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努克看著阿哈身後隻露出衣角的星臨,腦海裏湧上這樣的念頭。


    正好,幻朧也在這裏,軍團更是在離這裏很近的星係待命。


    如果不是顧忌星臨還在仙舟之上,納努克會下達命令讓軍團頃刻間占領這裏。


    沒想到最先有動作的不是衝動易怒的納努克,而是看上去冷心冷麵的嵐。


    從天外之外降下的光矢刺穿了阿哈的肩膀,要不是祂側了側身,那光矢差一點就會落在阿哈的頭上。


    金色的神血噴湧而出,滴濺到星臨的臉上。


    明明是冰冷的,卻像是燃燒的烈焰,在星臨的眼角生生點出一枚金色的痣。


    多年積累的死對頭之間奇怪的默契在這一刻顯現,藥師的藤蔓在光矢落下的瞬間卷住了星臨將他帶離了阿哈身後。


    !!


    不,等等,這是要做什麽?


    星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阿哈這麽輕易就受傷了?


    阿哈抹掉臉上沾染的金色血液,嘻嘻哈哈大笑起來,“真討厭啊,明明阿哈說過了自己不擅長戰鬥。”


    祂的身形瞬間暴漲,變回了神體,變回去之後就看不見祂的臉了,隻能聽見祂陰惻惻的聲音在鱗淵境上空回響,“為什麽一定要搶走他?他不是被爭奪的物品。”


    “身為前夫,就該老老實實的活在過去,當做自己已經死了。”


    “既然你們要玩,那阿哈就陪你們玩一票大的。”


    “巡獵星神,不然你就看看你的信徒你的洞天你的仙舟聯盟,是否能支撐來自一位星神的怒火。”阿哈掏出了曾經炸毀一顆星球和半截星穹列車同出一源的微型炸彈,“看煙火咯~砰——”


    祂這一手不分敵我的動作,讓整個羅浮整個仙舟洞天都劇烈顫動起來,半個鱗淵境被炸成了廢墟,波月古海的海水傾覆而來,淹沒了大半龍宮遺跡。


    鱗淵境之外,山搖地動,地麵塌陷,人心惶惶。


    嵐沒在炸彈波及範圍內,隻有藥師躲閃不及,祂隻來得及將星臨送到另一邊,看著自己的妻子墜入別人的懷抱。


    祂的麵色越發蒼白,麵上卻更顯冷色,祂被炸毀的手臂很快又重新長了出來。


    納努克接住從空中墜落的星臨,還在苦苦支撐爭取時間的幻朧接收到祂的訊號,發動的攻擊更加緊密,鼓點一般,悉數落在對手身上。


    穹被砸的吱兒哇亂叫,他忍了又忍一忍再忍終於忍無可忍,拿起球棒和龍化模樣的丹恒發動的攻擊齊齊衝向幻朧,正中對方眉心。


    丹恒接住了此前被桎梏著,因為幻朧倒下從空中墜落下來的景元。


    他還沒來得及為龍宮的破損而傷感,甚至來不及阻止衝動的三月七和穹,隻能守著強撐著快要碎掉的神策將軍景元。


    兩個羅浮人輕輕的碎了,他們不知道是該先為洞天的損失而流淚還是該為多位星神齊聚一堂隻為爭奪人|妻而感到震驚。


    帝弓!您老人家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別人隨便造自己家的洞天嗎!?


    “謔!厲害啊!”三月七一刻也沒為破損的鱗淵境而悲傷,她朝穹豎起大拇指,“快快快!星臨是列車的一份子!決不能讓他落入壞人手裏!”


    “都給本小姐衝呀!!!”


    接二連三的裹著冰的箭矢朝納努克而去,這種攻擊對於「毀滅」星神而言不過是小打小鬧,祂抱著星臨,也沒指望不爭氣的下屬,準備踏破虛空離開鱗淵境。


    然後祂就被一箭釘在了原地。


    藤蔓蔓延,纏住了祂的雙腿,再順著脊背牽製住祂的雙臂,讓祂整個人都無法動彈,手也不受控製的放鬆了力道。


    人馬模樣的巡獵星神嵐閃現在納努克麵前,小心翼翼的將祂懷中閉著眼的星臨抱過來。


    安撫地摸了摸他的發尾,吻掉他眼角的淚。


    星臨睜開眼,眼底無波無瀾,淚水卻不由自主的滑落,滴在地麵的水窪裏,濺起一小片水花。


    “……別哭。”嵐有些手足無措地伸手為他擦掉眼淚。


    “討厭你,討厭你們。”星臨哽咽著說出這樣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卻被時刻關注著他的其他人捕捉到。


    還在和藥師的藤蔓纏鬥的納努克動作一僵,藥師也感到心梗,嵐還要給星臨擦眼淚的手也頓住了。


    星臨自己抹掉淚水,掙紮著從嵐的懷中下來在地上站穩,急急後退兩步躲開嵐朝他伸出的手。


    他的眼裏潤著水,“我不喜歡這樣,你們為什麽變得這樣陌生。”


    “好討厭,你們隻是將我當做可以爭奪的物品嗎?誰能搶走我,誰就贏了?”


