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元睜眼後便看到了那位前不久才見過麵的藍衫麗人。


    “喲,又見麵啦。”


    蔚藍的湖泊上,克羅洛斯對馬三元揮了揮手。


    “克羅洛斯姐姐?”


    看到馬三元驚訝的模樣,女人徑直向他走來,揉了揉少年的小腦袋。


    “小三元啊,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血契這種東西居然也讓你遇上了,我該說你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差呢。”


    馬三元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隻是那麽一試……”


    “行了行了,遇到就遇到唄,多大點事,大不了就死了唄。”克羅洛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馬三元:(ー△ー;)


    您這心態可真好啊……


    克羅洛斯伸出兩根手指,認真地說道:


    “小三元,我隻能給你爭取兩個小時的時間。雖然我是人族和血族的混血,但對於血契,我了解的並不多。”


    “我唯一可以幫你的事,就是維持住你這具意識體,不讓你在兩小時內消散。如果兩個小時後你沒有成功,那你就永遠都無法醒來了。”


    說完,她對著天空大喊一聲:“還不出來?坐等你家主人送死啊。”


    “括躁!”


    咚!


    一聲悶響後,天空中突然多了無數道銀色的裂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嘭!


    裂縫不斷變多,被銀輝包裹的小拳頭直接“破空”而出,隨後變拳為爪,抓住空洞的邊緣猛地一扯。


    刺啦!


    刺耳的噪音讓馬三元下意識捂住了耳朵,他循聲望去,一位銀發麗人正扯著一大塊白色的碎片,帶著一群人從天而降。


    而這群人他還都不陌生,可不正是小時她們嗎?


    “你這裏的天空還挺硬。”


    銀發美人將手裏的白色碎片往湖裏一丟,銀輝一閃,瞬間來到了馬三元的麵前,上去就半跪在地,給了馬三元一個大大的擁抱。


    “主人,您沒事就好。”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瞬間便讓馬三元知道了她的身份,少年釋然一笑,擁住她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該說是初次見麵還是好久不見呢,起來吧鑰鑰,還有你們,在一旁看什麽戲呢,快過來。”


    馬三元鬆開雙手,沒好氣地對著遠處吃瓜喝水看戲的三人揮了揮手。


    “哎呀,這不是讓你們重逢後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嘛,你看看,鑰的臉多紅啊。”


    小時俏皮地伸出食指戳了戳鑰鑰的臉頰。


    “我,我沒有!”鑰鑰辯解道。


    可惜她的辯解毫無說服力,那白淨剔瑩的臉頰上,兩抹緋紅實在是太明顯了……


    “行了行了,要敘舊以後再敘,你倆有什麽辦法嗎?”克羅洛斯打斷道。


    小時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旁那位帶著銀框眼鏡的金瞳彩發少女,“我沒有,但她有。”


    “刻刻?”


    馬三元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驚喜地說道:


    “對啊,刻刻本身就是一個知識寶庫,記錄了無數的知識和影像,所以這裏麵肯定有涉及到血契的知識對不對?”


    “吾友聰明。”


    刻刻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來到了馬三元的麵前。


    “我就直說了,現在的你隻有完成血契才能重獲新生,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那我該怎麽做呢?”馬三元摩挲著下巴,等待著刻刻的下文。


    “首先,在解決一個問題之前,你要先去了解問題的本身。血契這種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三紀元,也就是所謂的‘原初十四紀元’,那是最初的十四位原初誕生的時代。”


    “換言之,血契其實就是血族的第一位原初——芙,所創造出來的命鎖之術,這種命鎖之術很強大,它鐫刻在了每一位血族的血脈之中,並代代傳承了下去。”


    “而觸發血契的條件,就是吸血者和供血者都要擁有異血,而且吸血者必須是血族。可擁有異血的生靈非常少,就算擁有了也未必是血族,但吾友你偏偏都撞上了。”


    刻刻伸出左手,無數彩色的線條順著她的手臂向外延伸,沒過一會,一塊大黑板便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她在黑板上畫了兩個相互交匯的大圓,並在大圓內寫下了馬三元和娜娜的名字。


    “先不談異血是什麽,其實血契就是一個意識相互連接,血脈相互交融的過程。就像這個圖一樣,現在的你們隻是重合了一部分。”


    “隻有這兩個圓完全重合,才能代表血契的成功。隻是重合並不代表著融合,你們仍然是獨立的個體。”


    馬三元打了個響指,平靜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建立血契後,我和娜娜都會成為擁有緊密聯係的獨立個體,是這個意思嗎?”


    刻刻點點頭,“沒錯,你們會相互受益,甚至可以得到彼此的部分能力。”


    她拿起粉筆敲了敲黑板,強調道:


    “但是,看待問題不能隻看有益的方麵,你們隻有在意識成功連接後,才能進行血脈融合。”


    “否則,就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渴血者被本能支配,隻渴望吸幹你的異血。而供血者意識封閉,直接變成了一個大血包。”


    聽了刻刻的話後,馬三元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雖然這是他的意識體,但依舊覺得背後有點涼。


    “原來問題出在了意識連接這裏啊,那就好辦了。”


    克羅洛斯直接拎起馬三元的衣領,瞄準了先前鑰鑰撕開的破洞,猛地一用力,將馬三元丟了過去。


    “喂!!!!!”


