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頡利想不通很多事。


    為什麽一直安穩的定襄城這幾日會突然社會崩壞?


    一個四海錢行的能量有如此大嗎?為什麽沒有它就導致定襄城社會秩序失控?


    還有,大唐軍隊是如何突然神兵天降來到突厥大本營跟前的?


    前線斥候為什麽沒反應?為什麽情報組織狼魂也沒有預警?


    為什麽定襄城大門如此輕易就被攻開?是有內鬼打開,還是守城之人懈怠?


    散落城內的幾千人軍隊為何現在都沒有集結到此?城外的幾個軍營是否發現了定襄城的變故,還是他們故意放任?


    這幾天鬧事的那些部族和商人是不是又是故意?


    亦或是有人想要謀取他這大汗之位?還有,唐國憑什麽敢對突厥動武。


    ......


    這一幢幢一件件事都透出一股詭異,說不清道不明。


    可時局不容他思考太多時間。


    定襄城的混亂迅猛而激烈,城內此刻,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頡利站在城主府高樓上,遠眺定遠門處,那裏正進行著交戰,但情形好像不太好,交戰的響動越來越小,頡利有種感覺,是唐軍占優。


    城主府四周,八百名金狼衛持刀而立,時刻等待頡利的命令。


    “可汗,唐軍勢大,已經從四麵八方朝我們合圍過來,我們還是避其鋒芒,先是號令援軍,然後再反殺唐軍。”金狼衛首領之一的阿亞朵焦急地說道,他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頡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定襄城。這裏是我們的‘家’,更是我們突厥強盛的象征。我們還有機會,定襄城還有五千兵馬,更有金狼衛和狼魂,我們不能讓唐軍輕易得手!”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仿佛在給自己和身邊的金狼衛鼓勁。


    八名金狼衛首領們們互相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在他們的印象中,可汗一直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領袖,是他們在草原上的驕傲。


    然而,今夜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糟糕了。


    唐軍的攻擊太過突然,太過凶猛,讓突厥軍隊完全措手不及,還有就是他們的軍士實在是太過欠缺,不知道此次唐軍來襲是多少人。


    萬一被合圍,他們這八百人可堅持不了多久。


    還有,城內的混亂也讓頡利可汗的命令難以傳達,想讓援軍來,需要時間。


    頡利可汗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需要一個清晰的計劃,一個能夠扭轉局勢的計劃。


    他的目光掃過八名金狼衛首領,最後落在了一名年輕的將領身上。“巴圖,你帶人去城西,那明賀,你去城東,你倆組織那裏的守軍進行反擊。告訴他們,隻要拖住唐軍,援軍很快就會到來。”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巴圖和那明賀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但他們剛下樓,城西和城東方向傳來了一陣混亂的喊殺聲。顯然,唐軍的攻擊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就在這時,突然一名斥候衝進城主府,臉上帶著驚慌,朝著樓上的頡利大喊道:“可汗,不好了!狼魂組織的人叛變了!他們攻擊了天狼校場,很多人都……”他的聲音在顫抖。


    頡利可汗的瞳孔猛地收縮,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不可置信。


    狼魂是他在草原上最得力的助手,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情報組織。


    他們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在自己崛起於草原成為霸主的過程中一直是最利的刀,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為何現在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叛變?


    難道今日之事,真的是由狼魂引起?還是說,家族中有...


    此刻的頡利,眼中發出幽暗的光芒,嗜血無情。


    “可汗,現在情況緊急,唐軍已全控製定襄城大部分,此刻我們必須先撤離定襄城。”金狼衛首領阿亞朵再次催促道。


    頡利可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火光四射的定襄城,然後又看到定安門大道上軍馬影動,唐軍正疾馳而來。


    滿天風雪沾身,頡利那高傲的頭顱最終還是落下點頭。


    他知道,現在不是優柔寡斷和追究狼魂責任的時候。他必須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有機會重整旗鼓。


    “全體金狼衛,隨我突圍!”頡利可汗大聲下令,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悲壯。


    金狼衛們迅速集結,形成一個緊湊的隊形,保護著頡利可汗準備向城北的方向突圍。


    “可汗,等等,等等我啊。”頡利停下腳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名漢人身上的,那人是趙德言。


    兩年前,趙德言跟隨唐使團來草原,然後就成為頡利在草原上進行集權改革的重要助手,一直為他出謀劃策。


    然而,現在頡利可汗的眼中卻滿是怒火。


    因為現在的定襄城城防模式,就是根據趙德言的建議改的。


    所以今夜定襄城的敗局,就是趙德言的鍋。


    “趙德言,都是你們這些漢人讓我改製!要不是你們,我怎麽會落到如此地步!”頡利可汗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瘋狂,他突然拔出腰間的彎刀,直指趙德言。


    趙德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顫抖著後退了兩步。“可汗,這...這並不是我的錯啊!我是為了...你不是說...”


    “住嘴!”頡利可汗打斷了他的話,刀光一閃,趙德言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濺在了周圍的牆壁上,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卷。


    “隨我出北門,去陰山大營。”頡利舉刀高喊,而後一馬當先,朝著北門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北門上,趙君寶領漢協軍一千五百人守城“拒敵”。


    當然,這個敵就是頡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大唐行醫的那些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404守夜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404守夜人並收藏我在大唐行醫的那些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