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納意外來到一百多層的頂樓,正感慨著不愧是阿梅利卡,轉眼就看到他一人有些孤寂的背影。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背影,但阿爾納很快就認出他來了,隊裏已經離去的功勳,當時也和高層鬧得沸沸揚揚,自己即將步入他的後塵。


    米蘭不想留下自己,這是阿爾納早就知道的事,他們那個摳門的美國老板隻願意給一部分錢在夏窗購入引援,球隊更偏向買下一個前鋒,他們已經有意向目標了。


    阿爾納並不生氣,也不著急。比起這些,他更擔心自己在米蘭新購入的房產怎麽辦,他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去買第二套了,不知道現在脫手還來不來得及。


    兩個有著相似經曆的外國人在邁阿密酒店的天台上偶然遇見了,不知道算緣分還是宿命。


    這兩個詞好像意思都差不多=。=


    阿爾納撓了撓頭。


    好前輩並沒有發現身後的來客,他已經專注於自己的世界裏,從背影就能看出的落寞,好像陷在什麽東西裏了出不來。


    這種想法也讓阿爾納覺得神奇和詭異,他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僅憑一個背影就腦補出那麽多東西的能力。


    酒店很豪華,坐落酒店頂層的花園也很豪華,無死角的落地窗讓人能透過紅紅綠綠的花朵看到外麵漂亮的夜景,不遠處的海灘上還漂著許多遊船。


    阿爾納很快也被這些夜景吸引了,站在前輩的身後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直到這個諾大空曠的場地重新響起說話聲。


    阿爾納被嚇了一跳,扭頭左右環視,發現了一對從電梯口走出來的情侶。


    他正鬆口氣,把頭扭回去時,前麵不遠處原本正靜靜看著夜景的前輩轉身看他。


    對上他的視線時阿爾納心跳都停了一拍,像是一種隱秘的偷看被發現的心虛感,雖然自己也不隻是在偷看他。


    但是反應過來阿爾納也不怵,不就是在一個空間裏偷偷看了一下前輩的背影,算什麽大事。他甚至有空去打量這位不是第一次見麵的男人。


    個子沒有他高,但是眼睛很亮,他站在花叢後邊,甚至比花更顯眼。


    阿爾納聽過很多關於這位前輩的傳言,他成名的時間是在上個十年,在全世界都有影響力,但更有名的是他的白月光名頭。


    一款在全世界裏殺瘋的白月光型帥哥。


    是真的帥,阿爾納拿不出平時看美女的眼光去看他,因為他和美女不一樣,他是帥哥。


    想到這裏阿爾納突然皺起了眉,心想自己到底在想著點什麽。


    回過神時前輩已經快走到他麵前了,他態度溫和的對自己說了句:“好久不見西諾西。”


    兩個人曾經在歐冠賽場上遇到過。


    站得很近,阿爾納比在球場上更認真的端詳這位前輩,他眉眼鼻子嘴巴氣質無一不是最優的。


    可能是他的視線太過炙熱,反而讓卡卡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遇到很多人會把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自己長得還挺帥的,他有自知之明,但是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場地裏被人目光灼灼的盯著。


    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阿爾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的樣子有些奇怪,他這麽盯著一個同性看幹嘛,這不是他每天看美女的心理路程嗎。不對勁,好不對勁。


    他壓下心裏的小九九和前輩打招呼:“好久不見,裏卡多。”


    兩個人隻差了十歲,但是已經交換過球衣,不算陌生人。


    “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裏也不知道該怎麽叫你,嗯……”阿爾納不是一個會讓人感到為難的社交新手:“不然我們去樓下看看?你是住在這裏嗎?”


    卡卡從善如流接過他給的梯子,也當沒有聽見他的前半句:“對,我來邁阿密度假,就在這個酒店裏住,不過我過兩天就要回家了。”


    那對情侶走到了另一邊的秋千架邊上,歡聲笑語不斷傳過來。


    阿爾納突然想起這好像叫夢想天堂。


    他再次忽略掉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又問前輩:“和家人一起過來遊玩嗎?”