    馬三元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扔了出去,他還來不及吐槽,便發現眼前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猩紅的血霧,而在墜入血霧的那一瞬間,周圍的世界也變了……


    “你就不能溫柔點?”鑰鑰不滿地看著克羅洛斯。


    克羅洛斯無奈地擺擺手,解釋道:“沒時間了啊,我也在賭命啊,如果小三元度不過這一劫,那這兩個小時也就是我最後的兩小時了。”


    “說歸說,但你還是賭了,不是嗎?”一旁的小時笑道。


    穿著藍衫的高挑麗人淡然一笑,雙手背在身後,仰頭說道:


    “嗬嗬,那是我相信小三元忽悠女孩子的本事。”


    “啊?這是什麽古怪的理由?”小時笑罵道。


    克羅洛斯嗬嗬一笑,“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周圍的女孩子可一點都不少啊。哦,幻時鎖除外,他是個男孩子吧。”


    “我……我是女孩子哦。”小幻弱弱地說道。


    克羅洛斯:[?ヘ??]


    她疑惑地看向小時,小時則聳了聳肩。


    “雖然她長得像正太,但我可從沒說她是男孩子啊。”


    ……


    馬三元靜靜地看著長廊上懸掛的壁畫,以及鋪在地上的紅地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


    唰!


    下一秒,周圍的場景再度切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寬都約莫三米的大紅床。


    屋子內遍布了各種自己沒見過的裝飾品,不過看那精致的外觀,估計值不少沃德。


    大紅床上,一位美麗的紫發婦人正抱著一位小嬰兒,而在她的身旁,一個同樣紫發的血族小姑娘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嬰兒看,還時不時去逗弄她。


    “康美淵,今天開始起,你就要當姐姐了。”


    “好啊!我早就想要一個妹妹了。對了媽媽,妹妹叫什麽名字啊?”


    “康美娜,艾弗易.康美娜。”


    唰……


    場景再變,陰暗潮濕的石頭房裏,一對紫發血族姐妹虛弱地靠在房間的一角。


    妹妹蜷縮在姐姐的懷裏,沉沉地睡去。姐姐則身體微顫地抱著妹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咚!


    鐵門被打開,幾個披著鬥篷的人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就將姐妹倆抱了出去。


    門外,大雪紛飛。


    唰……


    “康美淵,康美娜。你們雖然是人族與血族的混種,但你們體內流淌著那一位的高貴之血。所以我們決定多給你們一個選擇。”


    “現在你們有兩條路。一,作為血伺,成為殺手,保護那些純血者。二,成為純血者的血侍,定期提供自己的鮮血。”


    唰……


    “姐姐,他們怎麽不動了啊?”


    “娜娜,他們已經死了。”


    “死……是什麽意思啊?”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他們不死……我們就要死。”


    “哦……”


    唰……


    “康美淵,你的妹妹被那位純血者看上了,這段時間和她好好道個別吧,從下個月開始,她將成為一名血侍了。”


    紫發少女咬著牙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後,顫抖著說道:


    “好……”


    唰……


    “小姑娘,你費盡心思找到我,就是讓我幫你把妹妹送走?”


    “八雪夫人,我願意和您的孩子締結血契,懇請您出手救救我的妹妹。她還小,成為血伺,已經對她很殘忍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她成為血侍,被那群垃圾糟蹋了未來。”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算了,大不了就把他們都揍一頓好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我將她送到布拉德醫院吧,那裏有我的好友,肯定能保她平安,這樣你放心了吧。”


    紫發少女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夫人,謝謝您,謝謝您……”


    “好啦,好啦。起來吧,哦對了,我記得你叫康……康什麽來著?”


    “夫人,我叫艾弗易.康美淵。”


    “額,好難記啊。這樣,你以後就叫紫淵吧。換個名字,重新開始吧,畢竟,你也回不去了,不是嗎?”


    “紫淵嗎……”


    唰……


    一幕幕場景不停地在馬三元的眼前閃過,向他揭示了關於艾弗易.康美娜的一生。


    “你都看到了嗎?”


    所有的場景化為血霧,消散在馬三元的麵前,一名年輕的血族少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裏,默默地看著他。


    “嗯,都看到了。”馬三元點點頭。


    娜娜低下頭,有些失神地說道:


    “是嗎,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存活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我出生後,母親就離開了我。而那從未謀麵的父親,更是在我誕生之前就離開了我。但我並不害怕,因為我有姐姐。”


    “我七歲就成為血伺,和姐姐一起練習刺殺的本領,我殺過很多生靈,人族,獸人族,惡魔族,血族的都殺過。”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殺他們,但姐姐說過,他們不死,我們就要死。我不希望姐姐死,所以我哭著殺死了他們。”


    “但最後,姐姐卻為了我的未來,與別人締結了血契,犧牲了自己的未來。”


    “而現在,姐姐正跪在地上,為我求情,為了讓我活下去,用自己的命去換你的命。”


    她徑直來到馬三元的麵前,顫聲問道:“你說,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拖累姐姐了。”


    馬三元默默地聽完了娜娜的自白,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二話不說,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少女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前方。


    她不明白少年的這個舉動,代表著什麽。


    “雖然現在的我們都是意識體,但你覺得我的懷抱溫暖嗎?”少年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問道。


    “嗯,暖和。”


    “那你知道紫淵最想要的是什麽嗎?”


    “我……我不知道。”


    “她最想要的,就是像我這樣抱住你,抱住一個溫暖而有活力的你,這樣她會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馬三元鬆開雙臂,雙手輕輕地托住了娜娜的小臉,微笑道:


    “相信我,她想抱住的,絕不是一個冷冰冰的你,一個再也無法對她微笑,再也無法叫她姐姐的你。娜娜,你小看了你自己。”


    “你,就是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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