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冷決的疑惑,趙暝祭不經意間笑了笑,又恢複了嚴肅。


    “古餘已經多年無子。”


    隻這一句就讓冷決笑的差點岔了氣。


    多年無子!


    那方才太子豈不是在戳古餘的心窩子?


    還是一捅好幾刀,刀刀見血?


    於是看向趙暝祭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欽佩,主子就是隨時隨地能說出最氣人的話。


    趙暝祭漫無目的的走著,邊走還邊無意間打量著周圍。


    冷決看見似乎猜到了什麽,也不說話,隻是嘴角偷偷扯了起來。


    “咳,也不知寒姑娘去哪裏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她一個半大的女子還真是不安全。”


    冷決陰陽怪氣的拉著長聲說著,說完眼神還故意看向了趙暝祭,觀察著他的反應。


    可讓他失望了。


    趙暝祭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睛都沒多動一下。


    冷決不禁開始懷疑自己,難不成主子出來不是找寒姑娘?


    那閑的沒事溜達啥呢?


    一想到沒寒未熙的存在,冷決頓時覺得無趣了很多,跟著趙暝祭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怎麽,你想去找她?”


    就在他鬱悶之時,趙暝祭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過來,帶著些涼意。


    “沒,沒有,我找她幹嘛啊。。”


    冷決忙解釋道,他原本想說是,卻發現趙暝祭的目光有些滲人,直看的他渾身發毛。


    還是命要緊吧。


    “得找。”


    趙暝祭自顧自的吐出了這兩個字,瞬間讓冷決懷疑麵前是不是假太子。


    “啊?”


    他疑惑的撓了撓頭,怎麽他方才說找他就生氣,他自己卻要找?


    真是迷惑行為。


    “她還穿著我們的衣服。”


    趙暝祭撇了冷決一眼,就明白他又多想了。


    這個隨身侍衛哪都好,就是八卦了些,讓他頭疼不已。


    冷決無視趙暝祭嫌棄的目光愣了愣,嘶,主子什麽時候在乎過一件衣裳?


    不合理,不合理。


    但他也不敢問啊,就當是為了衣裳吧,看破不說破。


    於是一路上冷決都是忍不住偷偷的笑著,直笑的趙暝祭也控製不住情緒狠狠地瞪他,這他才停了下來。


    古力族雖不大,但要從那千百個房屋中找到一個人也絕非易事。


    於是兩人整整轉悠到了夜晚。


    彎月高掛在夜空,變得深邃神秘不已,絲絲涼風帶動趙暝祭的發絲,他頭上的純白發簪在夜裏有些亮眼。


    相比白天,黑夜中的古力族,才堪稱是一絕的景色。


    鐵器敲敲打打的聲音從兩旁的鋪子裏傳來,那碎火隨著大錘的揮動夾雜著汗水,宛如螢火點點,飛舞閃爍在黑暗之中。


    “刺啦...”


    時不時又這樣的聲音傳來,隻見一匠人用長夾夾起燒的通紅的刀具,隨意丟進身旁必備的大水缸裏,瞬間白煙騰起,又消散在世間。


    從水中夾出那刀具,隻見上麵銀輝流轉,暗藏鋒芒,刀背有些厚度,而刀刃極其銳利,似乎用手碰一下就能輕易劃破肌膚。


    這一切都是古力族常見的場景,然而,今日正是他們族特殊的花火節,那將帶來一個不一樣的流火夜晚。


    ——


    吃過飯,寒未熙捂著肚子在不大的床上打滾,眼皮感到困倦,於是馬上就合了眼,卻被什麽東西觸碰到,又瞬間睜開。


    “阿澤!!”


    她突然一陣尖叫,衝著一個方向看去。


    被叫到的小人正樂嗬的咧著大牙,用沾了水的手摸了把寒未熙的小臉,瞬間讓她清醒過來。


    “你要幹什麽嘛?”


    麵對他軟軟的臉,寒未熙再大的脾氣也被壓了下來,隻用手放上他肥嘟嘟的臉蛋,狠狠捏了一把。


    無奈的揉了揉眼睛,寒未熙伸著懶腰坐了起來,燭火有些昏暗,她隱約看見阿澤手中不知何物散發著光亮。


    “這是什麽!”


    她毫不客氣的一把奪了過來,隻感到是個堅硬的凹凸物體,示意阿澤將蠟燭挪了過來。


    “放這吧。”


    寒未熙隨意指了處離她稍近的台子,示意阿澤將燃燒的蠟燭放在那上麵,借著昏暗的光,她湊近了細細端詳著。


    那是一個狐狸形狀的麵具,上麵塗抹著紅白色的染料,做工有些粗糙,想必不是很貴。


    “這是?”


