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蹲下身，直視著坐在秋千上的白發少年，目光堅定真摯。
早就已經決定要開誠布公但始終都不知如何開口的兩人，終於在此刻，找到了這樣的契機。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好嗎？
我也會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訴你。
“誒？坦白局嗎？好啊，但是從哪裏開始？”
“啊，先等我一下。”
五條悟在蘇格蘭開口之前，喊停了他，隨手放下了一個“帳”。
隨著鋪天蓋地的咒力從天幕中央往四周慢慢淌下，整個天色都暗了下來，似乎一下子從白天進入了黑夜。
“現在可以放心說了。”
*
五條悟，出生於咒術名門的六眼神子，因為一場意外被品諾塔吉從咒術界帶走，受到束縛和藥物的雙重控製，在組織裏長大。
諸伏景光，由警視廳派出的臥底公安，任務就是挖出組織核心機密，拿到所有高層的犯罪證據，將整個組織一舉搗毀。
“安室透呢？也是警視廳的公安嗎？”
諸伏景光搖頭：“他是另一個係統的，我不方便說得太多。但他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是關係最好的朋友。”
“誒難怪綠川醬和安室醬平時相處起來默契十足。”
尤其是聯手從他這裏套話的時候，都不用提前商量，一個眼神就能達成共識。
原來除了工作關係外，還是幼馴染嗎？
五條悟的麵頰微微鼓了起來，吸了吸有些微酸的鼻子，問道：“現在可以說說波本失蹤是怎麽回事了。”
“在此之前，”蘇格蘭卻謹慎地沒有接這個話題，“我想知道你身上的那些問題對你有多大的影響。如果幫我，會有危險嗎？”對於幼馴染的失蹤，他當然心急如焚，但這不代表他會無視自家小孩可能存在的危險。
“綠川醬，或者說，景光醬，你相信我，對嗎？”少年歪著頭反問，白霜環繞的藍眼清澈通透。
“當然。”黑發青年的眸光也同樣赤誠真摯，“我相信你。”
“那麽在這件事上你也可以相信我。我已經有了頭緒，很快就能解決身上的問題。畢竟，我可是很強的。”霜白的眉眼彎成了一道月牙，五條悟臉上是充滿自信的桀驁笑容。
那種遊刃有餘的篤定，和初見時如出一轍。
*
波本在得知朗姆和品諾塔吉通過地下基地製造咒術師和咒靈這件事之後，當時就表示要回公安部一趟。
人造咒靈這件事非同一般，他要跟上級領導做一個詳細的報告，讓上麵防範於未然，並尋求更多的支持。除此之外，他也想利用官方資源來追查那兩個瘋子是不是還搭建了其他的秘密基地，或者已經借助著這些人造咒術師和咒靈的力量，在什麽地方造成了神秘事故。
他在回到公安部之後，並沒有斷掉跟蘇格蘭的聯係。
所以蘇格蘭對於公安部那邊的後續發展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波本針對地下基地和人造咒靈的情況展開調查之後，才發現這段時間內全國各地的神秘案件驟然翻了幾倍，還幾乎都是最近幾個月內集中爆發的。
調查結果出來之後，也引起了更高層的注意。
因為日本官方暫時還沒有成立應對咒靈事件的相關部門，見公安部這邊的人已經介入到這個地步，幹脆將這部分工作全部交給了保密等級最高的警察廳公安部，由零組組長降穀零擔任專項負責人。
這也造成本就很忙的降穀零，一下子就被工作淹沒了。
根據風見裕也那邊的消息，降穀零失聯之前正在調查的案件，是來自於箱根最近甚囂塵上的山神搶人傳聞。
蘇格蘭已經通過官方和私人渠道，盡可能詳盡地收集了這起案件的相關資料。
箱根町位於神奈川縣，有溫泉之鄉的美譽，是著名的療養聖地，因為群山環繞、風景優美，還能看到富士山和火山湖交相輝映的美景，更有著十分豐富的溫泉資源，加上距離東京不遠，交通便利，每年都有大批國內外的旅客慕名前往。
但最近一個月裏，有多家溫泉旅舍同時發生了失蹤案件。
有旅客在入住期間進山遊玩突然失蹤的。
也有在附近村子或在旅舍打工的學徒突然不見的。
因為失蹤案頻發，箱根警察署派了刑警和大量機動隊員搜山，甚至還出動了直升機進行空中搜尋，但結果一無所獲。
