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無論是那一種,對她都是沒害處的。


    李畔思考利弊之後,毅然決然的將那耳環取下,塞入了寒未熙細嫩的手掌裏,在觸碰到那柔軟的手心時,她內心異樣萬分。


    都是女人,憑什麽她的手就可以保持柔軟,而她的就一層層的起滿繭子...


    一絲妒忌在她心裏開始蔓延,讓她整個人都無法正常的思考,而寒未熙並未發現她的不對勁,隻是覺得她在發呆而已。


    拿著手裏冰涼的飾品愣了愣,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忙把那耳環還給李畔,並抱歉的對她說道:“我就是覺得它碧瑩瑩的好看極了,沒有要走的意思,你好好保管吧。”


    本是道歉的話語在李畔這卻變了意思,怎的她是好東西用多了,瞧不起自己的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之恥,她來日定當奉還!


    “嗯。”


    李畔隻對寒未熙笑了笑就開始忙自己的任務,她來的不久,所以派的活隻十幾件衣服,那些呆慣了的老人每天都要洗幾十件。


    她們的手都被泡的發白,充滿了褶皺,卻也不能抱怨,因為這是她們能活下來,吃飽飯要必須接受的。


    每個人都有一個棗紅大盆,裏麵放著堆惡臭不堪的衣服,那些宮女們時常當值,又沒幾身衣服換著,通常都是穿了許久直到有了味道才丟來這裏。


    李畔熟練的將一件衣服浸泡到水裏,隻見那澄澈的水瞬間被那泥土沾染,變得發灰渾濁起來。


    天氣不冷,她的手伸入水中卻凍得通紅,拿起皂角輕抹,白色掩蓋了那發灰的衣裳,而後沾了水使勁揉搓起來。


    寒未熙看了許久,莫名有些心疼這跟她一般大的女子。


    她能肆意瀟灑的活著,雖沒了父母卻得到了趙暝祭的愛,而眼前的女子實在是太辛苦了,她的生活似乎已經沒有了希望。


    “我洗哪個呀?”


    深吐了口氣,排掉不開心,寒未熙學著她的樣子找了個還算幹淨的木盆,卻一坐下就被那衝天的臭氣暈的差點吐出來。


    生理厭惡的本能讓她不想去觸碰那盆水,可如今的狀況也容不得她做選擇。


    於是寒未熙咬緊牙關伸進去開始猛烈揉搓起來,把皂角胡亂的塗抹在上麵,上下來回搓動擰成一股繩,不一會清香的皂角氣息就緩解了那惡臭,雪白透明的泡沫也聚集了滿盆,蓋住了那髒汙的水。


    雖然屁股下坐著小板凳,可那盆子實在矮的很,寒未熙不得不一直彎著腰,她哪裏吃過這種苦,不多久那背就酥麻僵直的怎麽也起不來了。


    “嗚嗚嗚,趙暝祭你快來救我,我數到三你要是不來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嗚嗚嗚...”


    寒未熙一邊嗚咽著一邊搓洗衣服,那冰涼刺骨的水讓她的手凍得通紅,小臉上委屈的掛著淚水。


    “一!”


    她撅了撅嘴,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眼神飄忽著看著外麵。


    “二!”


    寒未熙開始有一點點失望了,這裏怎麽可能來人啊,她真的是想的很美,靠上天來安排天使拯救她嗎?


    最後一個數字她也不敢數了,好歹能留著些希望,不會那麽快失去所有信心。


    老老實實的準備繼續搓洗衣服,耳邊卻傳來了一陣溫熱美妙的聲音:“三?”


    “暝暝!!!!”


    作者已經無法形容寒未熙此刻的心情了,隻見她猛烈的不管來人是不是趙暝祭就撲了上去。


    手上的髒水在摟住他脖子的時候盡數蹭了上去,寒未熙卻沒在意這些,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味讓她有點想哭。


    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如此想念趙暝祭的懷抱,明明在車上的時候他一直摟的緊她還覺得厭煩。


    可如今寒未熙卻覺得這個懷抱很是珍惜,於是她用上了吃飯的力氣,差點把趙暝祭勒的就地升天了。


    “傻未熙,你要勒死你家夫君嗎?”


    趙暝祭也伸出手摟抱著她,視線落到那放著洗了一半衣服的盆子上麵,又將她推開。


    “怎麽了,是不是嫌棄我?”


    寒未熙撇了撇嘴角,把手收到身後,又悄悄往後挪了挪腳步,心裏莫得一酸,鼻子也忍不住想哭。


    看她誤會了,趙暝祭忙把她手拽過來,用懷裏幹淨的帕子將水擦幹,看著那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泡的發白腫大,心疼不已。


    也不顧身後宮女異樣的眼光,一把將她的手揣進胸前,用體溫溫暖著她的冰涼。


    “是我沒保護好你。”


    趙暝祭突然自責起來,他若是早一點過來,會不會她就不用受累了,亦或者他若解決了母後的事情,她是不是會過得愜意一些?


    “我才洗了幾下你就來啦,沒事的,我能扛得住!”


    那麽帥的人傷心起來更帥了,寒未熙都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嘴巴子,幹嘛弄得這麽悲情。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述說愛意,全然沒察覺身後李畔的目光開始閃爍不定。


    她在貴妃宮裏見過這個男人,他是當朝的太子!


