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我下意識抿了抿嘴唇,“……”


    我最討厭別人對我凶巴巴的了。


    有一說一,被他說的那一下,我自己也有一瞬間的煩躁。雖然我不會大聲回話,但是我也可以瞪他。不過,我突然想到夏洛克有時候麵對我的冷戰,還會想辦法轉移我的注意力。


    也不是所有人在我不愉快的時候。會讓我。


    尤其是,我是那種對方對我不理會,我也就懶得回應的人。


    我能和夏洛克一直處下來,也是因為我們朝夕相對,我自己也會下意識要去磨合這段關係,潛移默化間,那些小小的摩擦就成了無關痛癢的日常了。可是,我和路易斯見麵的機會又少。這次不歡而散,之後我好不容易才經營起來的飯搭子友情,估計就要無疾而終了。


    因為我懶得跟不理解我、不尊重我的人交往,也沒有心思去維係一段單方麵的感情。


    可,我也知道路易斯不是故意的。也許路易斯隻是今天心情不好,無意中發泄在我身上。我要是跟著生氣,我就太壞了。


    果不其然,威廉輕聲說道:“沒有規定誰該與蘭尼聯係,誰不該,說這話是為了什麽?”這話裏麵聽不出有什麽情緒變化,也不知道他怎麽想。


    阿爾伯特也不介意,迎上威廉的視線說道:“路易斯對蘭尼太認真了,容易幹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也容易分散情緒和注意力。”


    威廉對這句話有其他的想法,然而阿爾伯特說道:“蘭尼還不知道路易斯有犯罪卿的身份。現在對他太用心。你知道他的性格,以後路易斯能夠輕易地全身而退嗎?”


    阿爾伯特輕輕搖頭,“威廉,你別賭。”


    不得不說,威廉突然發現,如果讓蘭尼知道自己是犯罪卿,對於蘭尼會對自己會有什麽情緒和反應,自己也沒有賭贏的把握。


    阿爾伯特還沒說完,他的聲音繼續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裏傳開,“路易斯最聽你的話,你也可以跟他說一下,讓他早點明白該斷了。”


    雪林福特頷首,說道:“我當然信。因為我經曆過。”


    雪林福特頓望著我的眼睛,“你相信眼前的世界隻是一本書嗎?”


    這話一落,我突然覺得腦袋裏麵有一聲鍾聲在響。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而雪林福特的眼中透露出深不可測的神秘,仿佛是一場即將爆發的天崩地裂的前奏。


    我強撐著開始土崩瓦解的意誌,毅然說道:“我不信。”


    我再次看向雪林福特,目光堅定而銳利,試圖在他的眼中找到一絲端倪。我的神態雖然保持冷靜,但內心的緊張早已難以掩飾。


    “福特先生,請你證明給我看。”


    第 225 章   第 168 章


    168.「我到底在說什麽」


    從雪林福特和瓊恩所在的公寓回酒店時,我的腳步有點虛浮。


    我居然空著手回來了。


    我原以為我可以從他們調查唐雅巴雷特的手上挖到點東西,尤其是她那篇數學論文。按常理講,無論是小說,還是漫畫電視電影,他們的理論論文都是空有框架。就算走硬核路線的,他們提出的理論和知識點都隻是還是空想的理論層麵。


    簡單講,就是不給真實的物件給觀眾看。


    可我現在是在真實運作中的漫畫世界。我接觸到的就不是那些虛浮的東西,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麽我就可以去利用,使用,運用,為我所用。


    學習室是整個學校不被打擾的地方,一般就在圖書館才會有。


    聽說新的教學樓也會有設學習室,不過都是那種三麵玻璃牆的。在圖書館要是有預約的話,可以預定到那種全封閉型的。


    “我朋友讓了一個預約的學習室給我。”盧西安跟我說道。


    盧西安的朋友遍布整個學校,也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多時間精力處理這些關係。當然,這樣確實給他帶來不少好處。隻要他需要,總是能輕輕鬆鬆地得到別人花一月才能等得到的東西。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第一學期的學習室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盧西安默不吭聲地幫忙定下來的。