後來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一個傳聞，說是蘆之湖底部火山口裏鎮壓的神龍醒過來了，所以附近的山神抓了進山的人活祭，來安撫神龍的躁動。
日本信神者眾多，對山神之類尤為相信。
蘆之湖邊更有幾家知名神社。
這個傳聞在網上傳開之後，立刻鬧得人盡皆知。
接著又有人發了一段從船上拍攝的湖心視頻。視頻中拍攝到水中央存在一個完全違背物理學的巨大凹陷，不同於暗流造成的漩渦，凹陷邊沿突兀平滑，仿佛有什麽巨大的生物站在水裏一樣。但看視頻的人，無論將眼睛睜得多大，都看不到那個空洞中填著什麽樣的生物。
對未知的恐懼在互聯網上瞬間蔓延。
秋冬本是溫泉旅遊的旺季，但這個傳聞的蔓延造成了國內遊客驟降，多家溫泉旅舍因為門庭冷落而宣布了閉館休息。
因為對本地旅遊業影響巨大，箱根這邊申請了東京方麵的援助。
波本就以特殊案件處理專項組負責人降穀零的身份，接手了這個案件，前往箱根開展調查。
沒想到的是，他在抵達後第二天就突然失去了聯係。
箱根警署那邊，又一口咬定沒有見過這個人。
*
這個案子，聽上去還真的很像是由咒靈造成的，尤其是視頻都拍不出形體的那一段。
麵前的白發少年短暫思考了一下，就站起來語氣愉快地宣布：“聽說箱根的溫泉都是純天然的，泡著很舒服。我們去找安室醬一起泡溫泉吧~”
“好。”蘇格蘭心底充滿了感激，伸手抱了抱少年。
雖然風見裕也跟他提過，公安部這邊也申請了咒術界那邊的協助，但作為幼馴染，他還是很難放心得下。
在這一塊未知的神秘領域裏，他唯一能夠信任的人，隻有麵前這個外表稚嫩但實力強悍的未成年。
“多謝你，悟君。”
第 43 章
“酒店當然要定最好的啦！”
“這家的視頻看上去很棒, 評價也很高，就它了！”
“懷石料理和泡湯很配吧？勾選上！”
雖說是去尋找失蹤的波本，但五條悟對於泡溫泉這件事顯得十分有興趣, 蘇格蘭並不介意在這種事情上小小地遷就一下他，還是順著他的意思預定了箱根當地最豪華的一家溫泉酒店的房間。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道，很快就進入了溫泉鄉的範圍。
車道邊山巒疊翠、綠樹成蔭, 透過繁茂的枝葉, 還能隱約看到蔚藍色的湖泊和遠處白雪皚皚的富士山。
蘇格蘭看著前方熟悉的風景, 想起自己上次來箱根泡溫泉是跟警校組的同期們一起坐畢業旅行的時候，心中百感交集。
相較而言,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五條悟眼中就隻有濃濃好奇了。
白發少年扒在車窗上，將頭探了出去。
蓬鬆的白發被疾馳的山風吹成了一朵綻放的蒲公英, 顯得輕盈又柔軟。
良久之後, 他鬆開推高墨鏡的手，放任鏡片滑落後遮蔽住那雙奪目的蒼藍色眼睛和眼底的困惑：“這裏確實有一隻特級咒胎，就在湖底。但是……”
“但是？”
少年解釋, 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是, 咒胎，顧名思義就是咒靈的胚胎啦，能孕育出咒靈，但本身還不是咒靈。在成為完全體之前, 活力是很差的, 一般不會主動挪窩去四處捕獵, 除非獵物自己送上門，不然很少有咒胎傷人的事件記錄。”
蘇格蘭愣了一下：“你是說這裏的案件可能另有蹊蹺？”
五條悟縮回頭, 將車窗搖了上去，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 懶懶地靠到座椅靠背上不置可否：“說不定真的是什麽山神呢。”
黑發青年直視前方的目光短暫空茫了一下，又很快拉回注意力專心開車，然後語氣謹慎地問道：“這世界上真的存在山神嗎？”
照理說，他學了這麽多年的科學知識，又身為一個警察，不應該相信這些奇聞誌異。
但世界觀一旦有了裂痕之後，就很容易造成二次崩壞。
既然這個世界能存在咒術界、咒術師和咒靈這些反科學的東西，再多一些神佛靈怪，似乎也不足為奇。
五條悟被他問得一愣，轉而大笑起來。
自己隨口開的玩笑，沒想到竟能騙到這個性格沉穩、處事不驚的臥底公安，還真是意外之趣。