    李畔如何都沒想到寒未熙竟和太子有關係,也沒想到竟會被她碰上。


    這不是老天爺賞賜的翻身機會嗎,她若不把握,就將永遠留在這裏,所以她必須掌握,翻身之仗就在於此!


    哪怕前路千難萬阻,要任人踐踏,要陰謀算計,她也甘願當那遙掛在枝頭的鳳凰,而不是爛在淤泥裏的蓮花。


    於是她狠了狠心,抽出浸泡在水裏的手,用細長的指甲在上麵劃了一道狹長的口子,頓時鮮血汩汩流出,整個手都被浸紅。


    “未熙,我手受傷了!”


    李畔大驚失色的高喊著,寒未熙下意識的回頭,看到那抹流動的紅色忙跑了過去。


    “怎麽弄得啊,疼不疼?”


    她小心的抬起李畔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又看了看周圍,視線落在趙暝祭身上。


    “去給我找桶幹淨的水。”


    趙暝祭本不想管那無關緊要的人,可寒未熙如此焦急他也必須聽話,無奈搖了搖頭走向了遠處,抬了桶還未使用過的水,放在了寒未熙身邊。


    “讓她自己弄吧,你才剛碰完水,手還疼呢。”


    趙暝祭不滿的說道,他俊秀的臉龐讓李畔瞬間看紅了臉,看到他對寒未熙如此親和的態度,心裏不免失落起來。


    同樣的美貌,寒未熙的身世還不如她,憑什麽她就能得太子的青睞?


    李畔小同學心裏的這話定是沒有看那清水般的鏡子,不然也不會頂著挨雷劈的下場擱那說睜眼說瞎話。


    “你走開別添亂,人家受傷了怎麽自己弄。”


    寒未熙撅了噘嘴,不客氣的對趙暝祭揮揮手,示意他走開別擋道。


    好在我們太子爺實在是寵媳婦,如此被抹了麵子也是絲毫沒有生氣,而是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當然心裏不可能不怨咒,太子自然有獨特的報複放法,在趙暝祭這裏,寒未熙接下來要被親的沒有呼吸了。


    寒未熙下意識對趙暝祭說話的態度卻讓李畔有些不爽,憑什麽她要這麽對待太子?


    於是也沒心情管人家是不是在幫她,連寒未熙幫她包紮時不小心碰到傷口都不覺得疼。


    那眼珠子就直愣愣的像看國寶一樣盯著趙暝祭,盯得他直發毛,無奈舍下看媳婦的片刻時間,瞅了會地磚。


    嗯,這地磚都比那多餘的女人好看。


    這條理多清晰,顏色多明亮,一看就是上好的紅磚,可惜裂了個縫。


    寒未熙專心的用自己的帕子幫李畔包紮傷口,無奈她沒這個技能,左一圈是右一圈,那帕子上都沾滿了些還沒包上。


    李畔意誌在堅定也扛不住這瘋狂被帕子吸走的血量,兩眼一對,一翻,就要暈了過去。


    還好在她暈的前一秒寒未熙終於包上了,還甚是滿意的看著七扭八歪的成品。


    此刻視線又落到她身上的趙暝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來以後不能受傷,容易死在她手裏。


    “你是不是說我壞話呢!”


    寒未熙閑下來才顧得上看趙暝祭一眼,卻瞧見了他抽搐的樣子,於是不滿意了,開啟無理取鬧模式。


    “沒,怎麽敢,再說了,我費盡腦子也想不出未熙有什麽壞話可講。”


    趙暝祭已經被寒未熙訓練的求生欲滿分了,這一路上她是吃多了怨他,吃少了也怪他,風冷了怪他,沒風也怪他。


    那麽怪來怪去的懲罰就是,不許親她!


    這趙暝祭怎麽忍得住,於是選擇徹底進化,把她伺候的服服帖帖的挑不出理來。


    果然寒未熙冷冷的哼了聲,還是嘟囔了句:“油嘴滑舌!”


    “好,那我說話前便用皂角洗洗嘴,便不油了。”


    媳婦哄好了,也沒事做了,趙暝祭狗腿的湊了過去,大手偷抱上寒未熙的細腰,故意調戲她道:“未熙,你好美。”


    “哎呀!!討厭!”


    寒未熙被這突然襲擊弄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磚,卻還是美滋滋的讓他抱著,美男誰不愛啊!


    尤其是會撒嬌的美男!


    “對了,這個是李畔,我在這認識的好朋友。”


    相處時寒未熙總覺得有個異樣的目光在注視他們,順著才發現是李畔,便單純的以為她是有些尷尬,於是向趙暝祭介紹。


    “嗯。”


    趙暝祭的反應很冷淡,讓寒未熙有些抹不開麵子,隨即偷偷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隻聽見好聽的悶哼聲。


    “我是趙暝祭。”


    這聲包含著趙暝祭無盡的委屈與怨念,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喪氣的趴在寒未熙的肩頭。


    “回去給你獎勵!吧唧吧唧!”


    寒未熙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忍心了,於是聲動的親了他幾口,畢竟這才是自己親相公,為了個外人感情不合還是不劃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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