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祁在葉漓消散的那一刻,那殘破不堪的身體竟也化為了碎屑,追隨她飄散世間。


    夜起抬頭看著那源祁化為的點點晶瑩,卻並不擔心,他隻是肉身被毀,投胎轉世,再來一回罷了。


    而葉漓,卻再也回不來了。


    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廢物,他當初應該親自給葉漓送丹藥。


    若他一開始便把那花給毀了,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夜起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他還有很多仇沒有幫葉漓報,他必須撐住!


    空中的紅霧中夾雜著金粉,一時間漫天飛舞,又匯聚圍繞在幽恒的身邊。


    他頓了頓,伸出那沾滿葉漓鮮血的指想要去將那紅霧留住,卻在他觸碰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盯著手中僅剩的那點點紅跡,隻小心翼翼的將它揣起,中途還灑落在地麵幾粒。


    手指撚著那帶著紅粉的土,湊到唇邊,輕吹將那灰塵吹掉,一起包在帕子裏。


    與此同時黑氣也從他的眼眸中擴散開來,他的瞳孔迅速被吞噬,化為一片朦朧,周圍的黑氣快速包圍著他的身體,將他籠罩在裏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那黑氣與他身上的金光爭鬥著,片刻間就把金光吞沒,毫無蹤影。


    清風吹起幽恒飄散的發絲,遮住了他滿是黑氣與鮮血的麵容,卻遮不住他冷漠的神情。


    “幽恒!你清醒一點!”


    夜起見他不對勁,於是趕忙衝過去使勁搖晃著他的雙肩,試圖將他喚醒,可那黑氣凶狠異常,隻要他一觸碰便遭到猛烈的攻擊。


    此刻幽恒已經沒有意識了,像個不受控製即將爆發的魔鬼,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光芒不存在了...那我就墮落吧...”


    幽恒薄唇輕啟,微微一笑,吐出這番絕望的話語,黑氣有機可乘,迅速侵蝕著他的魂魄。


    又變化出葉漓死亡的場景,迫使幽恒一遍遍的回憶,那痛苦絕望的場麵讓他徹底死心,崩潰至極。


    “啊啊啊!——”


    刹那間,在幽恒大喊的那一刻,狂風卷起地上零碎的彼岸花瓣,又被他周圍的黑氣震成了粉末,散落在地麵。


    他緩慢的站了起來,一隻手扶住了膝蓋,頭依舊低著不肯抬起,邪魅的麵容增添了許多詭異,狹長的眸子帶著黑色,連發白的唇色也不能幸免。


    身後緊跟著有無數黑色的幽冥火焰,宛如毒舌的信子,律動間便能要了人的命,所過之處,皆帶起一片灰燼。


    “你...”


    夜起往後退了退,躲避著那被幽恒周圍氣壓帶起的熱浪。


    看來他如今已經徹底入魔了,此刻的他隻會殺人,已經認不出誰是誰了。


    魔,是世人所不容的,幽恒很快就會被所有人唾棄,通緝,隻能待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世間再沒有他容身之處。


    “魔又怎樣?還不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葉漓去死!”


    就在這時,趙九宸突然說出了這麽一句刺心的話語,對於幽恒入魔,他十分不屑,如今噬決盤在手,誰也奈何不了他!


    “你給我閉嘴!”


    幽恒突然朝天大聲嘶吼,像被惹怒了的野狼,瞳孔驀然發出一陣銀色的光亮,大手抓起一團黑氣攥在手裏,化為鐵拳,猛的向趙九宸打去。


    那黑氣跌宕衝破空氣,與趙九宸迎上的紫氣碰撞,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互不相讓,二人如今實力相近,自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幽恒絕不會放棄,他立刻腳踏大地,蕩起一片塵土,手中化出黑色的劍,高高揚起,向趙九宸劈下,帶起一道黑色的光芒。


    而趙九宸怎會坐以待斃,立刻用劍迎上,一片火花四濺,星點般擦在二人之間,此刻幽恒浮在空中,雙目無神,隻知道用劍發力,趙九宸原本輕易抵抗著,冷冽的眼神還對視上幽恒毫無波瀾的瞳孔,眼裏盡是挑釁。


    可沒過多久他就開始有些支撐不住,神力大量的消耗,隻能被迫舉著劍,抵抗著來自上放的壓力,然而他到底有殺戮之神的幫助。


    他們一齊將紫氣匯聚在劍身上,猛的一掃,劍氣打在那黑劍上,把它化為烏有,這也沒能抵擋住那紫氣襲擊到幽恒身上,他終是被狠狠擊飛了出去。


    身體砰的一聲撞在了那奈何橋上,橋身“轟隆”一聲,坍塌下去,帶起大片塵埃,石頭皆落入水中,蕩起一片劇烈的水花,迸濺的到處都是。


    而那上麵的鬼魂也像是沒有了枷鎖般到處亂飛,一時間一片混亂。


    幽恒不顧身上的傷勢和石頭碎片就要起身繼續,卻聽到了來自懷裏的一聲微弱的動靜。


    那宛如一副鎮定劑,讓他就那麽坐在了那裏,不敢動彈,生怕起身那聲音便會隨風逝去。


    幽恒...等我...


