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球隊大巴離去後,他終於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


    一個大問題。


    今天中午吃什麽?


    留守兒童有點多,隊裏最近爆發傷病潮,加上原本就有傷在複健的隊友,居然和出征人數差不多。


    難怪穆裏尼奧會頭疼,這才幾月就有傷病潮,他又想殺人了。


    目送大巴走後,留守兒童們一起勾肩搭臂,三三兩兩離開了。


    葡語幫都走了,留阿爾納一個人,他今天主要是去體檢中心檢查,然後再用點科技,可能還有一些茶話會。


    穆裏尼奧原本還擔心他在三天後去不成和米蘭的比賽。


    但是在寵物慈善活動第二天後,他回來做檢查,費爾南德斯看他片子,居然發現已經好差不多了,至少片子裏沒問題了。


    阿爾納這才知道,原來那支線也會隨機掉落獎勵的。


    帶ricky出來瘋玩了一天,這小狗自來熟,底盤又矮,幾乎蹭過每一個球員的小腿。


    在這裏卡卡沒有限製它,所以它可以肆無忌憚的在草地上奔跑,跑得舌頭一甩一甩的,在媒體的鏡頭下,可愛得不行。


    現場還有皮球,一開始是放在一個框裏,後來不知是誰拿了一個出來,然後被ricky用前肢推著,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推進了球門裏。


    進球的一瞬間,在卡卡身旁的阿爾納似心有靈犀一般回頭尋找它,發現這狗真看著他們,在向他們炫耀。


    媒體們當然也高興得不行,又有一個能寫的點,卡卡家的狗狗同樣熱愛足球。


    誰不對卡卡的事情感興趣呢。


    阿爾納走過去瘋狂rua它狗頭,它也不躲避,眼睛亮亮的,阿爾納有一瞬間幻視了卡卡。


    看到它在進球,其他家長也有樣學樣,但都不如卡卡家的自覺,它把球推出去又推進來,樂此不疲。


    那天晚上阿爾納和它進行了一番男人的對話。


    觸碰小狗,模糊的生物電流傳過來,它在告訴他,它在家裏會看主人的比賽,所以它也想試試把那個圓滾滾的東西運進去,這樣會不會讓它有和主人一樣的興奮。


    事實告訴它,是有的。


    阿爾納當下不明白為什麽小狗會關注進球的快感,但任務已經完成,因為這次活動,ricky好像沒那麽抵觸他了,真是謝天謝地。


    “我妻子還說要養一隻和你們一樣的小狗。”


    傷號之一卡西走過來勾住他肩膀說。


    阿爾納瞬間僵住了。


    不是因為他的動作,而是因為他的話。


    “...你結婚了?”


    卡西好像很不明白:“嗯?我結婚了。”


    等等,那後來那個記者女朋友,那個導火索又是怎麽回事。


    “薩拉?”


    “對,今年二月份領的證。”


    阿爾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記憶沒有好到會記住每一位隊友的場下生活,但是他也記得這位好像沒有那麽早結婚吧。


    現在真是有些難說了。


    “所以說你們家小狗什麽時候繁育,要是能給我一隻就好了。”


    說到這個阿爾納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微妙:“它是個公公。”


    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噢...額...傳達我的歉意。”


    同為雄性,他懂這個的痛。


    阿爾納臉色沉重:“我會的。”


    卡卡他們去馬拉加要點時間,阿爾納在體檢中心治療的時候收到了他在飛機起飛前發的信息。


    他們不常在網上聊天,寥寥無幾的幾條短信中參雜著一條“今晚記得看我。”


    他身體恢複得不錯,至少是穆裏尼奧都有信心安排他在小組賽上遇到米蘭也首發的程度。


    不過有一點讓他不滿意的是,卡卡要去都靈了,就在踢完米蘭後,等於是為他人做嫁衣。


    但是想想,還是健康的卡卡好一點,穆裏尼奧能做的隻有一直跟進巴西那邊的教練組,“善意的”提醒他們,該對卡卡做什麽,不該對卡卡做什麽。


    卡卡一旦離去,歸期不定,其他人也是,皇馬隊裏主力幾乎都是國腳,雖然正賽在明年六月份舉行,但是會有集訓。


    好就好在每支強隊的情況都一樣。


    法國國家隊一直在接觸阿爾納,世預賽之前他還是一個無名小卒,他後來在米蘭踢出來之後,世預賽已經結束了,完美錯過,不過正賽法國隊想帶他去。


    之前是本澤馬來找他,現在是齊達內,齊達內被穆裏尼奧邀請來做皇馬一線隊的顧問,阿爾納和他還是一個小區的,晚上時常會遇到。


    阿爾納還沒答應法國隊的邀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個什麽,他身上又沒有雙重國籍,不去法國隊他就沒有國家隊了。


    但是,2010南非世界杯時法國隊內部問題太多了,後來還有辱罵主教練,集體罷訓一事,阿爾納聽著就不寒而栗。


    法國隊預賽就表現得不太好,後來是附加賽的勝利才成功晉級,那場比賽裏,亨利為了幫助球隊晉級疑似手球一直被人詬病,而且讓阿爾納更震驚的是,在熱身賽裏,他們甚至輸給他老家的球隊。