    他說著,淚水又滾落,眼眶泛著紅,他覺得很難受,眼睛難受,頭也發暈想吐,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但他還是強撐著,今天不將事情說明白一時不會兒也走不了了。


    嵐嘴笨,祂上前兩步,“不是這樣的,寶寶,別討厭我。”


    “你走開!”星臨伸出手去推他,手上卻沒什麽力氣,又給詭計多端的前夫得逞了。


    嵐抓著星臨的手,難得露出了些沒臉沒皮,“好寶寶,好星臨,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討厭我。”


    “是我錯了。”


    納努克也圍上來,祂抿著唇不發一言。


    從小到大不管什麽都是祂搶回來的,除了星臨,祂是星臨救回去的,祂是屬於星臨的。


    在亞德麗芬的那些日子裏,什麽東西都是可以搶的,食物藥物熱武器,包括人。


    祂見過那些混亂的場景,惡心粘膩的場景,祂無數次慶幸,祂一早就遇見了星臨,能夠將他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在成為星神之後,祂做的事情也是破壞,失去妻子讓祂心中的破壞欲徹底激起,祂變得更莽撞,用毀滅之力摧毀一個又一個星球,侵攻一切文明,讓之化為灰燼。


    祂再見到星臨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將他從阿哈身邊搶回來。


    祂看著星臨落淚的模樣,怔怔伸手想要去像曾經那樣抹掉那礙眼的淚水,卻無法再前進半步。


    星臨,星臨。


    我的小妻子。


    別難過了。


    藥師遠遠看著,祂揮一揮手中金色的稻穗,破損的倒塌的宮殿和鱗淵境外坍塌的建築全部恢複了原樣。


    景元:……頭好痛。


    丹恒:。


    明明藥師這一手直接將仙舟的虧損降到了最低,但他們心裏怎麽就是這麽不得勁呢?


    救命,事後還要各種安撫群眾,想一想頭都大了。


    阿哈擁著一大堆嗚嗚哭著的麵具出現在星臨麵前,“你們這些討厭鬼,離我的小妻子遠一些!”


    祂惡作劇鬧著玩似的朝嵐的頭上扔了一個泡泡彈,炸開以後落了嵐滿頭金紙。


    跟玩似的,一下就將血雨腥風的氣氛拉到了兒童頻道。


    星臨借著嵐被金紙糊住了眼睛,掙脫開來躲到阿哈身後去,聲音還帶著沙啞,眼睛紅通通的,“你們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納努克急急應聲,“嗯,不打。”


    嵐和藥師對視一眼,互相嫌惡地撇開頭,都在心裏冷哼,等出了星臨的視線再打。


    “……也不要再來找我了。”星臨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你們不要沉溺在過去了,我真的沒什麽值得你們上心的了。”


    “不行!”納努克皺起了眉,黑著臉,語氣卻委屈,“寶寶,你又要拋下我一個人嗎?”


    “你不要拋下我一個人。”祂的眼睛好像在下雨,金色的太陽也被雨滴蒙上水霧,聲音好像也哽咽了,“我等了你好多年。”


    “我沒有。”星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特別是在納努克這番話之後,嵐和藥師也露出了那樣可憐的表情,這讓星臨又不知所措了。


    他當時沒有想過要拋棄自己的愛人,可是他的生命都走到了盡頭,不是應該前緣盡了嗎?


    阿哈不高興地看著這幾個像牛皮糖一樣黏著星臨祂心中就不利爽,嘖,嵐那一箭怎麽就沒把納努克給搞死呢?


    藥師和嵐死對頭這麽多年也沒把對方搞死真讓人感到遺憾。


    算了,祂早就明白,星神都是沒用的廢物。


    阿哈也一樣嗚嗚嗚……


    阿哈打不過祂們,一群討人厭的狗東西!真討厭!


    星臨終於止住了哭,但也不說話。


    就用那雙清潤潤的眼睛盯著祂們看,眼底還有殘存的晶瑩水色,好像還會落下淚珠來。


    藥師糾結著,下定了某個決心似的,祂慢慢靠近,一邊警惕著嵐,一邊拿出帶著馥鬱花香的手帕為星臨擦臉,聲音輕輕柔柔的,“寶寶開心最重要。”


    “阿哈可以的話,我也可以的。”


    “寶寶,你想不想再多一個丈夫?”


    星臨:啊?


    第43章 阿哈可以藥師可以


    星臨:啊?


    不止他懵圈了,其他人也懵圈了。


    事實證明,人是真的會怒極反笑的。


    阿哈虛著眼,將被嚇到的星臨攬到身後,“豐饒藥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當然。”藥師矜持點頭,“如果寶寶願意,我可以的。”


    “人生苦短,確實該及時行樂。”


    “我也不介意你們一起,寶寶這樣柔弱,多個人照顧他也是好的。”


    “哈。”阿哈真真實實被氣笑了,嵐和納努克也無語,藥師知道祂自己在說什麽嗎?


    但是不得不說,這個提議確實讓祂們有點心動。


    如今星臨對祂們避之不及,隻對阿哈不太一樣,既然阿哈都可以,那祂們為什麽不可以?


    明明按照順序,也是祂們先來的。


    憑什麽祂們要為別人鋪路,給別人做了嫁衣。


    納努克分析完其中利弊,瞬間倒戈,“寶寶,既然阿哈可以,藥師可以,那為什麽我不可以?”


    “寶寶,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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