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古餘之死,排掉不合的趙暝祭,她便可以登上族長之位,意外的是百裏君禦竟然來了,正好用他的名氣穩固她的位置。


    她這點小伎倆在百裏君禦眼裏幾乎是透明的,隻是他這人太懶,若沒有觸碰到他的人,他便怎麽都不會出手。


    看戲便罷了。


    “太子與寒姑娘昨夜已經逃出古力族,想來如今是回了皇宮吧?”


    目的得逞之後,高氏隻想讓百裏君禦快點離開,以他的智慧,此事定瞞不了多久。


    “嗯。”


    百裏君禦也不想在這久留,於是敷衍的應了一聲。


    不過今日之事,他若有興趣還是會插手,畢竟這個高氏居然把他當傻子利用,那他就得讓她明白,不該有的心思就不能有。


    待百裏君禦轉身離開,高氏徹底得逞,於是迫不及待的宣布改立族長的事宜。


    在冷決馬不停蹄的趕車之下,他們的很快便到達了皇城外。


    而寒未熙手裏抱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燒餅已經昏睡過去,嘴上還殘留著餅渣子。


    趙暝祭也不管,就讓她如此丟人的在那躺著呼呼大睡,反正隻是在他麵前,丟了臉也就丟了吧。


    手中拿著皇後派人送來的此次國都聯合盛會的名單,那是一年一次的四國之間維持友好關係的紐扣。


    每次出場人物必定是各個國都最德高望重或權利高高在上之人。


    每年都會輪換國家舉行,而節目則由四國皇後集體商議擬定,由於人數眾多,隻好從皇城挪出,改為三裏外的巨大場地。


    那名單上都是往年常見之人,趙暝祭並不稀奇,隻是那單獨一個名字讓他引起了警惕,此次雲霧國太子雲濟帆竟也要來。


    在他的記憶力,這個人向來不喜喧鬧,此前大會總以抱恙為由推脫,怎的今年要來?


    馬車停在城外許久不進入,冷決正詢問著趙暝祭的意思。


    “主子,我們是先去拜見陛下,還是直接去宴會的場地?”


    趙暝祭一下子從思考中緩了過來,看了眼睡姿難看的緊的寒未熙,笑了笑,輕聲道:“先進去吧。”


    畢竟臭媳婦也要見公婆才是。


    想及此他忍不住將寒未熙嘴上的餅渣子抹掉,第一次見麵,“見麵禮”還是不要有了。


    “你想偷吃我的餅嗎?”


    就在他抹完馬上要收手時,寒未熙卻敏感的睜開了眼睛瞪著他。


    “沒有沒有,這不是你臉髒了嗎,我替你擦擦。”


    趙暝祭慌忙解釋。


    “我知道了!你是嫌棄我了,那好吧,你可以去找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們,咱倆就當不認識了!”


    寒未熙越想越心痛那幾個餅渣子,於是忍不住割餅斷情,一下咬掉了大塊餅,轉過頭開始嗚咽咀嚼起來。


    “真的?”


    看著她這幅樣子,趙暝祭也明白她是開玩笑,但是必須給她個下馬威才行,不然以後真的無法無天了!


    “對啊!以餅發誓,絕不反悔!”


    寒未熙飛快的高舉了手中還剩一口的餡餅,又一口吞下,而後看著手上油膩膩的餅油,忍不住開始舔了起來。


    卻一把被趙暝祭奪走。


    隻見他紳士的拿出了個小手帕子,認真的為寒未熙清理著手上的油汙。


    這下寒未熙不樂意了,那可是靈魂啊!


    “你!”


    “再給你買一袋子?”


    “好嘞!”


    就這樣,幾句話之間,寒未熙就乖乖的趴在了趙暝祭的腿上看著他給自己擦手。


    不過她越看越覺得那像給豬蹄兒去油,豬蹄...


    “我要啃豬蹄!”


    在這番胡鬧之下,趙暝祭領著寒未熙走進皇城之時,她手裏的吃食已經提不下了。


    宮女們的異樣眼光並沒有影響她,反而讓她覺得這些人好可憐,一個個餓的精瘦精瘦的。


    “你怎麽不拉著我...是不是嫌棄我了...”


    看著趙暝祭並肩與自己走,卻絲毫沒有動作,寒未熙不禁傷了心,開始哀嚎嗚咽。


    趙暝祭轉頭打量了她那兩隻手都抱不住的食物,挑了挑眉:“你讓我拉哪?臉蛋嗎?”


    說著居然真的掐住了寒未熙肉乎乎的臉蛋兒,直提的她撅撅著往前走。


    “哎呦,哎呦!”


    “疼!”


    在寒未熙慘叫之下,才撇了撇嘴老實了,也不與趙暝祭計較什麽拉不拉的問題了,她怕胳膊也疼。


    他們行走在深邃的宮道上,兩旁是高不可見的棕紅色宮牆,寒未熙使勁墊著腳,卻也看不到外頭的一絲光色。


    “暝暝,我以後都要住在這裏嗎?”


    暝暝是寒未熙睡覺之時又突然想到的對趙暝祭的愛稱,醒來這麽稱呼以後發現也是順口,於是趙暝祭就被迫接受了。


    趙暝祭看著她純淨的眸子裏多了悲傷,剛想出口安慰。


    “太好啦!這樣我以後吃好吃的是不是外頭的人都聞不到?”


    這句氣的趙暝祭剛舉起的手又落了下來,並且翻了個白眼,是啊,他怎麽能覺得未熙在這能不開心呢?


