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葉漓舔了舔手指,另一隻手摸了摸脹氣般的肚子,肆無忌憚,不要臉麵的在幽恒麵前打嗝。


    她如今已經習慣了在他麵前放開,不在像以前那樣,打嗝都覺得羞的要死。


    “阿漓,你真可愛。”


    幽恒盯了她許久,眼光微動,語氣溫柔,手伸到她發絲間,替她撩撥多出來的碎發。


    “討厭啦。”


    她嬌羞的低下頭,掏出個帕子,細心的擦著手中的油汙,在美男麵前當然要注意形象啦。


    你以為這是葉漓?


    這是什麽妖魔鬼怪,矯揉造作。


    “我可愛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才知道?”


    葉漓啪的一聲拍掉幽恒的手,挑了挑眉毛,下巴快仰到了天上,語氣帶著嘲諷,眼神上下打量著幽恒,嫌棄不已。


    “是嗎?”


    他一把捏住了葉漓高高抬起的下巴,偏了偏頭,轉為與她一般的神情,也打量著她。


    真帥啊...太魅了...


    被反將一軍的葉漓隻能這麽在心裏感慨,輸贏都不重要,美男快快入懷!


    看著她癡呆的小臉,幽恒突然變了臉色,手指鬆開她的下巴,眼眸暗淡了下來。


    “你先出去玩吧,我還有公事要辦。”


    葉漓看著他這幅掃興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也沒說什麽,撅了撅嘴一個人出去了。


    偌大的宮殿,隻留幽恒一人,眉眼間露出淡淡的憂傷,碩長的身體緩緩的站起來,有些不穩的向那寶座走去。


    眼神瞥向門外,空無一人,這才放下心,手中幻化出那利刃與瓷瓶,對準心口,又是一刀


    作日那傷口還沒愈合,今日又崩裂開來,新舊傷痕疊加,疼痛異常。


    隨著那滴心頭血順著刀尖滴入瓷瓶,幽恒也露出了蒼白的笑容。


    葉漓踏出了熟悉的無憂殿,看著那陌生的宮牆,一時停腳,不知該去往何處。


    找趙九宸嗎?


    算了。


    他定會問起那盤子的事,如今他們之間,隻剩那個可以談了吧。


    為何會變成這樣,他們同枝同脈,相伴相生,終究抵不住時間的衝淡嗎?


    葉漓在心底一遍遍的質問自己,到底還愛不愛他,又愛他什麽。


    曾經內心堅定不移的她,如今卻恍惚了,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心,可她能隱約感覺到,自己還是在乎他的,會為他心急,為他擔心。


    沒錯...她一定是愛他的,一定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四肢有些無力,找了個角落,蹲坐下來。


    手隨意的垂落下去,卻觸碰到一個冰涼,拿起查探,是作日幽恒送與她的玉佩。


    溫潤的感覺讓她愛不釋手,上麵隱隱流轉寫紫光,隨著她指尖的觸碰而劃出白色的流光。


    她隻顧著觀察那玉佩,就連簌簌什麽時候從她袖子裏鑽了出去都不知道。


    終於解放了自由,簌簌挺直了腰板,爪子落地利索,火紅色的尾巴翹到了天上,身體扭來扭去,蔑視的看著這周圍的一切,自帶王者氣息。


    這個蠢女人,整天就知道將他塞在袖子裏,自己整天卿卿我我勾勾搭搭的。


    真讓妖沒眼看!


    不知不覺間他竟走到了幽淩璿的住處,不明就裏的他自然不懂不能亂跑的道理,於是大搖大擺的晃進去了。


    也幸而幽淩璿並不時常待在宮殿裏,若不然它就要骨頭都不剩了。


    宮殿內華麗異常,不僅吸引女性,也讓男妖獸驚奇不已。


    簌簌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都看花了眼,一時覺得葉漓那太樸素了,黑壓壓的什麽都沒有。


    圓鼓鼓的爪子輕踩在那玉石琉璃上,鏡麵倒出它鮮紅的身形。


    穿過大殿進入了偏殿,一陣異香直衝它大腦,讓它控製不住的打了個噴嚏。


    “阿嚏——”


    這是幽淩璿閨房中獨特的香味,是由十幾個魔宮調香師以千百種香料調製而成,名為隱魂香,雖氣味怪異,聞久了也能適應。


    那香氣有多種功效,可安神,可養性,身處於這般環境之下,定會溫柔謙和。


    房間與平常女子的布置並無不同,細紗薄帳披下,各色穗子掛在床頭,玉枕錦被,刺繡竹筐。


    隻可惜那刺繡竹筐內並無繡品,以幽淩璿高傲嬌縱的性子,又怎會碰那些小女子的玩意兒?


    “喵嗚...”


