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燭的戰馬衝出了森林,在靜謐的大草原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蹄痕。(..info)草末,土屑被馬蹄揚了起來,再落進馬蹄印裏。馬蹄在鬆軟的黑土地板砸出的聲音在茂盛的綠草間被過濾得深沉。


    蝕燭回過頭去,視線落向森林的邊緣。為了保存法術力,他已經關上了火冥之眼。況且,他對自己的視力很有信心,在沒有任何阻礙平原裏,足夠看得好遠。


    壯碩的樹幹間的縫隙裏,遠景被切割出來。沒有一個人,那群穿黑鎧甲的騎士沒有追來。


    蝕燭拉住戰馬,停下來,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幫騎士沒有追來!這並不是好事。他握杖的左手輕kao在腰間,右手伸向森林的方向。他的嘴翕動著,一串聽不見的符文從他嘴裏溢出。掌心裏,躍上一個火紅色的五角星。


    “足夠吸引他們的視線了吧。”蝕燭說著,左手向前一推。


    掌心裏,一串火焰**出去,在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紅色軌跡。火焰噴出後,漸漸開始縮緊,變短,變短。當進到森林的時候,已經熔成了一個球形的火焰團。火焰球穿過樹幹間的縫隙,最後碰在了一棵運氣不好的大樹上,向四周炸出了無數紅色的火焰束。火焰束放射形散開,每一條繼續各自的旅程,直到碰到了障礙物上後,又炸出了一團閃爍的星光。


    森林的邊緣,一大片暗綠色的空間被蝕燭的火焰吞噬。綠葉被紅色的光透過,變成了深紫色。樹幹被映成了紅棕色,隨著火焰的閃爍變幻著色調。


    蝕燭輕輕笑了,他看到森林裏像是在開一場盛會。很自然地,想到了那幫朋友。他輕輕說:“如果他們也在這裏看,該多好。”


    隨即又想到了煉舞,如果他在場,肯定會樂得哇哇大叫,然後說:“蝕燭,你這招法術太厲害了。”


    蝕燭仿佛真的聽到了煉舞的聲音,竟然回了一句:“華麗的法術,但是殺傷力不大,隻可以當作煙花使用。不過,足以把那幫騎士引過來了。”


    紅色的光華漸漸熄滅,森林重新被綠色主宰。


    遠遠地,傳出了一絲響動。一大片黑色,在森林裏晃動。


    身下的戰馬,有些不安地移動著步子。


    當蝕燭感覺到大地的震動時,那一片黑暗已經從森林裏溢出。馬蹄聲融合在一起,像是戰場上擂動的軍鼓般雄厚,肅殺的氣息漫天翻卷。黑暗騎士的盔甲貪婪地吸食著照到身上的陽光,而那一片黑色暗得像是大地上的一個空洞。


    “混蛋,抓我一個人用得著這麽多騎士嗎?”蝕燭誇張地罵了一句,狠狠地給了戰馬幾鞭子,風似地向北急馳。


    他的身後,三百名黑暗騎士一字形排開,橫在森林的邊緣。兩頭的戰馬跑得更賣力一些,逐漸在蝕燭身後約一百米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黑色半月。而且,黑暗騎士的戰馬速度非同一般,距離還在拉近。


    蝕燭的身體幾乎要伏到馬背上,頭也沒回,一道火焰從揮舞的右手中向後掠去。


    黑色的半月很快迎上了火焰束,一名黑暗雙斧在身前交叉,火焰撞在他的斧子上。可是,由於衝力過大,兩柄斧子被火焰撞擊得向半空躍起,再旋轉著向下落去。幾道透明的光束從斧子周圍劃過去,追向蝕燭的背影。兩柄斧子向不同的地方落去,一名黑暗騎士及時發現了危險,用手裏的斧子將落下的黑斧擋開。可是另把斧子運氣就好很多,砸進了一名黑暗騎士的腦袋,那名黑暗騎士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之前兩柄戰斧被火焰束撞飛的黑暗騎士的身體也被那一股衝力撞得向馬背後倒去,可是他的右腳還掛在馬鐙裏,被馬的後腿重重踢了一腳後,身體被拖到了黑馬的右側。黑暗騎士被自己的戰馬瘋狂地拖著從草地上劃過,黑色的甲衣上漸漸被草汁染成了墨綠。


    可是,周圍的黑暗騎士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幕,依然冷漠地直視前方,眼睛裏隻有那個逃跑的背影。