    我們在的學習室果然是全封閉式的,隻有一處排風扇。屋子裏麵開了空調,進屋時就聽到“嗡嗡”的聲響,房間十分涼爽。


    不等我開口,盧西安便坐在桌子上,跟我開口說了起來,他表情有點急,語句表達還很清晰,像是已經打了很久的草稿了。不過我沒有認真聽,隻是說道:“你不要坐在桌子上。”


    盧西安被我這麽一說,話頭也被卡住了。他又乖乖地坐回椅子,抬頭看向我的方向,重新再說了一遍,說道:“我聽說那個亞當懷特利去找你們221b幫忙查案子了。你可千萬不要接! 好多人恨他的,連帶著會搞你的。”


    聽到懷特利議員的名字是從盧西安嘴巴裏麵冒出來,我忍不住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起來。原來盧西安還居然會去關心政治新聞。


    “我以為你不會翻新聞,結果沒想到你不僅看,還挺會陰謀論的。”


    這已經上升到幫忙查案的人也會跟著遭殃。


    我總覺得,跟阿爾伯特碰上沒有好事。


    阿爾伯特一看就是有那種典型的精英上流家庭的特質。


    他的素養舉止都像是從教科書裏麵提煉出來的一樣舉止文雅得體,人際社交遊刃有餘,在任何場合都能自如地交流,不落下風。


    在他的言談行止之中,可以讓人清楚地感受到他曾經的成長軌跡所塑造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向導力和決策力,優越感與自信心,以及強大的精神內核。這讓不管遇到什麽樣的情境,他都始終保持不遜於人,榮辱不驚的風度和神采。


    他和教授那種如沐春風,輕鬆自如的社交能力很不相同。


    這種人很容易讓人覺得壓力很大。就像是強光照下來必然看到顯眼的陰影,在他麵前,人很容易感覺到自身的不足與無力。


    三兄弟裏麵,我覺得他是最不好相與的。


    我也想先走。在走之前,我再詢問一遍懷特利議員邀請我的事情的原因,免得他真的遇到難事,我卻不放在心上。不過我們談到阿爾伯特了,懷特利議員也不裝了,直接說就是阿爾伯特的主意。


    我當時就想如果有一把水槍,一定要“滋”阿爾伯特。


    原話聽起來很氣人。


    我不太想說。下午下課後,教室就暫時還沒有被其他教授征用來上課。


    於是,我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整理筆記,順便看看討論課的作業和教授發的郵件,以及順便回一下夏洛克谘詢客戶的回信。


    這裏說一句,夏洛克把他的郵箱賬號和密碼都給我了。


    夏洛克這個人並不太在乎隱私。可能也是因為他懶得管理自己的郵件,幹脆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給了我。


    我之所以說他對隱私並不太在意,是因為他的網站賬號絕大多數都綁定在他的郵箱上。也就是說,我擁有他的郵箱賬號和密碼,基本能自由地登錄他的各種網絡賬號,包括社交媒體、期刊論文數據庫,購物和娛樂網站,甚至是他為了調查案件而使用的相親婚戀網站等等。


    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去管這些賬號的。


    因為這不是良知與道德的問題,而是工作量。


    畢竟,「看到了就要管。」


    舉個例子,上次看到夏洛克為了了解某個行業內部消息,然後和從事這部分行業的女性網戀。事成之後,夏洛克知道我知道他跟某人網戀,然後跟我說讓我找時間跟她分手。為此,我還專門去查了分手的話術,甚至在想著是不是要為這位女性牽線,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不管怎麽說,我突然在想那些高智商,有怪癖的偵探小說裏麵被作者配置出來的全能助手,也許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在清理夏洛克的郵件時,我發現了一封來自ancestrydna的郵件,附帶著一個附件。光從名字就能猜到這是與基因檢測相關的私人企業有關。


    我忍不住產生了疑惑。


    有什麽事情是夏洛克需要做基因檢測的呢?


    最近也沒有類似的案子需要他做到這種程度。


    我突然想起彈幕曾經飄過一條,夏洛克目前的階段是在搜集犯罪卿的證據,就在等著致命一擊之類的內容。因為夏洛克確實一直都在調查,但是也沒有見到他有任何起色,所以我自然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現在重新回到郵件上,能查dna的案子應該就是上次白教堂一案。上次,女屍旁邊總有一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白頭發。後來證實這頭發其實是幹擾項,拿到的報告都是證明那個頭發是某個不重要的路人甲。


    在仔細想想,這些日子夏洛克出去查案的事情在漫畫上也不夠詳盡,好像是重心都轉移到了其他的日常案件一樣。


    想到這些事情,我忍不住有一些惴惴不安,感覺到夏洛克可能抓住了什麽不為人知,暫時不能為他人道的秘密。


    難道這次案子一定要掀起教授的馬甲嗎?