    問完阿爾納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懂什麽叫語言的藝術,他太高估自己了。


    但是身旁和自己走在一起的前輩隻是愣了一瞬,很快就恢複正常了:“對,和家人一起過來遊玩。”


    阿爾納不敢再多話,但是他在心裏想著,你和妻子不和的事早就鬧的沸沸揚揚。


    氣氛瞬間陷入一種很詭異的狀態。兩人有些沉默的往下走,在摁電梯的時候需要專屬的房卡,隻有高層的房客才能來到這個花園。卡卡原本想拿出自己的房卡,突然又想到既然是需要專屬的卡的話那身邊的男孩是怎麽到這裏的?


    但阿爾納的速度比他更快,他從沙灘褲裏掏出房卡激活電梯後才回頭看向又有些愣住的前輩:“?”


    “怎麽了”


    卡卡把自己的疑慮塞回肚子裏,在男孩問之前說出了自己所在的樓層,阿爾納瞪大了眼睛:“好巧。”他也是從那個樓層上來的。


    “你也住在這裏嗎?”


    電梯一層層下落,直到快到卡卡所在的樓層時,他才忍不住問出來,雖然他覺得自己的問題很多餘,但男孩的回答告訴他,自己的疑惑是有必要的。


    “啊?我不住這裏,我和媽媽租了個別墅。”男孩轉頭過來看他,眼裏滿是驚訝。


    卡卡第一時間想的是和媽媽出遊的好孩子,然後才反應過來和媽媽出遊的話那他來酒店幹什麽,又想起眼前這位是新生代裏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特別喜歡美女。


    感覺自己觸到了一些年輕人不可言說的地方。


    門開了,轉頭對上前輩飽含複雜的眼神,阿爾納沒搞懂他又怎麽了,心想和經紀人要商量職業規劃的話酒店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前輩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那邊,阿爾納目送著人離開後,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是一個去接他回房的管家。他撓頭,自己原本要上樓幹嘛來著?


    途中就說了幾句話,連噓寒問暖都不算。


    今晚淨是發生一些奇怪事。


    “西諾西!你又洗了半天!”


    !阿爾納睜開眼睛,再一摸頭發,發現泡沫已經沒有了,他趕緊用水把剩下的沫子衝幹淨然後穿衣服出門,不然等會又要被媽媽說。


    露易絲女士在等兒子下來然後開飯,美國廚師盡力做出了她想要的法國味,她已經很滿意了。


    阿爾納頂著毛巾就匆匆來到餐桌坐下,男孩子頭發短,露易絲也不管他,這種天氣放一會就幹了。


    其實阿爾納倒沒有那麽留戀所謂的法國菜,在他眼裏這些都是白人菜。


    露易絲見兒子又是扒拉幾口就想放下刀叉,擔心他身體攝入的營養不夠多,連忙說:“等等!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


    阿爾納厭倦了奶酪芝士培根,剛想說自己吃飽了要去吹頭發了就看到他媽起身回房找東西去了。


    “?”他又愛吃什麽了?他怎麽不知道?


    阿爾納耐心的在餐桌上等了一會,就看到他媽媽像舉著火炬一樣把一罐東西拿出來了:“醬醬醬,辣椒醬!老幹媽!”


    阿爾納驚的眼睛都瞪大了:“老幹媽?媽媽你的發音還挺標準的。”


    露易絲女士可驕傲了:“那是當然,我和賣這些中國商品的老板學的,我說我兒子愛吃你們的一個瓶身上印有一個女人的辣椒醬,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woah,不愧是你,露易絲女士。”


    阿爾納傻笑著看他媽媽用力旋開瓶蓋,然後把辣椒醬遞到自己手裏。陶女士的味道可是讓早年海外留學生魂牽夢縈。現在多了些火鍋麻辣燙,但是這個還是當之無愧的top級。


    露易絲沒聽到她兒子的言下之意,以為他純在誇自己,特別驕傲。


    阿爾納沒解釋,動手挖了一勺放進麵包片上,再狠狠咬了口,那辣椒的味道一在口腔裏釋放就讓他忍不住流眼淚。


    艸,祖國的味道。


    晚飯後露易絲在庭院裏接著澆花,阿爾納都不好意思再勸她放過那些小花小草,怕自己明天早飯沒著落。眼不見為淨的上樓。


    躺在二樓陽台上的搖椅上晃了好半天,阿爾納看著國外的月亮,發現它也沒有那麽圓。算算時間,自己已經在這裏呆了八年了,再帶上前世的留學生涯,加起來居然快有12年了。


    這對他一個絕世美少男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因為這說明他真正年齡已經快到30了。


