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腰間解下一個東西,遞給了她。


    葉漓自然接過,那是一塊泛著紫光的玉佩,不是很大,放在手中才堪堪到一半手掌,上麵鏤空雕刻了複雜的紋路,隱隱的組成一個煙字。


    她剛想要詢問這是何物,卻看到了幽恒複雜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是我母親的玉佩。”


    這一句話就足以讓葉漓震驚,她怎能不知道幽恒的母親對於他來說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可他母親與他宛如水火不相容,又怎會送給他玉佩?


    她沉思著,卻沒注意到幽恒打量般的目光。


    從她臉上讀出疑慮,幽恒垂下了眼眸,語氣悲涼:“她從未給過我任何東西,這是她死的那日,我從她身上取下的。”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葉漓說著就要把玉佩塞回到幽恒的手裏。


    這相當於他母親的遺物,她又有何資格拿呢?


    卻遭到了幽恒的拒絕,他將玉佩放回到葉漓手中,並扣上了她的手指。


    “阿漓,拿著吧,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當然要送給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幽恒握住她得手,一字一句專注的對她說著,生怕她不要那玉佩,就像連他也不要了一樣。


    “好,那我就收著啦。”


    在他的一番勸說下,葉漓終於妥協,攥緊那玉佩,倚靠在幽恒的肩上,眼眸裏盡是萬千煙火。


    最重要的人嗎...


    幽恒,你也很重要呢。


    陰界——


    “呦,你最近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謝必安眼睜睜的看著那範無救吃飯的筷子竟往鼻孔裏插?


    他急忙攔住,一下打在他手上。


    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可範無救還是沒什麽反應,端著個盆,盯著裏麵所剩無幾的飯粒發呆。


    呦,這是飯不夠吃了難受?


    謝必安這麽猜測著,對於兄弟他還是很關心的,於是拿走了他堪比五個人飯量的大盆向屋內走去,不一會就盛了滿滿當當的大米飯端了出來。


    這盆米飯可不是一般的沉,謝必安雙手抱住盆地,晃晃悠悠的走著,好像下一刻就會倒下。


    突然一顆石子調皮的出現在了他腳下。


    “啊——”


    “砰!”


    隨著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謝必安趴在了地上,眯縫著眼睛“呸呸呸”的吐著嘴裏的沙子。


    “哎?我的盆呢?”


    謝必安兩手空空,突然一粒飯粒掉在了他麵前,他下意識的抬頭。


    “媽呀!”


    隻見那盆正扣在範無救的腦袋上,已經穿了底,就連那盛的滿滿的飯也糊了他一臉。


    飯從頭上掉下來,範無救麻木的長著嘴,機械般咀嚼著,雙眼空洞,似乎還沒有察覺到疼痛。


    他這反常的樣子讓趴在地上的謝必安心中多了些疑慮。


    他本不該如此冷靜啊?


    想之前就因為扣了他一小碗飯他就大發雷霆,差點沒掐架。


    如今可是一盆啊...還都扣在了他身上。


    這其中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範無救隻麻木的進行吞食,此刻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了,而是絕望。


    自那黑石被搶了以後,他日日午夜都能夢到那晚的場景,宛如夢魘,讓他不得安寧。


    以那趙九宸的勢力,再加上殺戮之神的幫扶,這平靜的四界定會天翻地覆。


    他是罪人啊,是整個天下的罪人。


    一股濃濃的負罪感在他身越來越沉重,壓的他喘不過來氣,他想要對謝必安說出一切,卻不知從何說起。


    是從他早就痛恨了閻王開始,還是他自己動了心要幫助趙九宸而反被他利用的徹底?


    太丟人了。


    謝必安必定會狠狠嘲笑他一番,他並不怕嘲諷,隻怕到時他不與他稱作兄弟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兄弟我啊?”


    謝必安起身拍了拍土,瞧見範無救還是剛才那副樣子,終於忍不住發問。


    他倆是過命的交情,甚至穿過一條褲子,到底是什麽重要的大事讓他這樣隱瞞??


    “啊,沒,沒什麽...”


    範無救應聲抬頭對上了謝必安犀利的眼神,那目光好像要將他看穿,他立馬就低下了頭,支支吾吾的說著。


    謝必安沒了話語,看他這幅樣子就知道他也不會說實話,又何必費那勁呢?


    他自己去查便是。


    ——


    “霜霜——你在哪!”


