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叫了幾次長島後,就極其自來熟的開始喊我賴光,我一開始會糾正他的叫法,後來就隨他去了。


    “賴光喜歡什麽樣的人?”


    “人。”


    “具體點。”


    “聰明的。”


    ……


    聰明的,有價值的人才會有些優待。


    第93章


    水裏摻酒是我所在組織的現狀。


    換句話說,除了琴酒對的起他的酒名,其他不是工業酒精製成的毒酒就是有點酒味的水。


    能夠信任的人都不滿一隻手,還要算上出場率並不高的朗姆,以及頂著boss最寵愛的女人頭銜的苦艾酒貝爾摩德。


    “我曾經想過頂了朗姆的酒名。”


    琴酒出完任務,帶著一身硝煙味和尼古丁出現在我麵前。麵上的冷厲從我們初次見麵時就沒從他那張臉上下去過。


    應該是殺人多了的後遺症。


    就跟他的眼神和氣質一樣,一個怎麽看都帶著銳利,跟隨時都在盯人脖子一樣,是屬於獵食者的眼神。另外一個則讓他不穿那身黑大衣都不像個好人。


    “你失敗了。”


    陳述句。


    “可以這麽說。”


    對比琴酒,我顯然從容極了,不像是剛剛跟他配合著完成了任務的人,還能跟殺氣重的琴酒聊一下我以前的想法。


    “朗姆很有名,用來當釣魚的馬甲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後來我查了一下朗姆酒,並嚐試了一下這種酒的口味。在完全喝不慣,又覺得朗姆酒沒有一點提示作用後,我放棄了。


    所以我現在可以歎著氣,說出當時最真切的想法,“朗姆裏麵沒有琴酒,實在是可惜。”


    如果是以琴酒為基底的酒,至少可以提示一些人,我是個敵人。


    “你想試試伯*萊塔m92f的威力?”


    聽完我的感想,琴酒的態度非常核善,並且建議我不穿防彈衣來嚐試一下人類科技應用在小型器械上的成果。甚至他臉上還帶著冷笑,從側麵看能看見一排牙齒的那種。


    但這位從我少年時期就開始跟我搭檔的殺手並不清楚一件事,沒有頂替成朗姆,不能藏起真正的朗姆並順手釣魚的我,並不是沒有在組織裏安插其他馬甲號。


    沒有誰規定,組織裏隻能有警方的臥底,而不能有來自組織的臥底。


    我作為組織裏隱形的一瓶酒,平日裏隻與特定的幾瓶酒聯係,其中琴酒聯係頻率最高。能夠聯係的酒全是高層,而且目前是真酒的。


    至於臥底的情況,我並不算太清楚。


    對於一個需要掌握組織整體情況並製定策略的酒,這無疑是不讓人滿意的。本身要當一個隱形酒,又不能隨意取一個酒名的情況下,我開新馬甲是順理成章的事。


    新馬甲是一個警方臥底。


    經曆我我編的,人設我捏的,檔案信息是我塞進警方的電腦的。至於怕不怕被警方臥底查?如果怕的話,那個馬甲也不至於被琴酒一*槍崩了。


    問題並不在於我的資料是不是真的能證明我是警方臥底,而是我的行為能不能讓我在臥底麵前刷出來存在感。


    我的馬甲號加入組織的時間比較早。如果不是我的時間管理學比較好,在斯托卡的目光和攝像頭的雙重監視下,我估計早就送到琴酒槍*口下,放棄開馬甲號了。


    每天隻睡兩小時讓我輕鬆的堅持下來了。


    成果也很喜人。


    我擁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以及臥底的資料。不在場證明是雙重監控給的,臥底的資料是在琴酒跟大號的配合下拿的。


    沒什麽難度。


    大號洞徹組織的行動,馬甲號則作為一個情報人員隱秘的給一些我看的順眼的臥底透露消息,玩玩無間道遊戲。


    還能根據臥底的性格和他在警方那邊的真實資料來判斷他們對我這個馬甲號的信任度。


    嚴格來說,這是一個雙向養成遊戲。


    不過結局隻有一個,無論最後雙方信任度到了多少,馬甲號都會因為救下真正的臥底而死去。


    我相信他們對正義對國家的熱愛,同樣也相信,他們的正義會令他們內心柔軟。


    盡量活著到組織的高層,然後因為身上背負著他人犧牲而換來的東西,無法輕易放棄,隻能替組織做一些不會太冒犯他們底線的事來維持地位,獲取組織的弱點。


    為了國家,為了正義。


    在馬甲號死亡的那天,我和琴酒的心情都不錯。我刷他的卡買了一堆酒都沒有當場去世。


    他是為了組織的叛徒又少了一個。


    我則是為了他不僅清除了我的馬甲號讓我從隻睡兩個小時的處境中脫離了,還為了組織裏又多一批好用的工具人。


    叛徒多又怎麽了,又不是不會用。


    總比廢物好用。


    那天喝的酒我記得清清楚楚:蘇格蘭威士忌、黑麥威士忌、波本還有琴酒。


    我心情好到對著琴酒那張冷臉都能很放鬆的笑了出來,還能搖搖晃晃的舉起酒杯,問他,“要不要碰一下?”