“誒誒？原來景光醬也會被這種騙到啊，好羞羞~唔……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並不存在什麽神神鬼鬼的，這點景光醬完全不用擔心啦。”畢竟這裏原本隻是一個以警|匪大戰為主線的世界嘛。
被當麵嘲笑的當事人隻能扶額苦笑。
隨著導航上的酒店定位越來越近，逐漸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飄進了車內。
但這種並不好聞的味道，正是天然溫泉自帶的氣息。
主車道旁，豎著他們此行目的地的溫泉酒店巨型廣告牌下，站著酒店的接待人員，滿麵笑容地指引他們轉入了一條隱蔽的單行道。
再繼續往前開了兩百米之後，林木間就露出一片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築群。
整個酒店外觀采用了傳統日式木質結構，屋脊房梁由一根根巨型實木搭建而成，充滿了古樸的年代感，內部卻采用了極具現代感的裝修，十分舒適豪華。
蘇格蘭定的是有著兩個房間的家庭套間。
客廳陽台直通戶外山景，獨享一方私人溫泉，在山中偏低的溫度中池水仍然時刻冒著騰騰的蒸汽。
五條悟巴巴看著那處汩汩的溫泉，有些心動。
蘇格蘭將行李放下後，看到他的樣子，貼心地建議：“要不你先泡一會兒，我去讓酒店準備午餐送過來。”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臉上的笑容底下竭力掩藏起來的憂色，撇了撇嘴：“景光醬心裏明明很著急吧？這種時候沒那麽善解人意也不要緊哦。”
然後宣布：“走走走，我們找人去，溫泉等回來再泡吧。”
蘇格蘭一把拉住了打算就這樣穿著單衣就竄出門的家貓。
“悟君，穿件外套再出門，山裏冷。”
“好啦~”少年在諸伏麻麻的充滿愛意的諄諄教導下，終於不情不願地加了件厚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酒店餐廳也提供西式簡餐。
兩人隨意吃了一點，買了點便於攜帶的食物和水，就打算往山裏去。
早就已經決定要開誠布公但始終都不知如何開口的兩人，終於在此刻，找到了這樣的契機。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好嗎？
我也會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訴你。
“誒？坦白局嗎？好啊，但是從哪裏開始？”
“啊，先等我一下。”
五條悟在蘇格蘭開口之前，喊停了他，隨手放下了一個“帳”。
隨著鋪天蓋地的咒力從天幕中央往四周慢慢淌下，整個天色都暗了下來，似乎一下子從白天進入了黑夜。
“現在可以放心說了。”
*
五條悟，出生於咒術名門的六眼神子，因為一場意外被品諾塔吉從咒術界帶走，受到束縛和藥物的雙重控製，在組織裏長大。
諸伏景光，由警視廳派出的臥底公安，任務就是挖出組織核心機密，拿到所有高層的犯罪證據，將整個組織一舉搗毀。
“安室透呢？也是警視廳的公安嗎？”
諸伏景光搖頭：“他是另一個係統的，我不方便說得太多。但他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是關係最好的朋友。”
“誒難怪綠川醬和安室醬平時相處起來默契十足。”
尤其是聯手從他這裏套話的時候，都不用提前商量，一個眼神就能達成共識。
原來除了工作關係外，還是幼馴染嗎？
五條悟的麵頰微微鼓了起來，吸了吸有些微酸的鼻子，問道：“現在可以說說波本失蹤是怎麽回事了。”
“在此之前，”蘇格蘭卻謹慎地沒有接這個話題，“我想知道你身上的那些問題對你有多大的影響。如果幫我，會有危險嗎？”對於幼馴染的失蹤，他當然心急如焚，但這不代表他會無視自家小孩可能存在的危險。
“綠川醬，或者說，景光醬，你相信我，對嗎？”少年歪著頭反問，白霜環繞的藍眼清澈通透。
“當然。”黑發青年的眸光也同樣赤誠真摯，“我相信你。”
