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幕府屈服於天人開始,直至今日,已經過去太長時間了。這期間來來往往的天人太多,作為貴金屬的黃金已在貿易中不斷外流。即使一開始幕府還能默契給天人“讓利”,以金錢換取新式武器和更多的支持,但幾年如一日地下來,這種“讓利”必然會影響到幕府本身的穩定。


    所以,為了回收黃金而提出的新舊幣兌換的回收法令,就這樣頒布了。


    而這個法令一經頒布,控製權也就不在幕府的手上了!!這也是為什麽見回組和真選組的動作都那麽大而且急切,因為真正在等待黃金回收、藏於幕後的“天導眾”,是不可能有耐心等待國民花上半年、一年甚至更久去接受貨幣的變革,更不可能……


    對這個國家中生活著的任何一個人,抱有憐憫之心的。


    萬事屋三人組被抓也好、被貼處刑公告也好,真選組大肆搜查也好,都隻是為了激起民眾的恐慌,促使他們盡快去將手上的小判兌換成新小判。而當這種行為的成效並不如預想的那樣良好後,一切就變得有必要應用更加過激的手段


    可明明一切的原因分明是在新舊小判的差距太大了啊!


    小判的價值,它代表的購買力,至少在這個新舊交替的時候裏並不是幕府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下來再無異議的!金子的含量、小判的重量明明白白地就擺在那裏,是不會因為上麵都刻著“一兩”的字樣,就真的從此等同了啊!!


    對幕府而言隻是為了經濟而采取的調整,但對這些生活在江戶中的普通人、商家、甚至天人,幕府的行為就是在掠奪他們的財產。新舊小判的相差含金量相差的是幾倍之多,就算幕府明令要去江戶大銀行兌換又怎樣!


    300%以上的利潤,就已經足以令資本犯任何罪行。*


    在法令出來後開始倒買倒賣的商人如此,幕府本身也是如此。


    幕府回收的法令推行不暢,才是大勢所趨。萬事屋的價值也隻在於最之前的引起恐慌,正是因為事情成為了無論他們是生是死都無法改變整個局勢的情況,他們才會被藤崎輕鬆地一句話就決定行刑與否,才會被輕飄飄地放下,才會有將軍問得清情況、繼而試圖解救的可能。


    而換做西鄉,就算是將軍問起,也不會有人告訴他。


    從見回組的輕慢已經可以看出,萬事屋尚有轉圜的餘地,而西鄉必死無疑。


    現在幕府更替小判的意思已經眾人皆知。願意換小判的已經差不多換完了,真正的大頭、也是不願意換的那些還藏在暗處。想要讓這部分被吐出來,萬事屋那種等級的威脅已不奏效。誰都知道天人或許才是真正的有錢,或許那些外星的生物藏著的才是最多的舊小判,但是就算是背靠有天導眾,幕府依舊不敢、也不可能將天人拿來殺雞儆猴。


    於是就輪到了西鄉。


    歌舞伎町的四大天王之一,人妖俱樂部的老板。是能在江戶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有一方勢力的人,也同時是有著人力與財力、消息流通性極廣的商戶。


    隻要同時具有這些因素,不管是東鄉、南鄉、北鄉……都可能麵臨這一遭。但是這些條件西鄉全都具備,所以在這裏的也就剛好成了西鄉。人妖俱樂部的老板在多年前也是出名的攘夷誌士,但這次被江戶的警察組織抓進來,甚至不是因為曾經的攘夷誌士身份,僅僅是因為這個世界最無聊、也最不可理喻的“利益之爭”罷了。


    在他之後或許、不,一定還會有其他人被抓進來,隻要幕府回收的黃金一日沒有達到他們的期望值,這場肉眼可見、將要橫掃全國的威脅行動就一日不會停止。就算無數商戶、企業可能因為新舊幣的價值差破產、無數人可能為此流落街頭、物價可能因此混亂,對這個國家、這個幕府而言,大概也隻是經曆了一次無需多加記載的陣痛。甚至痛的隻有在這過程裏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的、最底層的人,而那些官員和天人,仍然能站在高處,在黃金堆裏指著這些泥裏打滾的人放聲大笑。


    就算幕府裏可能會有一二個仍想改變國家的人在,那又如何呢?