    她不折騰人都不錯了。


    “你喜歡就好,不過呢以後三餐都不能多吃,不然啊,哪天皇宮裏頭養的小肥豬不夠了,你就危險了。”


    趙暝祭好言提醒著寒未熙,卻感受到了一個板栗。


    “嘶。”


    一顆板栗砸在了趙暝祭腦袋上,並且裂開了,隨即寒未熙就撿起了那裂開的栗子,真香!


    “閉嘴,不許叫出聲!”


    邊吃還嗬斥著痛出聲的趙暝祭,看見他幽怨的眼神又凶了一下。


    “告訴你哦,跟我耍朋友,就得老老實實聽話,不然本貌美天仙,人家人愛,花見花開,傾國傾城熙就不要你了!”


    這一大長串寒未熙念起來那是絲毫不卡,還一臉傲嬌,趙暝祭隻笑了笑,果然他寵著的就要受著。


    在馬車上時他還納悶她為何那般安靜了呢,如今想來不過是暈馬車罷了,如今舒服了,性子也就開始撒潑了。


    在二人經過鑾嬌宮時,寒未熙就被哪裏的豪華震驚的連栗子都吃不下了。


    那四射的光芒差點閃瞎她的眼睛,若不是她還不傻,幾乎以為那是個仙境。


    那嫋嫋煙霧繚繞,甚至從宮牆往外滲透出來,把寒未熙的小腳都給包裹起來,驚的她忙跺了跺腳,好似那霧氣有毒似的。


    “這是哪位娘娘的地盤?”


    好奇心亂起,寒未熙忙竄回趙暝祭身邊,激動的拉扯他的衣袖。


    “這是嵐貴妃的住所,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


    趙暝祭看著跳腳的寒未熙,順了順她的毛發,讓她冷靜下來。


    而後懷裏居然被塞進了一堆吃的,在往前看時寒未熙已經前去要敲開大門。


    “未熙,不可!”


    趙暝祭哪還顧得上什麽吃的,這傻丫頭怎麽隨意去敲人家的門?


    雖說貴妃性子是出了名的溫柔,可他初回宮理應先拜見母後才是。


    “嘎吱——”


    在寒未熙用力的捶門之下,趙暝祭還是慢了一步,本以為開門的不過是守門丫鬟,還可轉圜。


    誰知那一抹亮麗的粉色將趙暝祭和寒未熙都愣住了。


    嵐鑰一身嬌嫩的粉色宮裝,雖已有半大的二皇子,臉上卻依舊少女氣息濃厚,是可愛的長相,鼻尖有些渾圓,因此看起來很純真無害。


    在這深不見底的宮中,她的小孩子習性自然深得皇上歡喜,一路順風高升,穩坐僅次於皇後的位置。


    連她的住所,皇帝也為她配了那上好的湯溫泉,因此鑾嬌宮常年霧氣繚繞,宛如仙境。


    “你,你好...”


    正對著嵐鑰,寒未熙瞬間結巴緊張來,不知所措的望著一旁的趙暝祭。


    雖說嵐鑰臉龐親和,性子溫柔,卻到底是個高舉在上的貴妃,而這溫和體貼,也是分人的。


    “未熙,該說參見嵐貴妃娘娘。”


    趙暝祭湊近寒未熙,摸了摸她緊張而愣住的腦袋,提醒她道。


    好在寒未熙立刻反應了過來,按著他說的彎下身去行了個禮:“未熙參見嵐貴妃娘娘。”


    嵐鑰並未作聲,視線在二人之間周轉許久,又忽然明白了什麽,於是抿嘴輕笑道:“你是未熙啊,別跟本宮客氣,祭兒的朋友就是本宮的朋友。”


    說著她堂堂貴妃竟親自去扶寒未熙,起身時,嵐鑰手上一雙勾花鐲子吸引了寒未熙的目光。


    嵐鑰見此忙褪下,替她戴在了手上,說道:“既然未熙喜歡,就當本宮給你的見麵禮了吧。”


    “這...”


    寒未熙倒也不是喜歡,隻是那鐲子上的蝴蝶鏤空雕刻,栩栩如生,搖動時仿佛在翩翩起舞,一時不注意便被吸引了。


    怎的就這麽大方的送給她了呢?


    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不會有人給你東西,這些她還是懂得。


    於是她使勁的揣摩嵐鑰的心思,又悄悄的窺探她的眸子,卻也沒有發現一絲不妥。


    可她指甲間的冰涼讓寒未熙難耐異常,深覺恐懼。


    “既然是貴妃娘娘給的,你便收了吧。”


    趙暝祭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一把將她的手拉回,將她扯到自己身後。


    嵐鑰見此,溫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快,卻還是溫和居多,隻笑了笑,並未計較。


    “皇上還在等著本宮,本宮就不多陪你們了。”


    她對著趙暝祭稍稍彎身,而後抱歉一笑,帶著十幾名宮女浩浩蕩蕩的走遠了。


    “不知怎麽,我不太喜歡她。”


    寒未熙用頭抵在趙暝祭的背上,鬱悶的說道。


    而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將趙暝祭撥了過來,將手上的鐲子順到他手上。


    “這鐲子給你,你到時候去換些錢給我買吃的吧,天天讓你養著也怪不好意思的。”


    寒未熙嘟著嘴,手上咣當作響的替趙暝祭戴鐲子,還別說,那花花的鐲子戴在趙暝祭的手上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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