“那麽在這件事上你也可以相信我。我已經有了頭緒，很快就能解決身上的問題。畢竟，我可是很強的。”霜白的眉眼彎成了一道月牙，五條悟臉上是充滿自信的桀驁笑容。
那種遊刃有餘的篤定，和初見時如出一轍。
*
波本在得知朗姆和品諾塔吉通過地下基地製造咒術師和咒靈這件事之後，當時就表示要回公安部一趟。
人造咒靈這件事非同一般，他要跟上級領導做一個詳細的報告，讓上麵防範於未然，並尋求更多的支持。除此之外，他也想利用官方資源來追查那兩個瘋子是不是還搭建了其他的秘密基地，或者已經借助著這些人造咒術師和咒靈的力量，在什麽地方造成了神秘事故。
他在回到公安部之後，並沒有斷掉跟蘇格蘭的聯係。
所以蘇格蘭對於公安部那邊的後續發展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波本針對地下基地和人造咒靈的情況展開調查之後，才發現這段時間內全國各地的神秘案件驟然翻了幾倍，還幾乎都是最近幾個月內集中爆發的。
調查結果出來之後，也引起了更高層的注意。
因為日本官方暫時還沒有成立應對咒靈事件的相關部門，見公安部這邊的人已經介入到這個地步，幹脆將這部分工作全部交給了保密等級最高的警察廳公安部，由零組組長降穀零擔任專項負責人。
這也造成本就很忙的降穀零，一下子就被工作淹沒了。
根據風見裕也那邊的消息，降穀零失聯之前正在調查的案件，是來自於箱根最近甚囂塵上的山神搶人傳聞。
蘇格蘭已經通過官方和私人渠道，盡可能詳盡地收集了這起案件的相關資料。
箱根町位於神奈川縣，有溫泉之鄉的美譽，是著名的療養聖地，因為群山環繞、風景優美，還能看到富士山和火山湖交相輝映的美景，更有著十分豐富的溫泉資源，加上距離東京不遠，交通便利，每年都有大批國內外的旅客慕名前往。
但最近一個月裏，有多家溫泉旅舍同時發生了失蹤案件。
有旅客在入住期間進山遊玩突然失蹤的。
也有在附近村子或在旅舍打工的學徒突然不見的。
因為失蹤案頻發，箱根警察署派了刑警和大量機動隊員搜山，甚至還出動了直升機進行空中搜尋，但結果一無所獲。
後來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一個傳聞，說是蘆之湖底部火山口裏鎮壓的神龍醒過來了，所以附近的山神抓了進山的人活祭，來安撫神龍的躁動。
日本信神者眾多，對山神之類尤為相信。
蘆之湖邊更有幾家知名神社。
這個傳聞在網上傳開之後，立刻鬧得人盡皆知。
接著又有人發了一段從船上拍攝的湖心視頻。視頻中拍攝到水中央存在一個完全違背物理學的巨大凹陷，不同於暗流造成的漩渦，凹陷邊沿突兀平滑，仿佛有什麽巨大的生物站在水裏一樣。但看視頻的人，無論將眼睛睜得多大，都看不到那個空洞中填著什麽樣的生物。
對未知的恐懼在互聯網上瞬間蔓延。
秋冬本是溫泉旅遊的旺季，但這個傳聞的蔓延造成了國內遊客驟降，多家溫泉旅舍因為門庭冷落而宣布了閉館休息。
因為對本地旅遊業影響巨大，箱根這邊申請了東京方麵的援助。
波本就以特殊案件處理專項組負責人降穀零的身份，接手了這個案件，前往箱根開展調查。
沒想到的是，他在抵達後第二天就突然失去了聯係。
箱根警署那邊，又一口咬定沒有見過這個人。
*
這個案子，聽上去還真的很像是由咒靈造成的，尤其是視頻都拍不出形體的那一段。
麵前的白發少年短暫思考了一下，就站起來語氣愉快地宣布：“聽說箱根的溫泉都是純天然的，泡著很舒服。我們去找安室醬一起泡溫泉吧~”
“好。”蘇格蘭心底充滿了感激，伸手抱了抱少年。
雖然風見裕也跟他提過，公安部這邊也申請了咒術界那邊的協助，但作為幼馴染，他還是很難放心得下。
在這一塊未知的神秘領域裏，他唯一能夠信任的人，隻有麵前這個外表稚嫩但實力強悍的未成年。
“多謝你，悟君。”
第 43 章
“酒店當然要定最好的啦！”
“這家的視頻看上去很棒, 評價也很高，就它了！”
“懷石料理和泡湯很配吧？勾選上！”
雖說是去尋找失蹤的波本，但五條悟對於泡溫泉這件事顯得十分有興趣, 蘇格蘭並不介意在這種事情上小小地遷就一下他，還是順著他的意思預定了箱根當地最豪華的一家溫泉酒店的房間。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道，很快就進入了溫泉鄉的範圍。
