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冷決癡迷害羞的目光,饒是寒未熙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紅了起來,頓時感覺兩腮發燒似的。


    就算她那麽好看也不能跟看猴似的啊......


    於是開始顯擺著裙子轉圈圈。


    趙暝祭倒是沒一直盯著她不放,不過是她出來那一刻,他喝茶的手就那麽直直的停在了半空中。


    隨後迅速恢複了正常,依舊抿著茶,趙暝祭喝茶的次數都讓寒未熙有些懷疑,他晚上到底能不能睡著。


    不過她心中深覺趙暝祭晚上定是睡不著,導致第二天沒精力。


    不然整天為何擺著張冷臉,明明他笑起來很迷人的說。


    冷決歇息了片刻,抬頭看了眼稍稍偏斜的日頭,於是抱拳對趙暝祭回報著。


    “主子,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可趙暝祭並無回應,反而隔著微微掀起的車簾撇了一眼冷決。


    隻見他的耳朵還是那樣帶著紅意,眼神還時不時的向車裏看。


    於是引來了趙暝祭一番不耐煩的話語。


    “看夠了沒?你要是缺女人我就給你介紹幾個。”


    這頓時讓冷決清醒了,下意識抹了抹嘴角,輕咳了一聲,恢複了恭敬的樣子。


    雖說他不知自己錯在了哪,主子又為何生氣,卻也不敢反駁。


    “主子,您請進。”


    他哪敢讓主子介紹,若介紹了定不是一個兩個,也會派人看著是不是演戲,而隻能真做。


    那誰受得了......


    冷決利索的彎著腰跪在地上,眼神習以為常的望著地麵,等待趙暝祭的動作。


    隻見他掀起前袍,高抬起腿,一腳踩在冷決寬厚結實的背上,墊著他進入了車裏。


    而趙暝祭進去以後,跪在地上的冷決也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泥土,卻沒有顧及方才趙暝祭踩踏他時留下的腳印。


    對於他來說,主子的一切都是恩典,這是他從小就接受的教導,也是他內心無比遵守的規則。


    “你倒是不客氣。”


    待馬車晃晃悠悠沿著空地往前走時,趙暝祭靠在那臨近車簾的地方,腿部伸展著,像是在調息養氣。


    而另一邊被他調侃的寒未熙也屬實不冤枉。


    她自來熟的蓋上了昨晚因被她弄髒而新換的毯子,還打開了簾子。


    那風就隨著馬車的顛動一下下的撩動她的碎發,也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哢叭。”


    清脆的聲音在車裏傳開,趙暝祭放出一記眼刀對寒未熙掃了過去。


    頓時讓寒未熙停下了咬脆餅的動作,隻低著頭靜悄悄的用舌頭舔著,嘴裏的慢慢含化。


    瞪了寒未熙許久,見她再不出聲,趙暝祭這才閉上了眼睛休息。


    他天生神經敏感,本就難以入睡,寒未熙時不時傳來的嘎巴聲對於趙暝祭來說無異於貓撓牆。


    可剩下的時間對於寒未熙來說卻難熬的緊。


    麵對一個閉了眼睛跟死了沒區別的男人,還不能放肆的吃手裏的脆餅,這讓她怎麽忍受得了!


    於是她捧起一塊脆餅,那脆餅圓圓的,烤的焦香,顏色微微發黃,上麵還有層薄薄的梅子粉。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一口下去,立刻四分五裂在嘴裏,清脆的響聲和酥的掉渣的口感真是讓人停不下來。


    尤其梅子粉更是靈魂,酸酸甜甜不僅開胃而且解膩的很。


    那聲音讓剛閉上眼的趙暝祭頓時皺了眉頭,雖沒睜開眼睛,寒未熙卻突然感受到冷意,顫抖了一下,而後飛速的啃完了手中的餅。


    就連手心也不放過,舔一舔,酸甜的滋味融化在嘴裏。


    “寒未熙,你是在模仿你被砍頭的聲音嗎?”


    趙暝祭感受到她極速的啃餅聲音,驀地睜開了眼,卻看見她吐著粉紅色的小舌頭正舔著手指上紫紅色的酸梅粉。


    嫌棄的從身邊扯過一條帕子丟給了她,示意她擦幹淨。


    “你要帶我去哪啊。”


    寒未熙接過帕子,也沒回應趙暝祭的惡毒話語,隻自顧自的反問著他。


    期間抬了抬頭,見趙暝祭眼神鬆動了些,於是嘴角輕扯,繼續說道:“你是帶我去你家嗎?”


    在寒未熙的連番追問之下,被她吵的頭大的趙暝祭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嘴上依舊不饒人。


    “寒未熙,你若好奇麻煩你掀開車簾,冷決會把你送回你原本的地方,若不想,便把嘴給我閉上!”


    話落一陣寂靜無聲。


    趙暝祭眼珠動了動,有些奇怪,她不該反駁的嗎?


    又過了許久。


    他終於按耐不住睜開了眼,想看看那寒未熙在搞什麽名堂,卻對上一副熟睡的小臉,似乎睡得很是香甜,嘴角還揚著沒有放下。


    “寒未熙!”


