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祁看了看眸子有些暗淡的夜起,聲音冷冽的對趙九宸嗬斥道。


    他與夜起雖是情敵,卻還是同盟軍,相比夜起,他更討厭趙九宸。


    “要不是我,你還不知道在哪開花呢!還敢在這囂張?


    祝你成神就相當於再造之恩,知道嗎,乖徒弟!”


    這一聲乖徒弟徹底惹得趙九宸冷笑一聲。


    “徒弟?”


    他挑了挑眉,轉頭望向葉漓飛走的方向悠悠說道:“那你怎麽連心愛的人都得不到呢?”


    說罷又回頭挑釁般的看著源祁。


    “你!”


    二人皆敗下陣來,心裏也有了些涼薄。


    “我回來啦!”


    這時阿顏抱著一堆果子飛了回,還未落地卻被二人問道:“葉漓呢?”


    “葉漓葉漓,你們就知道葉漓!”


    阿顏一聽到他們居然又在關心葉漓,心裏就難受的緊,雖然葉漓是她的小姐妹,他們也不能這麽無視她啊!!


    她好歹是孟婆,源祁她就不說了,閻王可是跟她相處了千年的,在他心裏自己竟一點地位都沒有嗎?


    虧她還擔著與姐妹反目的風險去幫他們!


    越想越氣,於是幹脆把手中的果子盡數扔到了他們身上,而後轉過身去再也不理人。


    二人對視一眼笑了笑,這阿顏脾氣真要改一改了,不然怎麽嫁的出去。


    “阿宸,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不知何時,葉漓已經從那半山腰飛了過來,踏在濕潤的青草上,腳踝卻覺得有些冰涼。


    臉上已然沒有了方才興奮的樣子,而是少有的麵無表情,眸子也低沉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好。”


    趙九宸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有些怪異,她向來在他麵前都不會這樣,是不是阿顏對她說了什麽。


    眉頭微皺,略帶敵意的目光瞧向阿顏,卻對上了她無辜的眸子,頓時有些迷茫了。


    在看向葉漓時她已經向不遠處走去,清風揚起她的白裙,掃走一絲幼稚,帶來許多溫柔。


    “你們發生什麽了?葉漓為何那個樣子?”


    夜起自然也注意到了葉漓的反常,方才還好好的,那自然是阿顏做了什麽手腳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隻見阿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別忘了感謝我哦!”


    葉漓緩步走到一顆樹下,拳頭攥緊,感受到身後人的靠近,她竟從心底有些反感。


    阿顏說的那些話反複循環在她腦海裏,讓她意亂心煩。


    趙九宸。。。真的不愛她嗎?


    隻是利用,是炫耀,把她當做一件物品,一樣稀有的東西。


    那她的堅持到底對不對,又真的值得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意識也模糊起來,心口突然一陣劇烈疼痛,就在天旋地轉之下昏了過去。


    “葉漓!”


    趙九宸一直觀察著她,卻見她的身子突然往後仰,這是不正常的,頓時衝了過去扶住她的身體讓她躺在自己懷裏。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眉頭昏倒了卻依舊沒有舒展,嘴唇隱隱有些發紫,趙九宸心裏一沉,連忙解開了她的衣襟。


    那黑線緩慢的移動,竟已經快到達了她的心髒處。


    看到眼前的場景,趙九宸卻高興不起來,隻將她衣領係好,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裏。


    感受著懷裏原本溫熱卻逐漸變得發涼的身體,他竟有些不忍。


    若能兩全其美。。。該多好啊。


    “咱們走吧,回去再討論對策。”


    源祁與夜起在原地等了許久葉漓卻依舊沒有回來,眼看天就黑了,他也有些心急。


    夜起說的那個什麽幽恒,隻要能把葉漓搶回來,他找他一趟也無妨!


    “嗯,走吧。”


    夜起眼眸眷戀的望了一眼那方向,轉身毫不猶豫的踏了出去。


    他是閻王,雖是待定,可當一天就要做好一天的事,不可怠慢。


    ——


    人都是會變得,自己又何嚐不是被那殘酷的訓練變得冷血了呢?


    玉天饒嘲諷的笑了笑,他常常不明白玉天齊為何突然那麽殘忍,如今卻都懂了,若他不變,隻有死路一條,亦或者屈辱一生。


    若是他,也必然會選擇雖陰暗卻還算平順的道路而不是光明正大遭盡暗算。


    如今,他或許要死在這裏,但願下一世能化為平和家庭的孩子吧,沒有名揚天下,利益爭鬥,卻全家和睦,兄友弟恭。


    眼看那青白二蛇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向玉天饒襲來,他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眼裏卻映起了那雙在街上拉起他的小手。


    那或許,是他唯一的溫暖了吧,也不知她會不會傷心。


    “愣著幹嘛,快走!”