車道邊山巒疊翠、綠樹成蔭, 透過繁茂的枝葉, 還能隱約看到蔚藍色的湖泊和遠處白雪皚皚的富士山。
蘇格蘭看著前方熟悉的風景, 想起自己上次來箱根泡溫泉是跟警校組的同期們一起坐畢業旅行的時候，心中百感交集。
相較而言,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五條悟眼中就隻有濃濃好奇了。
白發少年扒在車窗上，將頭探了出去。
蓬鬆的白發被疾馳的山風吹成了一朵綻放的蒲公英, 顯得輕盈又柔軟。
良久之後, 他鬆開推高墨鏡的手，放任鏡片滑落後遮蔽住那雙奪目的蒼藍色眼睛和眼底的困惑：“這裏確實有一隻特級咒胎，就在湖底。但是……”
“但是？”
少年解釋, 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但是, 咒胎，顧名思義就是咒靈的胚胎啦，能孕育出咒靈，但本身還不是咒靈。在成為完全體之前, 活力是很差的, 一般不會主動挪窩去四處捕獵, 除非獵物自己送上門，不然很少有咒胎傷人的事件記錄。”
蘇格蘭愣了一下：“你是說這裏的案件可能另有蹊蹺？”
五條悟縮回頭, 將車窗搖了上去，用手梳理了一下頭發, 懶懶地靠到座椅靠背上不置可否：“說不定真的是什麽山神呢。”
黑發青年直視前方的目光短暫空茫了一下，又很快拉回注意力專心開車，然後語氣謹慎地問道：“這世界上真的存在山神嗎？”
照理說，他學了這麽多年的科學知識，又身為一個警察，不應該相信這些奇聞誌異。
但世界觀一旦有了裂痕之後，就很容易造成二次崩壞。
既然這個世界能存在咒術界、咒術師和咒靈這些反科學的東西，再多一些神佛靈怪，似乎也不足為奇。
五條悟被他問得一愣，轉而大笑起來。
自己隨口開的玩笑，沒想到竟能騙到這個性格沉穩、處事不驚的臥底公安，還真是意外之趣。
“誒誒？原來景光醬也會被這種騙到啊，好羞羞~唔……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並不存在什麽神神鬼鬼的，這點景光醬完全不用擔心啦。”畢竟這裏原本隻是一個以警|匪大戰為主線的世界嘛。
被當麵嘲笑的當事人隻能扶額苦笑。
隨著導航上的酒店定位越來越近，逐漸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飄進了車內。
但這種並不好聞的味道，正是天然溫泉自帶的氣息。
主車道旁，豎著他們此行目的地的溫泉酒店巨型廣告牌下，站著酒店的接待人員，滿麵笑容地指引他們轉入了一條隱蔽的單行道。
再繼續往前開了兩百米之後，林木間就露出一片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築群。
整個酒店外觀采用了傳統日式木質結構，屋脊房梁由一根根巨型實木搭建而成，充滿了古樸的年代感，內部卻采用了極具現代感的裝修，十分舒適豪華。
蘇格蘭定的是有著兩個房間的家庭套間。
客廳陽台直通戶外山景，獨享一方私人溫泉，在山中偏低的溫度中池水仍然時刻冒著騰騰的蒸汽。
五條悟巴巴看著那處汩汩的溫泉，有些心動。
蘇格蘭將行李放下後，看到他的樣子，貼心地建議：“要不你先泡一會兒，我去讓酒店準備午餐送過來。”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臉上的笑容底下竭力掩藏起來的憂色，撇了撇嘴：“景光醬心裏明明很著急吧？這種時候沒那麽善解人意也不要緊哦。”
然後宣布：“走走走，我們找人去，溫泉等回來再泡吧。”
蘇格蘭一把拉住了打算就這樣穿著單衣就竄出門的家貓。
“悟君，穿件外套再出門，山裏冷。”
“好啦~”少年在諸伏麻麻的充滿愛意的諄諄教導下，終於不情不願地加了件厚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酒店餐廳也提供西式簡餐。
兩人隨意吃了一點，買了點便於攜帶的食物和水，就打算往山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