    這下趙暝祭再冷靜也有些忍不住,低聲怒吼這叫她得名字。


    她竟睡得著!


    卻沒有反應,甚至那鼾聲反而還大了起來。


    罷了。。。


    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麽。


    趙暝祭隻默默翻了個白眼,平複著一直冷靜卻被眼前這女子輕易勾起的情緒,眸子裏又恢複了淡漠之色。


    冷決從清晨趕到了晌午,直至日頭灼烤著大地,曬得他臉透紅,才將馬車停了下來。


    沉聲對裏麵的趙暝祭說道:“主子,到了,前方的路車過不去,我們隻能步行。”


    “嗯。”


    趙暝祭隻回了一個字,眼神依舊在那熟睡的寒未熙身上,似乎才觀察著她,又似乎從未挪開過。


    “醒醒,寒未熙。”


    他伸手將寒未熙的身體輕推了推,卻毫無反應。


    於是趙暝祭扶住寒未熙瘦弱的肩膀,開始猛烈搖動著。


    睡夢中的寒未熙隻覺得地動山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不耐煩的大喊:“啊啊啊!”


    聽到她聲音,趙暝祭這才放開了晃動著她得手,眼裏有些得意,不緊不慢的從車裏走了下去。


    這是一片銀杏樹林,如今正是晚夏已進入淺秋,那片片金黃時不時的飄落下來,搖搖晃晃,而後靜靜躺在地上,獨自美麗。


    “哇!這裏好美!”


    寒未熙揉了揉剛睜開的眼睛,不情願的隨著趙暝祭跳了下來,卻被這金色的世界徹底吸引住了。


    她跟在趙暝祭身後,邊走邊看著,嘴裏還時不時發出稱讚之聲。


    剛下車時這銀杏樹林還很寬敞,像是自由生長在這裏,不受拘束。


    隨意趙暝祭領著寒未熙越走越遠,那黃金路竟然變得窄了起來,就連原本明媚的光芒不知怎的也收斂了許多,變得有些昏暗。


    “這是哪裏......”


    寒未熙見這裏有些不對勁,忙丟下手裏大把的精挑細選的銀杏葉,顛顛的湊到了趙暝祭身邊。


    一隻小手毫不客氣的拉拽著他剛換好的玄服,還左右搖晃著。


    “寒未熙......”


    看見隨著寒未熙的手抽走而留下的灰色淺印,趙暝祭剛叫了她的名字想要發火,卻對上了她一副畏懼的神情。


    那宛如被拋棄的眼神瞬間讓他的心有些觸動,於是眼珠不自然的轉了轉,輕聲替她解釋著。


    “你就跟在我身邊就好,不該說的不要說,見了什麽人也不要多問。”


    “好。”


    寒未熙怯生生的應道。


    也難為她這樣乖巧,不禁讓趙暝祭都多看了她一眼,而後繼續往前走著,腳下踩過枯枝樹葉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隻知道前方是看起來沒有盡頭的遙遠,讓人望而退卻,卻又充滿神秘感。


    “嘩啦——”


    一陣冷風吹過,帶起了一片棲息在樹上的鳥,它們各自朝天空飛去,起飛時的力量將樹上不多的樹葉晃掉了大半。


    頓時那葉子宛如羽毛般輕盈落下,那是上天賜予他們的福祉,金為尊貴之色,亦喜慶至極。


    寒未熙在這場特殊的雨中,心情也平緩了下來,下意識鬆開了原本緊拽著趙暝祭袖子的手,好奇的抬頭看著。


    “抓好!若有什麽事,可別怪我來不及救你。”


    他隻淡淡一聲,袖子上就又緊了緊,深邃的眼瞳似乎都被那層層樹葉染的金光,依稀間可以感覺出愉悅的心情。


    對於趙暝祭的話,寒未熙不置可否,如今她可就這麽一個認識的人,不牢牢抓緊,還不知道該怎麽活呢。


    就在寒未熙走的半個身子都快掛在了趙暝祭身上時,耳邊終於傳來了模糊清冷的聲音:“到了,別睡。”


    就在寒未熙還分不清那是夢境還是現實之時,突然感到脖頸一陣冰涼,那刺激直擊大腦!


    “嘶!趙暝祭你又這樣!”


    “唔——”


    她剛怒吼出來,卻被那冰涼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趙暝祭手上沾染的車裏的香氣讓寒未熙覺得好聞極。


    於是也隻朝他幹瞪了瞪眼,嘴上卻安靜了下來,瞳孔逐漸放大,就這麽被趙暝祭捂著嘴帶入了一個神奇的世界。


    他們穿過那銀杏樹,來到了一個奇異而特殊的村莊。


    那裏的建築都高聳入雲,以不知名的材料建成,下麵圓,上麵尖,看似危險卻堅固至極。


    那裏往來忙碌的人皆身穿黑色盔甲,大多數人手裏都推著一個裝滿曠石的木車。


    或許是勞碌的緣故,那裏無論年幼老少,皮膚皆是黝黑不已,臉上皆被汗水所浸滿,還依稀可見往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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