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狠狠地沉默了,半晌,他沒憋住,用腳踢了踢夜翼,質問道:“憑什麽卡萊爾不用挨揍!!!”


    “你還敢問?!”夜翼不分由說給了稻草人一個大嘴巴子,痛心疾首道,“看你幹的好事,要不是卡萊爾自控能力強,蝙、咳,正義聯盟的ceo就要被你坑進監獄了!你欠正義聯盟的用什麽還?!”


    稻草人;自控能力強……?義警就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再說了正義聯盟關他屁事,而且——


    稻草人警覺:“你剛才是不是說了蝙蝠俠的ceo?”


    那麽問題來了,蝙蝠俠和卡萊爾背地裏到底是什麽關係!!


    夜翼:“……你聽錯了。”


    稻草人抗議:“我沒聽——”


    夜翼幹脆利落給了他一拳。


    他環視四周,看看各個脖子伸得老長的“粽子”,威脅道:“還有誰也聽錯了?”


    企鵝人、羅馬人、黑麵具等:……


    卡萊爾不確定自己是什麽時候興奮過載失去意識的,他再次醒來已經在私人醫院的高級單人病房了。


    混亂的大腦思考起來仍稍有頓挫感,他順著長長的輸液管抬頭,看到了一連串這輩子都讀不懂的化學成分,和反光下才隱約可見的很小的蝙蝠標誌——


    蝙蝠。


    卡萊爾猛地坐起來,驚恐地瞪大眼睛,發出無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在蝙蝠俠都跟前幹了什麽??!


    像個小弱智一樣結結巴巴隻會蹦單個單詞?還是像個智障一樣死活找不到控製器?


    卡萊爾生平最討厭的物種之一就是傻逼,誰知道有一天傻逼竟是我自己??


    哦對,他還當著蝙蝠俠的麵炸了一條街。


    天哪,殺了他吧——


    卡萊爾完全忘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十指插入發絲,短短幾秒,頭發亂成了雞窩。


    “你在幹什麽?”布魯斯眉頭緊皺,拉過他的手腕,拔掉跑針的輸液針頭,按響呼叫鈴。


    卡萊爾頹唐抬眼,懨懨地說:“回顧我在蝙蝠俠麵前一事無成並且萬念俱灰的一生。”


    布魯斯十分勉強地開口安慰:“……沒有。”


    能說長難句,看來是恢複了。


    卡萊爾癱在床上,毫無形象:“你最好是來給即將被指控的下屬一份幹淨利落的解聘書。”


    布魯斯再大發善心也不應該在眼下最適合同他撇清關係的時候——卡萊爾琢磨了一下,以上司的良善程度——不會直接替他賠了吧??!


    不不不、就算是布魯斯,為了一個隨時能替換的ceo做到這種程度也聖母過頭——


    布魯斯遞給他一份文件:“賠償清單鑽石區政府一星期後列出來,在上麵簽個字,韋恩集團會替你賠付,你不會受到任何指控。”


    卡萊爾看著文件上簡練的、容不下任何詭計的條款,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幹涸的喉嚨卻臨時有了存在感,火燎般灼燒,叫他講不出一句話。


    布魯斯竟也就耐心地舉著文件等他接過。


    良久。


    卡萊爾坐起來,簡單理了理頭發,看向輕鬆得仿佛日行一善的布魯斯:“我不會簽的。”


    布魯斯眉頭微皺;“如果你認為由韋恩集團賠付有心理負擔——”


    卡萊爾預料到他要說什麽,提前拒絕:“我也不會挪用公司盈利的部分,我不是超級英雄,也不屬於正義聯盟。”


    布魯斯沉默了一會兒:“我從沒想過解雇你。”


    卡萊爾盯著布魯斯眼裏的費解,麵前含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恐怕窮其一生也無法理解人們為什麽甘願拒絕他的舉手之勞。


    不外乎打著尊嚴旗號的自卑、惶恐、怯懦——卡萊爾也許有這些糟糕東西,但他自己更傾向於沒有。


    他拒絕隻有一個原因。


    “我會解決它。”


    自負。


    “真的。”


    布魯斯無奈妥協:“好。”


    遇到卡萊爾之後他總是在妥協。


    而得到許可後的青年一下勾起唇角,眼睛亮晶晶,恢複了活力。


    卡萊爾唰地一下舉起雙手:“好耶!”


    布魯斯無情地打斷他;“但你必須解釋清楚這十六輛裝甲車。”


    “額……”卡萊爾飛快收回慶祝的手,咽了口唾沫,“‘從來沒想解雇我’是真的嗎?”


    布魯斯挑眉:“看情況。”


    按理說他查過卡萊爾的生平經曆,不至於有錯漏。


    這批裝甲車絕對不是普通安保公司能弄到的,更別說卡萊爾隻從公司賬上劃走了四百萬。


    卡萊爾糾結了一會兒,謊話倒是能編……算了。


    “……你贏了,我坦白。”


    “我大學的時候對裏世界做過一點微小的探索。”


    他比了個“一丟丟”的手勢。


    布魯斯:……


    “卡萊爾,直接點。”


    “好吧、”卡萊爾視死如歸,幹脆利落地說,“我幹過情報販子,在紐約曼哈頓,規模嘛、金並找我買過幾次情報的程度。”


    布魯斯:……?


