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我可以救她。”神之主教站在原地,臉上帶著陰冷的笑。


    顧幽的手微微顫抖,十字斬的鋒刃幾乎就要貼到神之主教的脖子上。可是顧幽的手卻停了下來。隻有他,可以救懸鈴。


    獄奴向這邊走了幾步,對顧幽說:“殺了他!”


    神之主教愣了一下,看向獄奴。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出自獄奴之口。但是,他還是很快恢複了鎮定。他看著顧幽,說:“動手吧,你的獄奴叫你殺了我。”


    獄奴看到顧幽依然沒有動,急得喊起來:“顧幽,你還在等什麽?殺了他!”


    顧幽側了側頭,說:“他說,懸鈴中了他的毒,隻他他可以救懸鈴。”


    沒有等到獄奴向自己證實顧幽所說的話,神之主教對獄奴笑著點了點頭。他說:“獄奴,顧幽說得沒錯。你看啊,他的手在顫抖。不要以為他是否在遲疑要不要殺了我,其實我已經看出他在想什麽了。他想要救懸鈴,不想我死。”


    “卑鄙!沒想到你連毒也用。”獄奴大聲說,手緊緊握著劍柄。


    神之主教卻很輕鬆地說:“沒有誰規定,隻有卑鄙的人才可以用毒藥。獄奴,你不懂的還有很多。而且,跟著這幫人,你永遠都不會懂。”


    “卑鄙!”獄奴把臉轉向一邊。


    “獄奴,回來吧,離開這群人。整天被追殺,這樣的日子,你真的受得了嗎?”神之主教的憐惜裏,夾帶著施舍。


    “我是來自地球的修士,和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來自地球的修士?什麽狗屁東西!”神之主教向地下吐了一口口水,“你仔細看看這幫人,他們是什麽下場?如果你回來,我們可以忘記你是修士這個身份。”


    聽到主教辱罵修士,顧幽手裏的十字斬貼進了主教脖子上的皮膚。顧幽低聲說:“如果你再說出一些不好聽的話,我依然會殺了你。”


    “殺我?”神之主教笑了笑,纏著紗布的右手丟下了黑色的布包,突然揚起來。


    顧幽握緊十字斬,向主教的脖子割了過去。[..info超多好看小說]可是,沒有任何阻力,十字斬劃了過去。不,沒有從主教的脖子上劃過去,而是在空氣裏劃了一下。隻是,顧幽不明白,明明十字斬的鋒刃就架在神之主教的脖子上,為什麽卻割空了呢?


    隻有獄奴看到了,就在顧幽準備動手的刹那,神之主教的右手手指彎曲了一下。而本來還站在主教身前的顧幽,卻被一股力量懸空向後推了幾步遠。顧幽懸在空中,腳尖離地隻有幾寸遠。可是,他似乎好沒發現這突然的位置變化,仍然用十字斬劃出了一道半弧。


    “我的手已經全愈了,你要怎麽殺我?”神之主教的右手一直向前伸著,顧幽被他封凍在了結界了,始終無法kao近他的身體。


    獄奴的右手突然舉起來,手裏那柄彎曲的劍猶如毒蛇向神之主教吐出的長信。


    神之主教的右手一揮,顧幽和獄奴的身體像沒有絲毫重量向後飄去,落到了其他幾個人身邊。


    顧幽站起來,正要再凝聚一次力量,神之主教卻高高舉起了右手。這個姿勢,是亡魂戰士團長很喜歡用的。和神之主教的動作一樣,連他接下來喊出的話也一樣讓人費解:“所有的亡魂戰士聽令,撤離山穀。”


    顧幽的動作停了下來。


    所有黑色的身影,很快退出了山穀。


    神之主教的手一直高高舉著,風吹動他黑色的長發和白得純淨的長袍。長發在腦後散開,飛揚,將他映襯得更加神秘,詭異。


    好久,神之主教才得意地把手放下來,說:“別擔心,我還不想在今天殺死你們。我來這裏,一是為了撿亡魂戰士團長的腦袋回去,二是想和你們做一筆交易。”


    “什麽交易?”顧幽不帶語氣地問。


    “我會給你們解藥。”神之主教看了看蝕燭懷裏的懸鈴,說。


    顧幽並不相信眼前這個人,“說吧,你要的條件。”


    “不錯,真直爽。我要用懸鈴的命,交換獄奴。”


    獄奴聽到神之主教的話,幾乎不敢相信。以自己作為交換?她盯著顧幽。而顧幽避過獄奴的眼神,轉過頭去,看著蝕燭。蝕燭沒有說話,臉上是無法解析的冷漠。


    “顧幽,我問你,你願意嗎?”神之主教帶著挑釁的味道說。


    “我……”顧幽轉過頭來,視線落在獄奴的眼睛裏。


    神之主教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事情正在按他的計劃發展。他對獄奴說:“獄奴,你都看到了吧,你的顧幽在遲疑呢。他在考慮,是否要舍棄你。獄奴,回來吧。如果換了是我,我會毫不猶豫地說,任何人的生命,都無法與你交換……”


    “閉嘴!”顧幽吼了起來。


    “顧幽……”獄奴追著顧幽那飄忽不定的眼神,“……顧幽……”她不知道該怎麽問,但她明白,她隻是想知道,顧幽會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去換懸鈴。


    “……顧幽……”一遍,一遍,喊著顧幽的名字。


    蝕燭哼了一聲,抱著妹妹,轉身準備離開。


    “蝕燭,你去哪裏?”煉舞喊了一聲。


    蝕燭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找一個美麗的地方,妹妹將永遠在那裏居住,不再被戰爭和鮮血刷洗……”


    “蝕燭,你留下來,懸鈴不會死。”顧幽對蝕燭喊。


    蝕燭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顧幽的方向,身體輕輕顫抖。


    獄奴的心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溫度,變得冰冷。懸鈴不會死……不會……那麽,顧幽,你同意拿我做交換了嗎?你同意了嗎?