    這個在多年前就已經由最高權力機關對天人賣國稱臣的國家,就是如此千瘡百孔。


    在走出見回組的大門後,桂小太郎以少見的沉穩表情看向三郎。


    他並不清楚三郎到底是怎樣的身份、和幕府又有怎樣的聯係。他的師長因為幕府的肅清而死,童年時一同成長起來、戰爭時也曾經相互交付後背的同伴高杉晉助也已經成為了真正的恐怖分子,以毀滅這個國家為目標活動著。桂小太郎也曾經會覺得,在這樣處處漏雨、沒有一片安心之地的國家,選擇直接毀滅或許是更加容易的事


    但他仍然向三郎伸出了手,以堅定的口吻說道: “我想要以不犧牲任何人的方式,來改變這個國家。*”


    在這荒蕪的土壤裏,或許也隻有他這種天真的理想者能有勇氣去選擇這條路。


    在簌簌風聲裏,他光亮的黑發四處亂飛,臉上還帶著那個偽裝能力等同於無的眼罩,唯有伸出去的手還執著地擺在三郎麵前。不是自顧自認為的金主,也不是換錢的協助者,而是實實在在地,在看到了三郎也為銀時的事情奔波後,以攘夷誌士現有的頭目之一的身份,鄭重發出的邀請:


    “織田先生。你願意幫助我、加入我,共同攘夷嗎?”


    而他對麵的、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的男人,依舊是那樣完全沒有猶豫地就給出了答案:


    “嗯。果然還是不行。雖然攘夷聽起來很帥,和我做過的事也有點像。”


    “但是想法不一樣就沒辦法好好相處吧?況且我現在也不用去做‘織田信長’了……我沒興趣誒。”


    剛剛好不容易有好好利用了領袖氣場的桂小太郎一秒破功,緊緊抓住三郎的手:“等等再考慮一下!我們待遇很不錯喔!每天早上都會在一起看電視劇的回放喔!還可以一起組團劫獄劫刑場啊!!”


    “不用了啦。”三郎心如鐵石地扳開桂的手,“而且我打算找個時間去找將軍。”


    桂毫不氣餒他被銀時拒絕的次數多了去了,區區三郎拒絕一次,他完全不帶怕的:“是要讓將軍出手放人嗎?如果真選組的地圖給我我來炸、啊不對我來看一眼我也是不介意的。”


    三郎直接忽略了他後一句話,道:“差不多吧。而是要是讓今天那個奇怪的人傳話,感覺上怪怪的。”


    隻沉吟了幾秒,他就一拍掌下了決定:“嗯,就現在去吧!”


    第23章 在江戶的第二十三天


    五分鍾後,三郎在將軍府邸和德川茂茂大眼瞪小眼。


    在戰國時代時,三郎這麽一拍腦門就要出發還好歹有家臣會阻攔、有馬匹幹糧之類的需要準備。如今換了個時代,次郎和太郎進可當護衛退可當代步工具,還不會說話連規勸這一步都省了,三郎的行動力也就跟著翻倍提升。


    多虧德川茂茂的濾鏡一如既往,看到三郎出現的第一反應不是叫護衛而是驚喜萬分地主動送上坐墊與點心。


    他難得健談地對三郎道:“……上次您暗示了我被關押的人不對後,我就去調查了。雖然過程說不上輕鬆,但是多少也有了能做到一些事的實感。實在是非常感謝您,不然我大概就會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到他們的死訊了吧。”


    三郎茫然道:“……我有暗示嗎?算了,今天來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德川茂茂正襟危坐道:“請說,信長公!”


    三郎不客氣道:“總之先把這裏的人都叫過來吧!”


    將軍當即起身,肅然道:“請交給我吧!”


    這兩個人一個指使得理直氣壯,一個完成得兢兢業業。三郎在房間裏吹風,將軍在外麵頂著太陽翻入職名單;三郎在房間裏吃點心,將軍在外麵按照名字挨個數數;三郎在房間裏打哈欠,將軍在外麵兜來轉去大有要挨個找上門通知的架勢……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將軍做事該死的認真、濾鏡該死的厚;還是該說三郎是真的不會為難自己,完全沒有客氣可言。


    多虧將軍自己雖然認真到有些死板的地步,但畢竟不是真的腦子不轉彎的笨蛋,而且那些小姓、侍從、侍女不管內心對將軍是如何看待,至少明麵上都不敢輕待。沒等將軍找上幾個人,他們就已經主動自覺地分散開相互通知,不多時,將軍空蕩蕭條的院子就擠滿了人,連從障子門上透入的光線都似乎因此不再幽暗朦朧。


    德川茂茂認認真真地再點了一遍人數,才重新踏入和室內。


    他很自然地落座在三郎對麵的位置,而不是拘泥於比三郎更高的座位。在看清三郎手上拿著的東西後,他長久維持著的麵無表情也有了些許波動。相比前兩次看到三郎就心慌意亂、活脫脫一個追星成功現場的表現,他雖然還是將手擦了又擦、衣服整了又整,但也能更加輕鬆地開口了:“……這個時候就能感覺到,您確實是來自過去的人。這是澄夜給您的喇叭嗎?您會使用嗎?”