    我是不是該看一眼文件的內容比較好呢?


    我開始思考這裏麵深藏著的線索。


    也不知道盯著這個郵箱過了多久,教室的正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學生從門口探出頭,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說道:“抱歉,同學,我們這邊有課。”


    我下意識看了電腦的時間,現在臨近下一節課開始隻剩兩分鍾了。我往外一看,連講師都站在玻璃門之外,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嚇得整個人趕緊收拾背包,邊把電腦和資料往背包裏麵塞,邊用餘光看周圍的情況整個教室除了我一個人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


    新教學樓教室的透明玻璃牆壁上堆著滿滿的學生人群,目光都在往我身上放。


    原本我也想著從後門出去,降低存在感,但是因為耽誤講師上課,我還是選擇了前門跟講師說了一聲抱歉。結果沒想到這位講師是第一學期帶過我討論課的數學老師。


    不行,我還是要說一下。


    情況是這樣的,懷特利議員和阿爾伯特是私下見麵,然後兩方合作相談甚歡之後,阿爾伯特就借機詢問懷特利找谘詢偵探的事情。懷特利議員原本是想著他是不是要舉薦自己的弟弟,結果阿爾伯特大誇特誇我,說我做事認真負責,踏實可靠,周全細致。


    然後,他就讓懷特利議員可以試試看,如果懷特利發一條短信不回,我會有什麽動作和反應。結果他發完短信之後,不到五分鍾就有蘇格蘭場的人來聯係斯圖裏奇警探來了解情況。


    他們還在窗口看著我的大車停得遠遠的,特地找了一個有監控的地方停下來。見我不怕得罪蘇格蘭場的大前輩警探,還能兩三句話就把蘇格蘭場的警察站在他的陣營裏麵,懷特利議員對我的態度十分認可信服。


    “他是第三方人,還隻是個外籍留學生,根本不會有太多牽扯,能專心做事。”阿爾伯特這麽對懷特利議員說道。


    懷特利議員有點擔心這麽搞,下次會失去我的信任。


    不過阿爾伯特說道:“他性格非常較真,隻要應下來的話,都會做到極致。無論做多少次,他每次必來,隻會一次比一次更加周全,可能還能調動警方的直升飛機。他在蘇格蘭場的人緣很好。”


    這些都是懷特利議員的轉述。


    我不知道這裏麵有沒有藝術加工,但是我很氣有沒有。


    這不是在消遣我嗎?


    懷特利議員大概是因為事情都按著自己的想法走,此刻格外神清氣爽,心情尤其好地說道:“原本以為他是在說笑,現在一看才知道原來你們真的關係很好。”


    阿爾伯特真的能氣人,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反正我就先撤場了。


    在離開前,我也不好說「不管懷特利議員有什麽情況,都可以給我發短信」,這會助長他的不良習慣。不管怎麽樣,我跟他說《狼來了》的故事,試圖警醒他。


    雖然哪怕我知道牧羊童會說謊,可我也知道狼一定會來,所以放羊童每次一叫,我必定都會去看情況。應對這種不損耗人力的情況,我一定要先端正他的思想,樹立嚴謹認真的心態,然後我會讓獨立的第三方警探關注他家附近的所有監控器。


    勞模雷斯垂德很願意幫我盯攝像頭,讓我案件結束之後,一定要請他喝咖啡。


    我從第一天見他就知道他是好人了。


    他果然是好人。


    我下午還有課,就急急忙忙地先回大學教室。


    我可能有點怪,但我很喜歡這種普通的按部就班的日常。


    交友實在太麻煩太複雜了。


    我忍不住想著。


    不管怎麽樣,我快速地壓下心中的不快,確定後麵沒有車,迅速停下引擎,飛快地抱了一下路易斯,順勢拍拍他的背,假裝我剛才一點都沒有被氣到,還很善解人意。


    我真是個好孩子。


    “我之後給你打電話,你要是不按時接的話,我就把你的秘密抖給你哥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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