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光芒即將把幽恒撕碎,葉漓頭上的起緣簪突然發出耀眼的紅光。


    那紅光有著吞噬一切的架勢,那些光芒像是如臨大敵般慌忙逃竄,各處發亮,最終輕而易舉的被那紅光消散殆盡。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要死了”


    葉漓縮在幽恒懷裏哆哆嗦嗦的後怕著,她都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看著我!”


    幽恒嚴厲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目光對上,他眼裏滿含怒氣,原本護住她的手臂高高抬起。


    看他那副嚇人的樣子葉漓立刻就害怕了,幹脆閉上了眼睛,像個小獸般的往他懷裏拱了拱。


    “你...”


    這下幽恒算是徹底沒氣了,手放了下來,伸到葉漓臉上對準她的臉頰狠狠捏了一下。


    “以後還敢不敢跟來了?嗯?”


    “我不管,這麽危險你不能一個人去!”


    幽恒的聲音強硬,葉漓的聲音比他的更強硬。


    她不能任由幽恒這樣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那樣真的太累了。


    以前他那麽做是因為她沒遇到他,既然遇到了,她就不能看他孤獨的站在前方抵擋著所有危險。


    看著她倔強的眸子,幽恒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了許多。


    “傻瓜,你要是受傷了,我該多擔心?”


    感受到葉漓的不適,大手將她抱起,是他一時粗心了,地上太涼。


    “可是你受傷了我也擔心啊。”


    她把心中的想法說出,認真的看著他的眸子,不禁想,他長得可真好看。


    “咳”


    從未被女孩如此認真看過的幽恒有些不適應,輕咳一聲,目光轉向別處。


    “你害羞啦。”


    葉漓輕笑,覆在他耳邊說著,即使天很黑,可是有月色的照亮,她還是看到了他發紅的耳垂。


    “沒有。”


    “就有。”


    葉漓不依不饒的和幽恒爭論著,他們眼裏都是彼此充滿笑容的臉龐。


    “乖,等我一會,我去查探一下那是什麽。”


    打鬧了一陣,幽恒戀戀不舍的將葉漓扶起,向那被起緣簪警示過後不在發光的物體走去。


    畢竟殺戮之神的武器不可小覷,若落入有心人之手,就又要重蹈那萬年前的災難了。


    沿路有些燒焦的痕跡,還有些妖獸的爪印,估計是那些想要靠近的而被直接燒成了灰燼,連屍體都沒留下。


    他下意識的轉身看去,果不其然葉漓又不聽話的跟了上來。


    無奈幽恒隻好走過去將她接過來,握住她的小手,讓她跟在自己身後。


    “沒有我的話,不能亂跑,明白嗎?”


    幽恒語氣溫柔的說著,身後傳來了葉漓乖乖的應答聲。


    “嗯,知道了。”


    她的聽話讓幽恒揚起了嘴角,似乎燒焦味也不那麽難聞了。


    撥開樹叢,一個暗黑色的圓盤出現在二人麵前。


    “啪!”


    幽恒一把打掉了葉漓伸出去的小手,並眼神發冷的看著她。


    “誰讓你碰的?有危險怎麽辦?有毒怎麽辦?”


    他聲音急促,發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還是他太溫柔了,讓她這麽不聽話!


    葉漓那經得起這麽說,小嘴一撇,眼睛一眨,淚珠就掉了下來,帶著晶瑩。


    她就不信還治不了他了?


    “好了,打疼了吧,是我不好。”


    終究抵不住對她的心疼,拿過葉漓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呼氣,替她揉著被打紅的地方。


    目的達到了,葉漓也見好就收,停住了眼淚,笑著看他。


    “你為何,隨時都在笑著?”


    在幽恒眼裏,葉漓的笑容是最好看的,帶著暖意,帶著溫柔,像是寒冬裏凍僵了的人感受到了碳火一般炙熱。


    他輕歪著頭,眸子微眯,注視著她狐狸般的紅眸,好奇的發問。


    “因為生活本就苦澀,笑著才能幸福啊。”


    這番話語觸動了幽恒的心弦,忍不住湊上去輕吻她的眼眸,蜻蜓點水卻又曖昧萬分。


    眼上還未退散的濕意化為了葉漓臉上的潮紅,“砰...砰砰砰”她的心快速的跳動著,這平靜的夜晚也壓製不住它的歡快和激動。


    “你討厭...”


    葉漓掙開他的手,轉過身去,身後的玄衣男子笑的肆意,笑的滿足。


    .幽恒蹲了下來,小心的查探著那毫無動力的圓盤,不知是何材質所煉,那波攻勢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表麵還是光滑如初。


    那圓盤形狀發扁,中心有比圓盤略小的空洞,在那空洞周圍有一個個小洞,不知是何用處。


    它平平無奇的樣子並沒有打消幽恒的警惕,反而更加慎重起來。


    運起一層護罩將它籠罩起來,防止它突然襲擊而沒有防備,揣入儲物袋裏,這才安心。


    儲物空間內,那圓盤周圍的小孔,湧現起了暗紫色的光芒。


    “走吧”


    事情完成了,幽恒渾身輕鬆的看著葉漓,如今是該把她領回家了,畢竟有她的地方,才能被稱為家。


    “去哪啊?”


