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琪美洛,若問起母親河,獸人們會說青熾河。


    若問起最美的山,有的人會指向北方那神秘的納斯北山,有的人會誇獎南部那有如玉龍盤踞的熾星山脈。當然,大多數人還是偏向於中部的聖山——青槐山。


    不同於最低峰海拔都有四千多米的熾星山脈,青槐山的布局獨樹一幟,來了個兩邊高,中間低。


    東西雙峰都在5000米左右,唯獨中峰,撐死不過2200米,活像一個大大的“凹”字。


    但也正因為這獨具特色的造型,中峰才得以保住了那一抹青春活力的綠色。哪像其他兩峰,一頭“白發”,跟個垂暮的老人一樣。


    而這中峰之頂,便是那“八柱閣”的所在地。


    “鄉若仙舟遊時海,海顯八柱定四方。”


    如果說身負時之三絕的悠久之鄉是隱藏在故事書裏的理想鄉,那麽立於中峰之頂的黑色樓閣便是實打實的仰慕地了。


    因為在琪美洛,八柱閣便等同於權利和武力的高峰。


    欲成武魁,先入八柱。


    八年一度的爭王武魁賽,便是在這八柱閣前舉辦。而若想參加這場比賽,前提條件便是成為八柱的魁首。


    而成為魁首的方法也隻有一個。


    打!


    以戰為美的琪美洛崇尚武力,種族隻是稱號,武力才是硬道理。在琪美洛,讓一個不服你的人服你的最好辦法就是把他打趴下。


    但如果想成為八柱的魁首,那就要先從“兵”開始打,所謂的“兵”,便是對最底層挑戰者的一個稱呼,也有不少人稱他們為“八柱兵”。


    而當一個八柱兵連續戰勝一百個八柱兵後,就會成為“八柱將”。等這位八柱將再連續戰勝一百個八柱將後,就會成為“八柱師。”


    成為八柱師後就會出現一個專屬於它們的排行榜,如果榜上之人連續一年都位列前十,那他就會從八柱師晉升為“八柱王”。


    而王中魁首的“八柱魁”便會在這十位王選中誕生。再往上,就是琪美洛的王了。


    為了公平公正,自八柱閣到中峰山腳,專門修了一條特殊的山路。山路的兩旁立起了一根根源能方柱。


    柱子朝向山路的內側無一不是麵大屏幕,每一根方柱屏幕上都記載了當下的八柱兵,將,師和王的名字,序列號和晉升時間。


    而位於八柱閣前的那八根方柱,則是專門為八柱魁準備的,方柱上隻會留下各自魁首的名字。


    “這八柱山還是這麽熱鬧啊,哎,七月七月,你看你看,那裏有人在打晉級賽哎!”


    風神椿拉著風神七月的袖子,激動地指向不遠處的擂台。風神七月淡淡地瞥了一眼,頗無興致地收回了目光。


    “不就是兵升將嗎?有什麽好看的。”


    粉毛狐狸嗬嗬一笑,調侃道:“是是是,你都兩度成王了,自然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鬧了。”


    “你讓我用空神迷影繞路來前山,就是為了看一群小孩子打架?”風神七月沒好氣地笑道。


    此時此刻,這對姐妹正站在人群之中,來來往往的各族人絡繹不絕,但偏偏沒有一人將目光放在她們的身上,仿佛那裏隻有一片空氣。


    “算是吧,隻是想找找以前的感覺。”椿攏了攏鬢角的秀發,輕聲笑道。


    看著自家大姐眼神有些迷離的模樣,一旁的七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靜靜地陪伴在姐姐的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風神椿仿若一尊雕像,靜靜地看著那場兵升將的晉級賽,一言不發。


    “那孩子的眼神不錯,叫什麽名字?”她突然問道。


    “嗯?”


    七月直接被椿給問懵住了,她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少女正拄著一柄插入地麵的長刀,渾身是傷地站在擂台的中央。


    猩紅的血液順著刀刃滴落在地,嬌小的身體也在疼痛的鞭撻下止不住地打著顫。


    但少女沒有倒下,那雙朱紅色的眼瞳裏仿佛點燃了兩團火焰,而燃燒的,則是戰意。


    “我對她有點印象。芥彌兔一族的少主,叫姬千瀧,好像還是小九白的朋友。”


    “真好……”


    櫻發女郎輕笑一聲,僅僅一步,便來到了姬千瀧的麵前。


    “大姐,你!”


    風神七月剛想阻止,但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空神迷影是有有效範圍的,風神椿這一步踏出去直接就暴露了自己。


    擂台上,突然多出個櫻發白服的狐仙美人,自然也是讓圍觀者們為之一愣。


    這晉級賽不是打完了嗎?怎麽還有人上擂台?