    終於,倒黴的黑暗後背重重撞在了一塊埋藏在深草裏的界石上,右腳拖離了馬鐙,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緊接著,後麵跟上來的一匹戰馬的前腿被那個亡魂戰士絆住,一輕清脆的響,戰馬的前腿被折斷,整個身體突然向前垮踏下去。後麵跟上來的一匹戰馬從倒在地上的黑馬上方躍了過去。


    冰箭從蝕燭的身邊掠過,好幾次差點撕裂他的肉體。他回過頭去,看到黑色的陣隊裏鑲嵌著幾個白馬淡藍色盔甲的騎士,顯得無比紮眼。


    “真不倫不類。”蝕燭嘲笑著,腦袋突然向左偏去,一支箭差點洞穿他的頭部。


    蝕燭驚出了一絲冷汗,這些冰箭應該是淡藍色盔甲的騎士射出來的吧。在追擊戰中用箭攻擊,那麽一定需要很遠的射程和很快的箭速,而且還要考慮到風向風速。而且,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射擊麵很窄。即使要考慮的問題這麽多,但是那些冰冷的箭依然好多次與蝕燭擦身而過。不得不驚歎,這幫騎士的箭術太精湛。


    蝕燭又測了一下距離,半月的中點離自己隻有五十米左右了。


    一個黑暗騎士仿佛受到了藍鎧甲騎士的激勵,揚起一柄斧子就向前方扔出去。


    蝕燭差點笑出聲來,他想:沒有想到,在黑暗騎士之中,和煉舞*格相象的人還有不少。


    斧子漸漸下落,速度也漸漸變慢。


    蝕燭右手向斧子推出去,一小團火焰**出去,撞擊在斧子底端。戰斧被垂直揚起來,然後垂直落下。正好,黑色的隊伍推移了過來。


    一名黑暗騎士抬起頭,注視著即將落向自己的斧子,卻沒有發現一團火焰張牙舞爪地從前麵撲來。火焰擊中黑暗騎士的胸口,騎士向後倒去,被戰馬踏碎。


    “混蛋,太近了。”蝕燭罵了起來,而自己的戰馬已經有些體乏,腳步開始變得紊亂。


    一支冰箭從蝕燭的肩膀擦過去,帶出一條傷口。隻是,傷口處沒有流血,因為剛要溢出的血液就被那股寒冷封凍了。一束陰冷的氣流,在全身遊走。仿佛,血管裏的液體都被降溫,漸漸在凝固。


    “完蛋,跑不掉了。”蝕燭說。


    黑色的暗流越來越近,蝕燭知道,一分鍾之內,黑暗騎士就有可能把距離拉到十米以內。而十米的距離,對於蝕燭來說就完全沒有生的希望了。


    “隻有這樣了。”蝕燭說著,右手食指按在自己的額頭,施下了一個法術。然後,他的右手垂下去,掌心裏,向草地上落下一粒粒紅色的光斑。


    黑色的隊伍從火紅色的斑點上踏了過去,卻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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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鈴把兩匹馬係在一棵樹下,然後拉著融月的手,跑了好遠,終於找到一棵樹幹下端被動物掏出了一個大洞的古樹。


    “快進去。”懸鈴把融月推進了樹洞,然後從旁邊拉過來一些幹枯的樹枝,擋在樹洞外。


    融月被推倒在漆黑的樹洞裏,而眼前唯一的出口又被樹枝填補起來。他用顫抖的聲音喊:“懸鈴,懸鈴,你不進來嗎?”


    “不要說話,躲在這裏。融月,千萬不要離開這裏,等我回來。”懸鈴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不錯不錯,小姑娘真聰明。如果藏在這裏,我們確實很難找到啊。”一個陰森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融月推倒了擋住光明的樹枝,看到幾名亡魂戰士站在外麵,一名戰士的十字斬橫在懸鈴的脖子前。


    另一個亡魂戰士走到融月身前,低下頭來說:“小姑娘,不等著我們把你找出來嗎?捉迷藏不是你這樣玩的。”說完,幾個亡魂戰士都嘶啞地笑了起來。


    懸鈴的右手悄悄動了一下。十字斬晃動一下,那個陰森的聲音說:“小姑娘,聽說你是光法師,會傳送術對嗎?放下你的右手,你的法術快不過我的十字斬。”


    懸鈴右手鬆開,垂在了腿邊。


    “真乖,我就喜歡這樣的女孩。”亡魂戰士的臉湊近懸鈴,說話的時候嘴裏噴出一股讓懸鈴覺得惡心的熱氣,落進她的脖子裏。


    “呸,你是什麽東西?”懸鈴大聲罵。


    那個亡魂戰士反而笑了起來,對其他三個戰士說:“這樣的姑娘,我喜歡。如果不是魂悼大人讓我們一定要帶這幫修士回去,我非娶了她做老婆不可。”