    第31章


    布魯斯冷靜地複述:“紐約曼哈頓。”


    卡萊爾點點頭。


    “哥倫比亞大學在紐約曼哈頓。”


    卡萊爾繼續點點頭。


    “你在哥倫比亞大學學的是精神病學而不是計算機。”


    卡萊爾的脖子開始酸了。


    布魯斯閉了閉眼。他在順氣。


    情報販子嚴格來說最多算遊走法律邊緣,不算黑產。


    但問題是,情報販子大多是頂尖黑客,而卡萊爾、一個遊戲服務器被攻擊了,全靠布魯斯工作之餘在蝙蝠電腦上代替清理的人,從那兒獲取情報?


    要知道卡萊爾甚至直到開庭前都不清楚萊克斯集團私下裏研究過什麽,而且連蝙蝠洞都沒查出他這段“情報販子”的履曆——


    見布魯斯一臉勉強聽你扯,卡萊爾不服氣地說:“我知道!情報販子要遊走在各方勢力裏,要有豐富的人脈、信息來源、高超的黑客技巧……但問題是我根本不需要這些!”


    “情報販子的核心是賣出對方所需要的、準確的情報。但是,正如邪惡的資本家為了賺錢,特意為目標群體量身定製、創造假需求——”


    “邪惡的資本家”布魯斯舉一反三:“所以邪惡的你也給‘客戶’捏造了量身定製的假情報。”


    第一次被布魯斯懟,卡萊爾感覺很新奇:“不買是假的,買了是真的。”


    “簡單來說,我先放出假消息,等假消息被人高價買了,再操縱假消息變成真消息。


    事實上操縱過程不麻煩,往往放個導火索,事態走向基本就同‘情報’八九不離十了。”


    他又不會傻了吧唧地賣世界毀滅的情報。


    而且紐約的地下世界雖然暗黑程度遠不及哥譚,但好人也需要打著燈籠、費會兒工夫才能找到。


    大學時的卡萊爾幹起情報販子來沒什麽道德壓力。


    現在嘛、估計有一點。


    這也是他當初明明家底空空卻敢一揮手替雅各布墊付賠償款的原因,卡萊爾對自己的資產正負不太關心,反正賺錢很簡單,甚至他沒犯法。


    不過隻要他沒到餓死街頭的地步,就不會跑回去幹灰產。


    反而是公司財務狀況叫卡萊爾焦頭爛額,照超人製造賬單的速度,他把正道來回踏成康莊大道都不一定賠得起。


    布魯斯對他的說辭信了七八成,主要是這操作和卡萊爾的宣發套路,不說毫無關係,隻能說一模一樣——引人上鉤再反將一軍。


    還有最後一個疑點。


    “你的履曆很幹淨。”布魯斯補充道,“我是指蝙蝠俠調查後的履曆。”


    卡萊爾聽到某個名字痛苦地閉上眼睛,往下一溜整個腦袋蒙進被窩。


    他哀求道:“求你、什麽都好,別說那個詞……”


    就像一頭紮進沙子裏的鴕鳥,隻剩尾羽在風沙裏可憐兮兮地顫著,還自以為誰都瞧不見。


    布魯斯感到好氣又好笑,他倒是沒想到,卡萊爾第一次真心誠意地示弱竟然是在這種地方。


    自我調節了一分鍾,卡萊爾頂著淩亂的頭發探出頭,吸了吸鼻子,不太情願地說;“我後來不幹情報販子了,暫時替一個跟你一樣整天大發慈悲的億萬富翁完善過程序——你可以理解為預測模型。預知暴力犯罪,然後阻止。”


    在哥譚貧民窟活下去必須學會控製好奇心,所以卡萊爾從頭到尾都沒打聽過對方的名字,不知道雇主信息就意味著做不到泄露,他繼續叭叭叭:


    “那家夥是個軟件天才,通過大數據看穿了我的小把戲,他的‘機器’對大部分罪犯有效,但你知道世界上總有些不合常理的神經病。作為一個怪異但仍在常理範圍內的人,他無從下手。


    然後他找到了我,一個哥譚出身、精神病學在修、幾次玩弄紐約□□差點全身而退的家夥。我打了幾個月白工,臨走前要了一份報酬。這很合理。”


    然而卡萊爾對麵坐著蝙蝠俠,世界排名第一的控製狂。


    布魯斯在心裏很快篩選出對象,哈羅德·芬奇。


    億萬富豪兼天才軟件工程師,愛好法外執法,為此雇傭了一位被推定死亡的前特種部隊隊員和前cia探員。


    如果是哈羅德·芬奇,卡萊爾大學期間的履曆幹淨地無可指摘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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