    “小姑娘,你叫姬千瀧是嗎?”風神椿蹲下身,伸出右手揉了揉少女的黑發,溫柔地笑道。


    “嗯。”


    她連戰百人,內傷自然不輕,這個“嗯”字倒更像是她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打的好,姐姐欣賞你。”


    柔和的粉櫻之輝自她掌心與頭頂接觸的地方湧入少女的體內。姬千瀧隻覺得一股熱流席卷全身,所過之處更是舒爽無比。


    她試探性地挺直腰身,握了握拳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的狐仙美人,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傷好了嗎?還痛不痛?”


    “好像好了,不痛了,謝謝大姐姐。”


    “那就好,唉,我家妹妹不方便出現在這裏。我的小徒兒也不在這,姐姐有點寂寞呢。所以,你在這裏陪我一小會好不好?”


    “好。”


    “嗯,真乖。”


    下一秒……


    九條櫻色的能量狐尾自椿的背後展開,一道櫻色的源力光柱衝天而起,衝散了空中的浮雲。


    所有人:!!!∑(°Д°ノ)ノ


    “嘿喲,還沒反應嗎?”


    光柱之內,風神椿一臉壞笑地看著中峰頂端的八柱閣。她收回右手,順勢高舉,右手食指指天,一抹血色的輝芒仿若十字星一般在她的指尖處閃爍。


    血色的十字星衝向半空,數之不盡的暗線蜂擁而出,它們彼此相互交織,在空中具現成了一棵詭異的黑色巨樹。


    黑色的樹葉上,裂開了一道道血色的裂縫,猩紅的眼睛們隨之睜開,齊齊俯視著下麵的一切。


    風神椿將自己的生命場控製的很好,沒有外泄半分。否則以她半神級別的生命場帶來的威壓,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陷入昏迷。


    但縱然如此,那破開雲霄的緋色櫻柱和那棵詭異的血厄之樹也足以讓山腳下的所有人呆若木雞。


    那股發自靈魂之火深處的恐懼讓他們寸步難行,有些人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跪下了。


    而這一切的主導者卻拉起一個小姑娘的手,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大聲喊道:


    “我風神椿,在此開擂,悠久八柱,可敢一戰!”


    ……


    同一時刻,莫亞沙漠的回魂裂穀裏,馬三元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忽有感應地看向天空。


    “怎麽了?”一旁的阿卡麗不解地問道。


    “沒事,頸椎痛。”


    少年象征性地扭了扭脖子,拍了拍後頸,隨即一拳轟開一個三角體的機體外殼,取出了一枚完整的核心。


    金色的氣態源力將核心整個包裹住,五分鍾不到的功夫,核心便化為一團齏粉撒在了赤沙裏。


    “怎麽樣,有新發現嗎?”


    阿卡麗將三角體旁邊的異物收好,隨口問道。


    少年沒有立即接話,而是從時雨戒指裏取出了風神七月送給他的那本《異物圖鑒》。他擦了擦手,小心地翻開了其中幾頁。


    “我看看啊,這段時間內,我們找到了三十種能量型異物,還有六種功能型異物。嗯,雙魂療法第一階段所需要的那些異物都涵蓋在裏麵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咚!


    阿卡麗將那個隻剩機體外殼的三角體丟到馬三元的麵前。


    “這已經是第二十二個三角體了。”


    “哦,所以呢?”馬三元一邊將三角體的殘骸收入戒指,一邊笑著問道。


    阿卡麗沉聲道:“你在驗證有哪些東西的源力是不能被你那金色源力氣霧所吞噬的,對不對?所以你才會用排除法來排除錯誤選項。但問題是,你目前根本沒有遇到錯誤選項,對不對?”


    啪!啪!啪!


    馬三元鼓了鼓掌,隨即對阿卡麗豎起了大拇指。


    “專業,不愧是綠級學士。”


    “這和學士有什麽關係,你就差把想法寫在臉上了,誰看不出來?所以,有什麽新發現嗎?”


    “沒有。”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可惜了,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那你有沒有想過去請教別人呢?”


    悅耳的女聲突兀地在兩人背後響起,少年們頓時寒毛一豎。馬三元更是直接展開擬態止界,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嘭!


    “帥帥卡麗!”


    場域對撞後產生的斷檔期並沒有讓馬三元慌亂,因為現在的他,並不是一個人在行動。


    青色的電弧一閃而逝,在神速刹那的場域內,阿卡麗正順著聲源尋找敵人的位置。


    “真是的,連我的聲音也辨別不出來了嗎,阿卡麗?”


    嗯?這個聲音是!


    啪!咚!


    貓人少年根本來不及思考,直接在自己的場域裏被人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他連忙吐出嘴裏的沙子,用袖口小心地抹掉眼皮上的赤沙。隨即雙手撐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那道熟悉的背影。


    “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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