    寒未熙隻一根手提起那麵具的帶子,疑惑的問著笑嘻嘻的阿澤。


    隻見他並不做聲,而是在身後尋找著什麽,不一會他的手伸了過來,他拿著一個老虎形狀的麵具,白黃相間很是可愛。


    他這才開了口,興奮的說道:“今日是我們古力族一年一度的花火節,每個人都會製作心愛的麵具,在西邊的空地上還有篝火表演和火舞煙花呢。”


    寒未熙聽完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盡天都是螢火的美景。


    今天一天的時間,寒未熙早已摸清了古力族的情況,也對這個神秘兮兮的族群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於是她興奮的跳了下去,也顧不得睡不睡覺了。


    拉起阿澤的小手,語氣比他還要歡快:“快,快帶我去!”


    ——


    夜晚古力族人本該休息,冷決和趙暝祭卻看到了一群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的人往西邊跑去,不禁疑惑的很。


    “去問問他們是去做什麽?”


    縱使趙暝祭也耐不住好奇心作祟,於是對身旁也同樣好奇的冷決吩咐著。


    “是。”


    冷決利落的答應道,而後快速的閃到了人群中,不過片刻便趕了回來。


    “主子,他們是去西方空地舉辦花火節,每個人都會戴著麵具。”


    冷決抱手匯報著,趙暝祭眼眸動了動,卻並未有任何表示,隻遠遠的向那人群望了一眼,又很快轉移了視線。


    “我們不湊熱鬧,走吧。”


    說罷趙暝祭就拂袖而去,留下憧憬著花火節的冷決獨自傷心。


    不過作為一個侍從,他還是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或許是主子不喜熱鬧吧,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參加過什麽節日。


    冷決低垂著頭跟在趙暝祭身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對他說道:“主子,說不定寒姑娘也會去湊熱鬧呢?”


    聽到寒未熙,趙暝祭驀然停住了腳步,又打量著冷決十分期待的神情,終究還是鬆了口氣。


    “嗯,你去找兩個麵具。”


    他話剛一說出口,冷決就蹦躂出了好遠,望著冷決興奮異常的樣子,趙暝祭嘴角微扯,搖了搖頭。


    一會功夫,冷決就飛速的趕了回來,要說這麵具真是差一點找不到。


    若不是他恰好看到一個剛要收了的攤子,把最後兩個買了下來,今日還真是無法盡興呢。


    於是冷決興高采烈的舉著兩個麵具向趙暝祭,趙暝祭隻轉過身去,不在看那個激動的像個傻子的冷決。


    “主子,您要哪個?”


    冷決一手一個,左手拿著一個老鼠形狀的麵具,右手是一個銀狼,看著那麵具冷決便猜到了趙暝祭會要哪個。


    果不其然,於是冷決戴著那個猥瑣的老鼠悶悶的走在了趙暝祭身後。


    趙暝祭真是證明了長得帥跟有沒有臉無關。


    那麵具緊貼合著他完美的輪廓,隻留薄薄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狹長的眼眸依舊深沉,身材碩長挺拔,在茫茫人海一眼便能分得清。


    那銀狼的麵具似乎與他很是契合,銀白色的光澤閃耀著,配上他冷漠的雙眼讓人不敢靠近。


    他們跟隨著人群湧動著,於此同時寒未熙也領著阿澤混了進來。


    “阿澤,人好多呀!”


    寒未熙大喊著,周圍細細碎碎的聲音不決於耳,甚至她必須堵住耳朵才能聽的清自己的聲音。


    “熙姐姐,一年一次的,當然人多啦!”


    阿澤也使勁往上喊著,可無奈寒未熙早已思緒飄到了萬裏。


    不高不矮的她使勁惦著腳尖才能看得清前方的路,阿澤隻好抓住了她的手,生怕她丟了回不了家。


    寒未熙周圍四處都是人,她幾乎是被推擠著往前走。


    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幾聲痛呼。


    “誰踩我腳啦!!!”


    “哎呀,我鞋!”


    “麵具掉了,都讓讓!”


    這一片混亂之下,寒未熙甚至看不清到底是什麽人在擠她,她現在隻感受的到阿澤的手。


    “哎呦!”


    暈頭轉向的她一下子撞到一個宛如牆壁堅硬的身體,痛的她眼淚一下子就從麵具下流了下來。


    “你瞎啊!看不清人啊!”


    寒未熙也顧不得是誰,被弄的煩躁不堪的她頓時就罵了出來。


    卻沒有聽到眼前人的回應,後麵還在擁擠著,她幾乎已經貼上了那人的後背。


    身體的接觸讓她的臉有些羞紅,方才強硬的氣勢也弱了下來。


    “你好歹轉個身嘛...那我多沒麵子。”


    寒未熙弱弱的在那人背後嘟囔著,心裏卻也不禁感歎,她方才貼上竟感受到的全是結實的肌肉,這人身材真好啊......


    就在她低著頭找路時,那人卻突然轉了過來,寒未熙一個沒防備就跌進了他懷裏。


    瞬間一股熟悉的香味縈繞在她的鼻尖,那人懷裏的溫熱也讓她忍不住心跳。


    “寒未熙,才一天不見,你的臉皮又厚了。”


    這刻薄的話語瞬間打破了寒未熙的幻想。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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