    源祁剛要說些什麽,不遠處卻傳來了寒非天急切的呼喊聲。


    他瞪了一眼還在嬌羞著的寒霜霜,歎了口氣,運轉著神力,讓自己變得不那麽僵硬。


    寒非天已經在這落寒之森兜兜轉轉饒了三圈,他氣憤的查探著寒霜霜的身影。


    這落寒之森雖為森林卻一顆樹都沒有,隻是那冰晶堆得太高,一處處像極了冰封的大樹,落寒之森由此而來。


    寒非天處理完事務照常要陪寒霜霜吃飯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不在了,也什麽都沒留下。


    他一氣之下召集了所有族人,足有萬餘人,挨個詢問今日看到寒霜霜的最後時間。


    終於在天將黑卻還殘留著一絲光的時候打聽了出來。


    那個把守在最外圈的族人在臨近傍晚的時候看到了寒霜霜領著源祁走了出去,看那個方向是落寒之森。


    他本以為是寒霜霜正常出去玩,也就沒有詢問。


    誰知竟是私自出逃?


    於是寒非天馬不停蹄的就獨自一人去尋找了,他畢竟是部落首領,人多尋找自然是好的,可若都去了那營地又怎麽辦?


    擔當重位就必須要有取舍,但寒霜霜也不可以出事!


    就在他嗓子灌滿了冰雪卻依舊毫無回應正灰心落寞的時候,一塊雪球砸中了他的腦袋,頓時讓他眼冒金星。


    偷襲怎麽能忍?


    他立刻蹲下身團起雪球就要砸過去,卻在看到源祁的那一刻頓住了手。


    源祁在這,那說明...


    “霜霜!”


    還管什麽雪球不雪球,他快速的衝了過去。


    “你這小子!”


    看到寒霜霜竟躺在源祁的懷裏,寒非天頓時有種細心養育了幾百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臉頓時黑了下來,聲音也隱忍著怒火。


    麵對寒非天的質問與怒火,源祁依舊不動聲色,隻用眼神看了看寒非天又移到了寒霜霜身上。


    “來的正好,把她拿走,壓得我腿疼。”


    輕飄飄的冒出這一句討打的話,寒非天炸了!


    什麽?


    竟敢如此嫌棄他的寶貝霜霜?


    還重!!


    怎麽不壓死他。


    寒非天此刻內心一陣的無語,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真是上趕著討打!


    “爹爹...”


    寒霜霜看了眼獨自欣賞著雪景,好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源祁,頓時傷了心,向寒非天伸出了雙手。


    寒非天立馬就將她拉了起來並背在了身上,用神力化作一護盾,將寒霜霜單獨籠罩在裏麵。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安心的背到了寶貝女兒,寒非天這才發覺出不對勁。


    這二人來這落寒之森怕是為了冰蠶絲蓮吧。


    被寒非天問起原由,寒霜霜頓時低下了腦袋不作聲了。


    這下寒非天氣的半死卻也無可奈何,隻得先回去在收拾他們!


    他背著寒霜霜就走,然而源祁卻依舊坐在那冰天雪地之中,寒衣簌簌,發絲飄落在雪麵上,好像這漫天白霜是一副畫卷,而他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寒非天背著寒霜霜走了許久,卻沒聽到身後的動靜,暗道不妙。


    果然他一回頭,那紅色的身影竟晃晃蕩蕩朝著冰蠶絲蓮的方向走去。


    這小子竟敢還打著偷冰蠶絲蓮的主意?


    看來不教訓教訓他是不行了。


    本來他對源祁網開一麵留他在部落就已經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說這小子大有來頭,寒非天不敢懲治他,最奇葩的還有的說他是寒非天的上門女婿,以後是要繼承他的首領之位的。


    這些傳言落到寒非天耳朵裏,他隻想狠狠地吐槽。


    什麽東西,就這跟豆芽菜一樣的小子還大有來頭?


    他的霜霜如此的優秀,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這小子除了臉白一點哪裏配得上她?


    繼承他的首領之位就想都別想了!


    且不說這小子見了他沒一句好話,就說說他火屬性的本源,那出去獵捕妖獸還不是給它們加餐?


    夠塞牙縫嗎。


    總之寒非天對源祁是一萬個不滿意。


    如今又多了一條,他竟敢打冰蠶絲蓮的主意!


    除非他就此嘎嘣了,否則就是沒可能!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冰川化為洪水,看著無數人類失去賴以生存的家園,看著那些妖獸因失去了修煉地方而幾近滅絕。


    源祁往前走著,已經變得有些魔怔,明明身體已經虛弱到虧空,可還是麻木的邁著腳步。


    仿佛大腦給他的身體下了個命令,必須拿到冰蠶絲蓮,這不可違抗的命令讓他近乎報廢的零件強行運作起來。


    他走到離冰蠶絲蓮不過咫尺的地方卻停了下來,那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結界讓他犯了難。


    別看那結界不起眼的樣子,卻可怕的很,就連寒非天這種生存了萬年幾乎與它同生的神都沒可能突破。


    更別提源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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