保存小蓮性命的一種辦法啊,退一步說,就算你不支持大姐姐冰封小蓮,也可以當麵和她說啊,她總不會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你吧。”


    阿卡麗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有段時間,我在外麵執行任務。任務期間我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小蓮體內的另一個靈魂似乎擁有很強的攻擊性。為此,研究所裏有不少工作人員受過傷。”


    阿卡麗攥緊拳頭,苦笑道:“那段時間,我心中總是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於是,我便中途溜了回來,想去看看她的情況。說來也巧,我也正是在那個時候聽說了老師做出了冰封她的決定。”


    “額,但那時候你們也沒遇到我,也沒有雙魂療法可以參考。那種情況下,冰封小蓮也是辦法的一種吧。”


    “那為什麽冰封的溫度隻有零下20度?”


    嘭!


    金色的場域結界驟然炸裂,被扭曲黑芒環繞著的何夜無月麵沉如水地向阿卡麗走去。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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