    “為了組織。”


    先入耳的是玻璃杯相碰的清脆聲音,酒液微微晃動,我聽見琴酒低沉的聲音,“為了組織。”


    為了國家,為了正義,為了……組織。


    哈。


    ……


    能夠篤定的認為我和安室透會熟起來,不是靠我的事故體質,而是他內心不自覺的期望。


    靠他的正義感當然可以,但是斯托卡用在這種地方真的浪費。我在不清楚斯托卡現在的存活數量時,出於對自己個人吸引力的信任而肆意揮霍,這種情況出現的幾率為零。


    扭曲的愛情,實在沒有任何讓我安心的能力。隻能在它還存在的時候加以穩固,並利益最大化。


    這個時候,信任度雙向養成遊戲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在我並不想付出代價的條件裏,能夠驅使他人接近我的,隻能是先前的伏筆。


    我隻嚐了一口的芝士蛋糕也證明了伏筆的用處。


    “安室先生的芝士蛋糕很特別。”特別就特別在它完美的切合了我的口味,古怪無比的口味。


    倒不是我想弄出來一個味覺失靈的毛病,隻是為了讓伏筆出現的一瞬間我能準確的認知,不用浪費計算力。所以,我喜歡的芝士蛋糕裏會放榴蓮。


    在我跟他很自然的刷成熟人後,我依然不吃他做的芝士蛋糕,但是印象深刻的東西拿出來說一說還是可以的。


    “裏麵放了榴蓮。”


    “很奇怪?”


    “不。隻是,”我想了一下,“安室先生,是有朋友喜歡吃這種口味的芝士蛋糕?”


    “並沒有其他意思,隻是習慣性推測。它的口味實在不像一個剛推出來的新品。”


    從頭至尾都充斥著個人色彩。


    隻為滿足一個人的口味的芝士蛋糕。


    我最後的神情是古怪的,“加了波本酒和榴蓮。”


    因為是波本,所以芝士蛋糕裏加的波本和榴蓮,如果是黑麥威士忌,那麽就是黑麥和榴蓮。感謝組織是個酒廠,順便感謝一下波本,這麽讓人頭皮發麻的芝士蛋糕,他還能做出來比較正常的味道,還有著正常的外形。


    我甚至懷疑組織是個廚師訓練營。


    “這個……”


    係著圍裙在準備第二天的食材的安室透,用不好意思的表情說著,“梓小姐當時說芝士蛋糕,下意識的就做成這樣了,長島君當時會很困擾嗎?”


    “讓我困擾的是換了新的廚師,而不是蛋糕的口味。”


    下意識是個很有意思的詞。


    咖啡廳裏讓他做這種蛋糕的人不止我一個,看到我時有“下意識”,長島賴光與我的馬甲號利口酒可完全是不同的類型。


    利口酒是我上個世界馬甲號一樣的眯眯眼形象,我還惡趣味的給自己弄了一個呆毛,人設是因為膽怯而將臥底任務當成遊戲的自欺欺人類型。


    連眯眯眼也隻是為了掩蓋他人在眼前死去時從眼睛裏表露出的害怕。


    一無是處的利口酒。


    最後也因為知道自己一無是處,所以幹脆的給自己的臥底遊戲打出了gameover。


    讓我想想退場時的場景。


    是經典的三選一。


    在蘇格蘭,波本和黑麥中選一個臥底出來被狼人琴酒刀,結果另外一個狼人利口酒承認自己是預言家。


    於是利口酒被琴酒帶走了。


    “高難副本,還是老玩家先去開荒好了。新人就別湊熱鬧了。”


    琴酒是見不到這樣的我的,一副若無其事語氣輕鬆的模樣,實則幹的是送命的事情。而且更蠢的是,送命隻是為了洗脫別人的嫌疑,讓他從懷疑名單中消除。


    我要是讓琴酒知道這件事,大概會被扯著走,然後頭被按在洗手台上,被*槍抵住,聽他語氣森寒的:


    “這麽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為什麽是洗手台?


    因為衛生間是一個適合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利口酒和長島賴光相似的地方不多,他們是不同的類型,能找到對方影子的,隻有利口酒的最後一麵。


    睜開了眼睛,表情冷淡,用情報化解了困局的姿態。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利口酒。


    會這麽想也正常,會認為他活著……


    那句“開玩笑的,隻是去表演一場魔術”並不是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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