    一陣低沉的貓叫從那閨房深處傳來,簌簌不免好奇,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簌簌的噴嚏聲驚醒了正在沉睡的阮雪冰貓它自被抓回來倒是得了寵,吃食都是上好的妖獸肉,穿戴也是精美異常,就連出行也是三四個魔侍跟隨著,毫不遜色於神。


    可這盛世的恩寵也不過延續了兩三日,它就仿佛從天堂跌到了地獄,雖三餐照給,卻也沒了從前的美食佳肴,隻是平常普通的飯菜。


    清清的胃口早已被養壞,這種跟剩飯一樣的東西它是看了就想吐,隻用爪子將那飯盆往外推了推,又趴了下來,下意識的舔了舔爪子。


    咕嚕...


    隻有清清能聽見自己肚皮抱怨的聲音,可她也是無奈,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怎麽也克服不了胃裏的翻湧,也沒有勇氣抬起那無力的爪子。


    簌簌靠著牆壁溜了進去,尾巴放了下去,高高的翹著實在太引人注目。


    它走到一個拐角,轉身卻對上了那雙清亮的眸子。


    “簌簌...”


    他下意識的叫出了聲,好美的貓妖!


    相比他的激動,清清就顯得冷靜多了,她有一下沒一下的舔著自己的爪子,似乎這樣就能抵擋惡意,她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卻並沒抬頭。


    矜持的本性不允許她這麽隨意的去看別的妖,隨時保持高傲清冷是阮雪冰貓家族的組訓。


    她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這讓簌簌有些失落,可還是厚著臉皮向那籠子靠近。


    ———


    好不容易擺脫幽淩璿的糾纏,趙九宸算準了日子,回到了陰界,來到修羅煉獄。


    剛一踏足,火熱的氣流就席卷而來,趙九宸眼疾手快的用袖子擋住了臉,這才幸免於難。


    那氣流是那燃燒了許久的石堆發出的,是最後一下的衝擊。


    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煉化,那鬼魂終抵不過那炎炎的地獄烈火,無奈化為了養料。


    金色的火焰往上串掇著,宛如劇毒的毒舌,若是被舔上一口,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那裏的石頭已經消失不見,與那萬千魂魄,化為了一把葉子形狀的鑰匙,那鑰匙整體發黑,暗淡無光,還隱隱有些碎裂,好似一碰就會斷成殘片。


    趙九宸伸手輕握,一道紫光化為繩索,延伸過去,鑽入那火堆,圈起了鑰匙。


    他伸手一拽,那鑰匙頃刻間衝出火海,落入到他掌心,他陰沉的目光落在那灰暗的石鑰匙上,嘴邊扯起一絲陰謀。


    驀地將鑰匙握緊在手裏,仿佛大權在握已經掌握了江山,趙九宸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這裏,在不做留戀。


    謝必安覺得範無救最近很可疑。


    於是他緊密跟蹤著他,可範無救每日除了公務就是坐在奈何橋上發呆,這一時讓謝必安想不通他的用意。


    難道,他喜歡孟婆?


    愛而不得所以悶悶不樂?


    謝必安越想越覺得有理,看向範無救的眼神也多了些憐憫,這世間又多了一個癡情的人啊。


    他走上橋,坐在範無救身旁,看著在他眼裏範無救那張苦情鬱悶的臉,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著。


    “有些事就不要執著了。”


    謝必安勸著範無救放棄阿顏,畢竟那個女子不是誰都能惹的。


    輕則傷心一頓罵,重則傷身打半死啊!


    如此凶猛的天下都難得一見,他就怕範無救認為自己抗揍,所以想勇敢嚐試而走上一條不歸路。


    範無救自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認為謝必安定是知道他的事了。


    心情突然緊張起來,卻見他又沒有責怪之意,反而勸慰自己放下,心中寬慰了許多。


    於是轉頭說道:“太嚴重了,我無法彌補。”


    說完歎了口氣,手捂住了臉,打了個哈欠,太困了,想那件事想的他一晚上沒睡。


    謝必安見他這幅樣子,雙肩還顫抖著,頓時為他不值,不就是一個阿顏嗎,人家不喜歡咱還看不上呢!


    情情愛愛何至於這麽嚴重,竟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


    “兄弟”謝必安偏頭一臉認真的對範無救說著,後者見他這幅模樣,也認真了起來。


    “這種事情,就要終於承擔,先出手為強,後出手遭殃,所以你得主動去說!”


    謝必安按照書本上學來的半吊子學識給範無救分析著。


    不就是不敢表白嗎?


    男人怎麽能慫?


    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哪怕天翻地覆,頭破血流,魚死網破,也總比默默無聞,互相揣測的好。


    謝必安殊不知他的一番話徹底給範無救指了明路,他陰沉了許久的眸子都亮了起來。


    是啊!


    趁現在他還沒得逞,得趕緊去匯報閻王,如今他的修為又暫時沒有殺戮之神的幫助,將危難扼殺在搖籃裏也未嚐不可。


    “謝了,兄弟,我先走一步!”


    此時刻不容緩,範無救感激涕零的向謝必安道了謝,向閻王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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