    葉漓一臉迷茫,任由幽恒拉著自己往前走,雖不知去哪,可除了好奇隻有安心,幽恒不會把她賣了的。


    ——


    源祁到了那極寒之域的半空,還未落地就感受到了那徹骨的冷意,讓天生對寒冷尤其敏感的他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低下頭俯視著極寒之域,那是一片雪白之地,並無其餘顏色,明明是夜晚,可那雪散發的熒光好似要將黑夜點亮。


    一片片雪花都生活在那裏,為那增添冷意。


    雪上約摸四五個腳印,比平常男子的還大些,又不像野獸,源祁判斷那是生活在這裏的寒氏部落的人留下的。


    他們天生耐寒,這冰雪天地對於他們來說隻是平常溫度,所以他們變幻人形,也比其他種族強壯高大。


    源祁搓了搓身子,緩緩落了下去,他每一步踩在雪上都猶如雪花落入火堆,那疼痛的感覺從腳底傳來。


    寒風夾帶著冰片雪花迎麵向他吹來,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片劃過他白皙的臉頰。


    一道鮮紅出現他的臉龐上,落下紅斑點點,襯得他紅色的瞳孔更加的嗜血妖冶。


    宛如冰雪中的火精靈,鮮豔異常,也獨特異常。


    一開始源祁還能用法力抵抗著,可這從不停息的風雪慢慢消耗著他的法力,終於半點不剩。


    落下的腳印愈加沉重,七零八落的印在雪上,深一腳淺一腳,一會規規矩矩朝一個方向去,一會又印的到處都有。


    他仿佛變成了冰雕一般,渾身上下都是冰雪,手腳已經凍得發紫,沒有餘力來清除冰雪,嘴唇已經變得和這環境一樣白。


    冰雪終於戰勝了他強大的意識,一副雪白的畫卷上,不經意落了一抹紅,是那麽的耀眼和突兀。


    ——


    “咚咚...咚...咚咚咚”


    阿顏用力的拍打著眼前的大門,寂靜深夜裏,那敲門的聲音尤其明顯。


    “嘎吱——”


    一家丁打開了門縫探出頭來,看到門外站了個女子,下意識的多想。


    莫不是公子又善良了吧?


    算了算了,還是請人進去的好,免得大鬧起來。


    “姑娘裏麵請。”


    家丁敞開了大門,彎著腰,客客氣氣的請阿顏進去。


    這一下子把阿顏弄懵了。


    就這麽,放她進去了?


    會不會是藍浙已經打好招呼啦?


    肯定是的,她家藍浙那麽貼心,想到這阿顏不禁又傻笑了起來。


    “姑娘?”


    家丁看著那女人遲遲不進去還在那傻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於是提醒她道。


    “哦,抱歉,一時失神了。”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阿顏背好包袱,大搖大擺的踏了進去。


    這是個低調卻充滿金錢氣味的家族。


    阿顏剛踏入進去就在腦海裏給藍家定了位。


    說它低調,是因為這裏的一切都那麽的不起眼,簡單樸素,隻有寥寥幾樣裝飾物。


    說它充滿金錢氣味,是因為那寥寥幾件東西,都是價值連城,有價無市的。


    阿顏看到那通往主廳的道路以後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玉石鋪成的路,石縫間還填著金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普通的石子路。


    什麽時候她得費費力了,這扣下來一塊能賣不少錢吧?


    家丁引著阿顏往主廳走去,藍家家主藍陣正在那裏和藍浙的母親崔氏說話。


    “這藍浙都離家許久了,為何還不回來。”


    說這話的正是思念兒子的崔氏,她是藍家主母,已經萬歲了。


    曾經嬌嫩的臉龐變得老態,盡管她細心維護著,用著上好的脂粉和靈藥,可還是壓不住眼角的絲絲細紋。


    “兒子大了,不該這麽想著,以後娶了夫人你該如何?”


    藍陣勸慰著崔氏,看著她那不在年輕的容顏,話語中也缺少了幾分熱情。


    這崔氏原本不是他喜歡的,隻因運氣好,一次就懷上了藍浙,還是那麽優秀的繼承人。


    因為藍浙的緣故,藍陣對待崔氏,也帶了些許客氣。


    “家主”


    家丁俯首進來,身後跟著一粉裙姑娘,麵容姣好,是溫婉的長相,柳葉彎眉,眼眸細長,朱唇微紅,身似蒲柳,細腰盈盈一握,背上卻背了個與之不相符的大包袱。


    “這位是?”


    藍陣看到女子,心中暗道不好,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狀態。


    這位就是藍浙的父親了吧。


    “父親您好,我叫阿顏,是陰界的孟婆,也是藍浙的戀人”


    這麽想著,阿顏立刻乖巧了起來,甜甜的介紹自己。


    正在喝茶的藍陣聽到那句父親一下子噴了出來,被茶水嗆得猛烈的咳嗽著,崔氏見此忙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你說,你是陰界的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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