    “沒見過你這麽惡心的混蛋。”懸鈴罵著。


    “再罵,再罵,我真喜歡你的聲音。”


    懸鈴覺得想哭,狠不得幾拳將這個戰士的嘴打扁。


    突然,一柄短劍掠了過來,挾持懸鈴的亡魂戰士猛地低下頭去,短劍從他頭頂劃過。另一個亡魂慘叫了一聲,身體軟軟倒下去。他的脖子裏,cha著那柄短劍。


    不遠處,兩匹高高的白馬向這邊跑來。


    融月差點跳起來,她高興地喊:“煉舞――獄奴――我們在這裏――”


    “別動。”融月身邊的亡魂戰士彈出十字斬,惡狠狠地說。


    融月的小臉嚇得發白,但還是小聲說了一句:“等一會兒你想動都動不了。”


    煉舞的戰馬向懸鈴跑來,挾持懸鈴的亡魂騎士把懸鈴推倒在地上,十字斬向戰馬上的煉舞劃過去。煉舞卻從馬上躍了起來,一個前空翻,落在亡魂戰士的身後,躲過了十字斬的攻擊。


    亡魂戰士還來不及轉身,兩截短小的劍刃從他胸口探了出來。


    獄奴騎著馬衝向剩下的兩名亡魂戰士中間,兩柄十字斬同時從兩邊劃來。獄奴伏倒在馬背上,戰馬突然加速。像蛇一樣彎曲的劍從獄奴的左手中彈出,從離左邊的亡魂戰士脖子好幾寸遠的地方劃過。接著,獄奴的手鬆開了劍柄,劍落了下去。右側的亡魂戰士身體躍起來,手中的十字斬綻放著寒冷的光芒。


    十字斬劃破空氣,刺向獄奴。而向下落去的劍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牽引,從馬腹下向右翻去,亡魂戰士還來不及抵擋,劍已經從他的身前向高空掠起。


    亡魂戰士落在了草地上,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向後倒下去。之前的那個亡魂戰士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融月看著那個亡魂戰士,依然有些害怕。


    突然,亡魂戰士的脖子上噴出了一束鮮血,接著身軀向前撲倒下去。


    看到亡魂戰士不動了,融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給了他一腳,然後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說嘛,你想動都動不了。剛才那麽凶,活該。”


    懸鈴從地上爬起來,煉舞從她身邊走過去。“謝謝你。”懸鈴對煉舞說。


    可是,煉舞的臉上是冰冷的表情,仿佛沒有聽到懸鈴的話,徑直走過。懸鈴聽到,煉舞在自己麵前擦過的時候,鼻子裏“哼”了一聲。


    煉舞走到融月身邊,對她笑笑,說:“都死了,還踢。如果你這麽喜歡踢亡魂戰士,下次我給你抓個活的來,讓你踢個夠。”


    融月對煉舞笑笑,躲到了他身後。


    懸鈴看了煉舞一眼,然後走到獄奴身邊,說:“獄奴,我哥哥,他向北去了。”


    獄奴的視線抬起來,向北邊望了一眼,然後說:“懸鈴,不用擔心,你哥哥不會出事。”


    不會出事?她不知道,獄奴和煉舞究竟怎麽了,為什麽對自己或是對蝕燭都那麽冷漠――從來未有過的冷漠。


    “懸鈴,你們的馬呢?”獄奴問。


    懸鈴指著一個方向,說:“我把馬綁在那邊了。”


    “棄了馬,然後帶著融月跑到這裏來,等著亡魂戰士來抓你們,是嗎?”煉舞盯著懸鈴問。他的眼神裏,是一種捉摸不透的寒冷。


    “不,是哥哥讓我們在這附近等他的。他說,很快就回來找我們。”


    煉舞輕輕地笑了一下,說:“高明。”


    懸鈴不敢再多說什麽。


    “懸鈴,融月,現在去找回你們的馬,我們去北邊看看。”獄奴說。


    煉舞抬頭望著馬背上的獄奴,不解地問:“獄奴,去那裏看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那裏很危險嗎?”


    獄奴說:“我們隔遠了看。煉舞,難道你不想知道結果嗎?”


    煉舞點了點頭,然後會心一笑。


    懸鈴低著頭,默默向綁馬的地方走去。她不知道,獄奴所說的結果,究竟是怎麽樣的結果。


    【……第五十八章綠色小說文字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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