    一聲尖利的女聲讓玉天饒驚醒,睜開雙眸卻瞧見了那方才還印在腦海裏的熟悉的臉龐。


    就在他還在思考是不是做夢的時候,藍戀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向前極速飛去。


    眼看就要到手的獵物跑了,青白蛇妖怎能罷休,立刻就化出翅膀衝了上去。


    他們在前麵飛著,那蛇吐血信子在後麵緊追不放。


    這蛇棲之地是一片環形山,緊貼鬼迷穀,這也是挑戰難度之一,若不小心逃竄掉了下去就是生死無期。


    二人被迫來到了懸崖邊,而身後就是那彎卷著身體的青白蛇妖,它們又發出了“嘶——嘶”的聲音,這一次卻是充滿了欣喜,仿佛他們已經進入到了它們肚子裏。


    “饒哥哥...這怎麽辦?”


    藍戀兒躲在玉天饒身後,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說道,又轉頭看向那深不可測的懸崖,依稀還有白霧飄過,連忙往前挪了挪。


    玉天饒此時卻冷靜了下來,反手抓住藍戀兒的手安慰她道:“乖,別怕,你聽我說,待會我上去與它們周旋,你看準時機快跑。”


    這是玉天饒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他們二人明顯隻能活一個,藍戀兒必須活著,她比他重要。


    他的想法卻遭到了藍戀兒的強烈反對。


    “我不!”


    “你這不就是去送死嗎?你死了我怎麽辦!你讓我嫁給誰啊。。。”


    藍戀兒急了,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就算是她自己死了也不可能看著他去死。


    自得到他要去試煉的消息,她就開始拚命修煉,終於也與他一般境界了,就是為了能夠幫得上他。


    她原本以為隻是百年的蛇妖不要緊,竟連隨身的武器都沒有帶,隻帶了一個長鞭。


    長鞭...


    藍戀兒突然想到了什麽,稍稍把鞭子握在手裏。


    “你聽話,乖,不然我就不喜歡你了。”


    見她實在不肯妥協,無奈玉天饒回身捧著她的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以前不聽話時他這樣做她就乖了,希望這次她也能聽話吧。


    “我不願意...不願意讓你去送死。”


    他的唇剛貼上她的額頭她就顫抖著聲音哭了出來,不是害怕,而是不舍。


    “別恨我,戀兒。”


    玉天饒飛快的說完這句話,鬆開了抓住她的手,手中凝起法力就朝那蛇衝去。


    那青白蛇妖搖晃著身體,一點都不怕,就在玉天饒即將觸碰到那蛇妖時,一條長鞭快了他一步,瞬間捆上了那兩條蛇的身體。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回頭看去,卻對上了藍戀兒淒美的眼眸和那滿含遺憾的一句話:“饒哥哥,來世我要做你的新娘。”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往懸崖邊衝去,猛的發力,帶著那蛇妖一起跳了下去。


    那懸崖上的白霧忽而散開,又凝聚在一起,宛如平靜的水麵落入一顆石子,雖蕩起波瀾,卻能很快恢複平靜。


    “不————”


    悠悠天地間隻剩下一聲少年絕望的喊叫聲,和一顆破碎的心。


    自此藍,玉兩家為世敵,明令禁止與對家婚許。


    “戀兒...你還好嗎?”


    玉天饒收回那複雜的眸光,隻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問了聲她的近況,就轉了眼眸,移到了納蘭雲溪身上。


    “我...”


    藍戀兒見他這副樣子,心中隻覺苦澀,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剛想說什麽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你好,我是納蘭雲溪,不知你是?”


    納蘭雲溪方才一直瞧著他倆的眼神,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雖然他們並未做什麽,但直覺告訴她,這名女子定與玉天饒的關係非同一般。


    難道是哪個一直糾纏的紅顏禍水?


    “我是藍戀兒,是饒...是玉天饒的朋友。”


    藍戀兒在介紹時還是猶豫了一下,也隻說是朋友,她來時便想過,若他有了新歡,自己便可以忘卻了。


    可真的那麽容易忘嗎?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咱們進去說吧。”


    納蘭雲溪聲音發軟,想打哈欠卻有些不好意思,到底還是憋了回去,於是轉身要往回走,卻聽見玉天饒在耳邊問道:“是不是困了?”


    “你怎麽知道呀。”


    “往常這個時間你都是要我哄哄睡的。”


    這些話玉天饒幾乎是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沒注意,他竟比納蘭雲溪自己還了解她。


    也傷了另一個人的心。


    藍戀兒默默跟在他們身後,聽著他們平常如夫妻般的話,心裏的刺再一次的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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