    雖然2010年國內足球確實輝煌,但是側麵也能看出這屆法國隊的水準。


    事實也是,這一屆比賽他們止步於小組賽,阿爾納無比糾結。


    如果法國在10年是強隊他也會糾結,他糾結的原因是他身上沒有那麽多家國情懷。


    既然沒有家國情懷,那就從現實利益出發,所以阿爾納搖擺不定。


    法國隊現任主教練還愛用星相定義球員,他特別不喜歡天蠍座的球員。


    這也是阿爾納糾結的點之一,他上輩子是天蠍來著。


    哪哪都匹配不上,阿爾納都能知道自己要是去會有多痛苦,和坐牢差不多了。


    但是齊達內不知道,他還在熱情地宣傳,在他眼裏這小子隻有一個國籍,有什麽好糾結的,大家都有家國情懷,他曾經還和馬克萊萊他們一把年紀再度為國出征。


    阿爾納痛苦極了,果然知道了未來的事隻會更糾結,他抓了抓頭發,隻說他再想想。


    他真的隻能說出那麽多了。


    齊達內不是很理解,但他也大度地起身,把空間都留給他。


    他出了門就撥通了電話。


    阿爾納其實想避開這屆世界杯,雖然四年後他不一定多有成就,但四年後法國隊主教練是德尚,至少不會不喜歡天蠍座的球員。


    但是他也想和卡卡一起參加世界杯。他會盡力避免那個場景的發生,而且卡卡一直在複健,隻要身體好,肯定就不用打封閉。


    但是他又不想參與進法國隊的一堆問題裏。


    真是無解。


    阿爾納隻能寄希望於他那個進局子的爹是別的國籍,但露易絲早就和他確認過,他那便宜爹就是法國人。


    不過沒讓他煩惱多久,轉機很快就來了。


    阿爾納正在青訓那邊看小孩訓練,突然接到了齊達內的電話。


    他說法國隊主教練換人了。


    阿爾納一下:“?”


    “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齊達內自己也覺得突然,他不是給主教練做說客,但是也在他的允許下,怎麽突然就換個人了?


    “是內部開會決定的,你也知道,預選賽發生太多問題了,內部現在有點亂。”


    阿爾納在他嘴裏得到了新任教練的名字,迪迪埃·德尚。


    他在球員時期幫助法國得過歐洲杯和世界杯雙料冠軍,此前在法甲執教,現在是來救火了。


    這位法國冠軍教頭,在三屆世界杯裏帶領法國隊拿下一個冠軍兩個亞軍,阿爾納一聽是他,毫不猶豫的說:“我會去的,我隨時都可以,”主要是德尚不愛星相,別的都無所謂。


    齊達內還在疑惑他的轉變之快,但是他也明白主教練對一支球隊的影響,小孩有自己考量很正常。


    下午的時候法國隊主帥換人的消息就登頂各大報紙頭條了。


    阿爾納解決一樁麻煩事,心裏痛快了,接著看場邊的小孩踢球。


    那位摩洛哥前鋒最近和他成為病友,不過他也不是大傷,已經回到隊裏訓練了。


    阿爾納的好脾氣讓他在這裏成為最受歡迎的人,沒有小鬼不愛會蹲下來和自己細聲細氣說話的哥哥。


    雖然阿爾納在他隊裏也是別的哥哥嘴裏的小鬼。


    現在他正被一群小孩圍著,問他怎麽沒有去比賽。


    在人群外的諾丁看了他一眼,看起來很焦急,主要是這群人說話太直了,西諾西不去比賽不就是因為傷病嗎,球員最煩這個。


    但是被“戳到傷口”的阿爾納卻不像諾丁擔心的那樣大發雷霆或者心不在焉,而是慢慢蹲下來和這群小鬼頭解釋自己有些傷病,所以不能去,但是正因如此才能留下來和他們一起玩。


    這群小鬼不是腦子一根筋的人,聽到阿爾納這麽說,他們馬上就說希望阿爾納的病快快好,他們還是想看到在賽場上的他。


    阿爾納真的有被感動到。


    青訓的教練多尼克先生等著他們這群人分享完最近的趣事才敲敲板子,把人都喊回去訓練。


    這群小蘿卜頭。


    等他們散後,阿爾納才慢慢站起來。


    他和不遠處的多尼克先生交換了眼神,才揉著有些麻的腿往回走。


    看了看,皇馬的比賽要開始了,他往回走。


    因為晚上要等卡卡一起下班,所以他打算一直留在這裏。


    其他隊友則是準時下班了,見他揉著腿走過來,卡西利亞斯毫不猶豫地嘲笑他:“怎麽感覺你有點像空巢老人。”


    他知道卡卡和他的事。


    阿爾納一下被紮心,礙於是隊長又不敢說什麽,隻好哼哼幾聲。


    不過想想,卡卡之前也差不多是這樣,那會甚至還沒那麽多留守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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