    那是葉漓臨終前拚盡所有法力化出的聲音。


    她最擔心的便是幽恒的狀況,他說他沒了她活不下去,這必會給他造成沉重的打擊,他不能衝動,不能死。


    幸而幽恒也如葉漓所想的停了下來,瞳孔的黑氣逐漸消散,眼眸恢複了清明。


    可那眼角還是黑色的,周圍的黑氣也絲毫沒有消散,甚至那火都燃燒的更加旺盛。


    他成為了徹徹底底的魔。


    一個清醒的魔。


    夜起飛奔過去,查看著他的傷勢,卻發現那黑氣雖具有攻擊性,卻治愈性極強,他的後背本已經被撞擊的碎裂,如今卻隻剩了皮外傷,還有那破損的衣服。


    “阿漓是不是不要我了。”


    幽恒坐在哪裏,眼神隻直愣愣盯著地麵,有些看不清地上有些什麽,隱約看到了些綠色的嫩芽,他嘴角下撇,輕微抽搐著。


    葉漓那美好模樣仿佛就在眼前,卻是一片虛無,昨日她還與他稍稍起舞,今日怎麽就沒了呢。


    他終於等來的那句話,卻成了她的遺言。


    “逝者已逝,你再傷心也沒用,如今我們活著的目的,就是為給葉漓報仇!


    那趙九宸以葉漓的命換來的江山,我們必須摧毀!”


    夜起的一番話,瞬間讓幽恒有了活下去的目標和希望。


    是啊,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眼看著害死阿漓的人逍遙世間,權利在握。


    趙九宸,你失去的必將比你得到的多。


    就在二人交談之時,趙九宸卻不見了蹤影。


    ——


    陰界劇烈的打鬥,自然引起了四界的關注,他們紛紛議論開來。


    “這一向平和的陰界怎麽也出這麽大動靜啊,看來要變天了——”


    “是啊是啊,以往哪怕天界出事陰界都不會有事,誰會找鬼魂的麻煩,死了早晚也得落到閻王手裏。”


    “我聽說啊,是閻王千年沒有相好的,急了,發著瘋找女人那哈哈哈。”


    “可不是嘛,我也聽說好像是為了個女人打起來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個笑柄,堂堂閻王為了個女人差點把陰界毀了,我也得去看看這女人啥樣,就那麽把他迷的神魂顛倒的?”


    各種各樣奇葩的討論就此展開,日子本就無聊,好容易得了件大新聞,人們自然不肯放過,也沒有想過若死了以後落到閻王手裏該是什麽下場。


    平常百姓都議論的這樣熱絡,天帝也早已心急如焚,他自然知道那是因合而起,那趙九宸在陰界大鬧一番,那麽他接下來的目標就該是天界了。


    “快快,讓所有仙家前來護駕!”


    他忙扶了扶頭上因激動差點抖落的免冠,揮揮手招呼著身旁的靈衣,於是靈衣隻好翻了個白眼,扇子一丟,又去跑腿了。


    也難怪她不爽,這平常跑腿勞累之事都是她去,輕鬆的任務天帝卻都留給蝶衣了,不就是那小妖精嘴甜嗎。


    一口一個天帝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她親哥呢!


    天帝年齡都能當她祖宗了。


    靈衣氣憤著像各處神仙的住處飛去,半路卻看到雲彩中飄了一抹紅絲線,這下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於是她一把抓住那紅線,用力往外拉著,那紅線那端好似綁了個什麽東西,圓滾滾的在地上滾著。


    “月老!”


    靈衣看見那圓滾滾的身上綁滿了紅線的月老,驚訝的叫出了聲。


    他這是鬧哪樣啊,嚇死人算誰的!


    “哎呦,我的老骨頭。”


    月老見是靈衣,馬上起來的身子立刻又倒下了,也不顧拍拍身上帶著的殘雲,擠眉弄眼的滿地打滾。


    “你是不是想挨揍?”


    靈衣見此早已習以為常,舉了舉沙包大的拳頭,眉毛挑了起來,威脅著地上的月老。


    嚇得他立刻就站了起來,嘿嘿笑著撓了撓頭,仿佛剛才那個潑皮耍賴的老頑童與他無關。


    “你這是幹嘛呢,又鬱悶了?”


    靈衣有些好奇他的舉動,也不著急去尋什麽神仙,讓那天帝老兒總忽視她,她也得治一治他。


    殊不知她這一耽誤,就把這世界翻了個新。


    月老看著她一臉八卦的樣子,眉間的“三”皺的更重了,還深深地歎了口氣。


    捋了捋潔白的長胡子,悠悠的說道:“這不是雲溪已經月餘沒有歸家了,老頭我實在是擔心啊,她要出點啥事,我可怎麽活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傲嬌葉子成了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清漓風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清漓風風並收藏傲嬌葉子成了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