    “喔,那個女孩子的名字嗎?她和你好像也有點像誒。”剛剛還將擴音喇叭擺弄來擺弄去、幾乎全部摸了一遍的三郎道,“喇叭我還是會的,隻是好久沒用了”


    他按下喇叭的開關,在喇叭筒上拍了拍,裏麵立刻傳出被放大的沉悶響聲。在德川茂茂自覺介紹“是的澄夜是我的妹妹”的背景音裏,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男人突然長長地“嗯”了一聲,破天荒地突兀說起了其他話題:“我也不需要作為織田信長爭奪天下了。你叫我三郎試試?”


    德川茂茂依言道:“三郎先生?”


    “感覺不一樣誒。”三郎道,“以前隻有小光會叫我三郎。”


    他伸手比了比和德川茂茂之間的距離。兩個人隔著差不多一臂的距離,是非常適合麵對麵交談、不會彼此冒犯但又不至於顯得生疏的間隔。


    在距離這個時代數百年前,也曾有人和他這樣平等的對坐著,在軍議之外的場合對他敘述起許多雜事。這種記憶分明並不久遠,但在偶爾觸及和回憶起來時卻有一種莫名的曠遠感。


    就像是一起出發,等他突然回頭時才發現,對方已經不知何時就不見蹤影。


    “在這裏叫我三郎的人變多了,結果我反而變得聽人叫‘信長’更習慣一點。”


    三郎沒繼續這個話題,隻是隨意地補充道:“三郎、信長,隨你怎麽稱呼。總之先這樣”


    但在旁觀的德川茂茂的感知中,這種隨意的口吻仿佛帶著一種旁觀者般的、與世間格格不入的疏冷。


    他聽見自己年少時就懷有崇拜之心的人道:“首先就是!喂!聽得到嗎!”


    經喇叭一放大,三郎本就中氣十足的聲音恍如聲波攻擊。德川茂茂還沒想明白三郎到底是想到了什麽才會有這種表示,整個人就因為處在了最近的位置,毫無防備地直麵了一波音浪,耳朵嗡嗡作響地開始原地呆滯。


    三郎試驗發現了喇叭確實好用,也就提著喇叭直接跨出了障子門,對著院子裏密密麻麻的人群道:“嗯,喂喂,雖然你們不一定見過我,不過這個時候就不自我介紹了。”


    “除了將軍的政敵以外,應該還有別人的……叫什麽來著……天什麽眾!你們的人也在這裏吧!”


    在院裏的人,沒聽懂的人覺得沒頭沒尾一臉迷茫,聽得懂的人差點腳底一滑當場摔倒。


    雖然天導眾的人確實在這裏……但是你到底知不知道情況啊!!幕府背後是天人組織控製這個姑且還是秘密喔!沒挑到明麵上的!將軍本人都不一定和天導眾直接打過交道啊!


    然而像三郎這種幾天之內就能知道天導眾的名字甚至還傳過話的人,根本是按下了快進鍵就沒停下來過。隻能說萬幸的是三郎沒把天導眾的名字記住,也就在那些被莫名其妙召集在這裏的侍衛小姓們看來更像是將軍縱容下的胡言亂語。


    三郎本人也沒有從記憶中深挖天導眾名字的想法,徑直說了下去:“總之,被說中了就加快進程太小孩子氣了。這樣吧,麻煩幫我轉告一下”


    他不期然與坐在遠處圍牆上的少女對上了視線。


    少女剪著非常整齊的妹妹頭,歪帶著天冠*,膚色也是毫無血色的瓷白。她的相貌是毫無疑義的漂亮,但在那清純美麗的臉孔中,又微妙地摻雜了一點不屬於外貌年齡應有的嫵媚。這種嫵媚不像是女性自然而然散發的風情,而是更加神秘和具有誘惑力的、從不屬於人類的部分透出來的危險。


    有長相更加非人的付喪神陪在身邊的三郎完全不帶怕的,敷衍地揮了兩下手就自顧自地繼續道:“既然這麽迫切想要推行回收法令的話,那我也來幫忙吧。不過在牢裏的那幾個人要交給我來用。反正都這麽著急了,給我用也沒關係吧?”


    “雖然你們之前也派了人來,但是感覺上不太合得來。所以還是麻煩你們帶話了!就是這樣!散會!”


    明明是被將軍叫來但始終沒看到將軍出麵的這群人,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鴉雀無聲。一大部分是真的滿頭問號,隻是平白無故傻吹了冷風;剩餘部分則暗暗記在心裏,在三郎就差把天導眾指名道姓說出來的時候就提高了警惕,自然不可能將這些話簡單忽略過去。因此這次三郎的單方麵傳話,隻能用四個字生動形象地進行描述“懂得都懂”。


    等三郎再看過去的時候,那個猶如日式人偶般精致中又有些許妖異的少女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隻是歪了歪頭,三郎(48歲)很幹脆地就把這個少女拋到了腦後,也不管那些侍從小姓有沒有繼續散開,大步踏回來就將喇叭往將軍手裏一塞。德川茂茂還有點兩眼放空一開始是被噪音刺激的,之後就是被三郎完全不帶猶豫的話震驚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將軍本想握住三郎的手,奈何後者動作太快,隻能改為小心翼翼地握住喇叭,問道:“天導眾已經找上您了嗎?是因為我嗎?”