    你或許同意了吧。


    是嗎?


    顧幽向前走了一步,對神之主教說:“給懸鈴解藥,殺了我。我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


    獄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顧幽願意用他的生命換取懸鈴――也是換取獄奴自己。


    神之主教輕聲地笑,說:“這的命?你的命算什麽?隻要我願意,現在就可以取走你的命。隻是,這個暫時還不是我的任務,我不願意在不知道有什麽獎賞的情況下做事。我問你最後一遍,要解藥,還是要獄奴留下?”


    “要解藥。”獄奴代替顧幽作出了回答。


    神之主教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噓了一聲,“獄奴,我是在問顧幽,你怎麽能代替他回答?這是一個遊戲,如果由你回答了,那就沒懸念了。”


    “**!”獄奴罵了一句,向神之主教走去,“不要再玩什麽花招了,把解藥給顧幽,我跟你走。”


    突然,顧幽從後麵拉住了獄奴的手。獄奴回過頭去,看到獄奴的眼裏,充滿了不舍。可是,可是顧幽的手卻又突然放了下去,自己的手心裏剛凝聚的一絲溫度瞬間被冰封。顧幽在自己掌心留下的溫度,消失不見。


    無限的失落,無限的憂傷,瞬間從心底最深處漫了上來。什麽東西,鹹鹹澀澀的東西,從眼裏滑了出來。心裏,空蕩蕩的,有一個聲音,在裏麵飄散。


    “顧幽,你知道嗎,手裏有你的溫暖,真的感覺很好。我以為,你會拉著我,永遠永遠不會放手。因為,你願意用生命交換我啊。可是,你的手卻放開了,拖離了我的掌心。你知道嗎,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像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我對自己說,我的依kao,就這樣跨踏了。我的希望,變成了絕望……”


    神之主教拉著獄奴伸過來的手,將獄奴拉進了自己的懷抱。接著,他的右手抹過獄奴的後頸。獄奴的身影突然顫抖,分化成了兩個部分重疊的影子。當兩個影子完全重合的時候,獄奴的眼神渙散,光澤泯滅。然後,閉上了眼睛,躺倒在神之主教的懷抱裏。


    顧幽的心裏像含著無數的尖針,被紮得狠狠地疼。


    神之主教把獄奴平方在岩石上,微笑著看著顧幽,說:“結局和我想得一樣,為了另一個女人,你甘願放棄獄奴。”


    “解……解藥呢……”顧幽全身乏力,軟軟地跪倒在了地上。突然有一種衝動,恨不得召喚出一把劍洞穿自己的胸口。


    “解藥呢?你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神之主教莫名地生氣起來,“你想想,如果獄奴聽到你這句話,會怎麽想?”


    “混蛋,解藥給我。”顧幽表麵裝作沒有理睬神之主教,可是,在場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心疼。


    蝕燭一直背對著所有的人,男人滾燙的眼淚落在了妹妹的額頭。他在心裏說:“顧幽,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傻蛋,那麽的不舍,可是為什麽還要用你深愛著的女子作交換?”


    “解藥……解藥……”顧幽的身體周圍,空氣悄悄變形。幾柄銳利的透明長劍,圍繞在顧幽身邊旋轉。劍的頂刃,都對著顧幽的身體。“獄奴,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不能讓懸鈴死。她有一個愛她的哥哥,還有一個不知道現在人在哪裏的弟弟。對不起,對不起……”


    神之主教的腦袋裏仿佛怎麽炸開了,轟的一聲,腦海裏就變得一片空白。他看著顧幽,說:“我……輸了嗎……你用獄奴作了交換,卻不是放棄她……”


    “混蛋,不要再說廢話,快給我解藥!”得到解藥後,自己就離開了吧。


    煉舞跑過來,可是卻被一股旋轉的氣流阻擋著,無法kao近顧幽。他站在氣流的外沿,頭發被氣流帶著飄揚起來。他對顧幽喊:“顧幽――不要――”


    神之主教彎下腰去,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拇指大的瓶子,放在獄奴的身邊。然後,對獄奴說:“我原本想帶你離開這裏,讓你永遠不要再被追殺,顛沛流離。可是,我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錯得多麽愚昧。獄奴,我從前傷害你那麽深,那麽現在,我把你還給你愛的人,我們真的誰也不欠誰了。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神之主教站直了身體,右手揮舞,顧幽身邊的氣流和氣劍都化成了碎片。他淡淡地說:“這一次,是我欠獄奴的,算我還給她了。不過,下一次,或許我們仍舊是敵人。顧幽,永遠不要放開獄奴,好好對她。”


    說完,神之主教撿起包著亡魂戰士團長腦袋的黑布包袱,向山穀的一頭走去。他的聲音,在山穀裏顯得若有若無:“離開這裏,不要再讓我和亡魂戰士找到你們。不然,死。”


    【……第四十八章綠色小說文字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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