    再也不能說自己是顆小嫩草了。


    阿爾納無力躺倒,隨手扯過一杯碎冰嚼吧嚼吧咽下肚,夏日炎炎,嚼上一口有淡淡甜味的冰塊,讓涼意釋放在口腔裏,是一件爽事。


    阿爾納本來不叫這個名字,他原本也不是個外國人,但是來了這麽久他已經逐漸忘記了上一輩子的事情。


    能記得一些,但不多。


    大概是上輩子的他是一個留學生,在國外攻讀碩士,九九八十一難都過了,結果在畢業典禮的前一天發生車禍意外死亡。


    再一睜眼,又是熟悉的白人飯,又是熟悉的街道,又是熟悉的白人麵孔。


    阿爾納從一個在外漂泊了五六年的根正苗紅種花人變成了一個法國人,一個人身高很高但瘦弱的金發男孩,他因為原生家庭所以性格有些內向,但是腳下功夫出奇的好。


    阿爾納原本就愛運動,再結合這個男孩有些天賦的身體,讓他在原來家裏旁邊的小球場上勇往直前。也因此被球探發現推薦到荷蘭去。


    不過這些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阿爾納在意甲賽場上成為了炙手可熱的超新星。


    他又想到經紀人和自己說的另一家俱樂部,再伸手拿杯子過來倒了一塊冰。


    第3章


    美國是美洲,和意大利差了7個小時,現在是邁阿密夜裏11點,相當於米蘭早上6點,在外麵的世界生活久了後,阿爾納已經能很快推算出這些城市的時差。


    早上6:00,阿爾納摸摸下巴,摁著手機打字。


    他昨晚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氣不過,他決定給這個美國佬來一點中國陰陽怪氣的震撼。


    常刷的社交軟件通過現在技術還不太成熟的大數據給他推類似的內容,有粉絲誇他的彩虹屁,也有大神對比賽的複盤,更有一些有才的“詩人”對最近米蘭官網的信息陰陽怪氣的解讀。


    阿爾納刷到了一條球迷誇現老板慷慨解囊的文章,通篇八百個字,每個字眼都在說這個新老板有多麽的富有,多麽的在意足球、米蘭。


    但隻要是關注這個賽季的真球迷都知道,這個新老板和鐵公雞沒有區別,人送米蘭葛朗台。


    所以這篇文章隻會是罵他的。


    阿爾納扣了扣臉,打字回複。


    @par arna sinossi:factor.


    大中午的來這一出,讓趕來衝浪的網友們摸不著頭腦,這個單詞是想表達這個大爺的什麽意思。


    發完了阿爾納才心滿意足,覺得今天肯定是美妙的一天。


    “西諾西!”


    樓下又是媽媽的喊聲,阿爾納認命放下手機下樓:“來了媽媽。”


    不管年紀多大,都一定會受到媽媽的血脈壓製。


    “你看看我的花,怎麽要死了。”露易絲女士很著急,手上還拿著一個碩大的澆花桶。


    阿爾納有些服氣:“你看這個桶它又大又圓,像不像我們中午要吃的鮮花餅,你說你一天天澆那麽多水幹嘛,不等著把它做鮮花餅嘛,欸會好吃嗎。”


    露易絲很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是自己的問題,“我不就是看太陽太大了,怕她沒水喝。”


    “行了媽媽,你回去看電視吧,不然廚房裏也應有盡有,你做點什麽打發時間去,按別墅的安防工作來說不會讓你把這裏給燒了的,對,今天太陽真大,看來我又要再去一趟海灘才行了。”


    露易絲習慣了自己兒子跳脫的思維和隨時隨地的自言自語,自從他在米蘭自學了中文後,就經常用那種自己聽不懂的語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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