    三郎恍然大悟:“啊,最開始忘了問了!不過也沒什麽差別……我也在準備找他們。如果是因為你來的,那幫了大忙喔!”


    “……不,多謝您的寬慰。”德川茂茂擺了擺手,神情在透過和紙光線中仍是端肅的,隻眉眼間流露出些許無奈來,“不過,我也想請教您。按照信長公你之前說的,願意幫忙促進新舊幣更替的話,您難道也覺得這樣一比一的兌換是合理的嗎?”


    第24章 在江戶的第二十四天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三郎莫名其妙道。


    德川茂茂頓時就有些放鬆了:“那果然您也覺得這不合理,不過如果要推行的話……”


    “不是啊。”三郎困惑道,“發布這種政令隻有需不需要,去想比例多少還有是否合理沒有必要吧?”


    三郎說這句話的口吻還是淡淡的,但他的話語卻無可避免地在德川茂茂的心中攪起風浪,讓這個年輕的、遲遲未能掌權的將軍露出了又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難以接受的表情。


    而這也是三郎幹脆拒絕桂小太郎的原因。


    正是因為這個國家如此搖搖欲墜,攘夷組織才會一直具有生命力,就算真選組、見回組、天人都有更加強勁的武器,他們也無法將攘夷組織完全根除。因為攘夷誌士本身就代表著普羅大眾最基本的、想要從不斷墜落的現狀中掙紮出來的渴求。是因為幕府一直在施與傷害,才會有攘夷誌士的回擊。


    ……那若是幕府與攘夷誌士之間真的矛盾無可調和的話,為什麽會有銀時、西鄉這種原攘夷誌士選擇脫離隊伍,放棄攘夷的理想呢?


    盡管德川茂茂一直沒有掌握實權,隻是天人束縛下的傀儡。但是,一國的征夷大將軍都能在這件事裏優先共情那些真正受到損傷的普通人,為什麽這個國家仍然會給人如此無望的感覺?


    三郎在德川茂茂的視線中滿不在乎地順口道:“我之前也因為軍費不夠向市要錢來著。會這麽做當然就是因為需要這麽做才行啊。”


    如果是為了殺雞取卵,那麽天導眾深入這個國家內政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早就有機會可以做這種事。回收黃金的過程裏會有貪腐、會有暴利、會有流血事件……可是追根溯源,幕府會提出新舊小判兌換的政令,仍然不是突發奇想,而是已經到了必須去做這種事的地步。


    讓一個國家機器動起來是有前提的。


    民眾受苦是事實,而幕府會回收黃金,原本也是因為經濟能力已經在不斷下降。最根本的力量一是暴力,二是經濟。幕府以天人、以熱武器裝備好了暴力,然後再以搜羅黃金的方式來維|穩經濟。


    不是什麽見錢眼開。也不是什麽為了天人。


    一切的根源反而是幕府本身的孱弱。是上有天人桎梏、下有攘夷誌士鼓動起內亂,層層削弱後,幕府必須將一切力量都搜羅在手,才能繼續維持住統治。不然黃金落到攘夷誌士手中會被攘夷誌士用來購買武器縮短武力差距和收攏民心,落到天人手裏會讓整個江戶發行的紙幣都失去購買力。這是天導眾出於某些原因的首肯,也是幕府的自保手段。民眾的需求確實不在他們的考慮中,因為他們是統治者,民眾是被統治者,如果他們連自己的地位都穩固不住,怎麽可能去顧及其餘人的需求!


    這才是桂這一類的攘夷誌士與幕府對立的真相。


    國之將亂。


    德川茂茂雖然是傀儡,但也是有認真接受過教育的。在被他人把持權柄的那段太長的空窗期內,他也想過要如何改變這個國家。如果攘夷誌士如星火般源源不絕地出現,那就幹脆去了解攘夷誌士本身但是他以為的治本,實際上也可能隻是治標而已。


    如果手上拿的不是喇叭,德川茂茂恐怕已經要當場為三郎打call了不愧是織田信長!看問題的方向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


    於是德川茂茂繼續問下去:“那麽您會突然把所有人叫過來,也是因為裏麵有天導眾的探子,想要盡快把銀時他們解救出來吧。我的手令遲遲沒能下發,結果救人的效率也沒有比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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