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給靜吟送信的小廝回來了,雖說靜心和靜吟一個在翁牛特部,一個在科爾沁部,可總歸相距是比京城要近的,靜心沒了的消息估計也早已傳到靜吟那裏去了,因此十三給靜吟去信,也隻是擔心她過於悲切罷了。


    那小廝把靜吟的回信交給了青蘿,青蘿拿了銀子賞他,問道:“公主最近身子可好?”


    “回福晉,奴婢看著公主也像是病著,看到咱們府上的信倒是高興了不少,說這話盡是咳嗽。”


    青蘿聽著心裏便是不放心,叮囑了不許告訴十三,打發了那小廝下去,便拆了信來看,這不看還罷,看了便覺得那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滾落下來,打濕那張薄薄的紙,正巧十三回來,見狀忙就要去拿信,青蘿慌忙藏了起來,“這是靜吟寫給我的,你別看了。”


    十三皺眉,俊朗的臉上盡是擔憂,一向光潔的下巴上留著幾日未刮的胡須,聞言沉聲說道:“都說了些什麽?”


    青蘿忙把眼淚擦了,“也沒什麽,隻是傷心靜心的事,還有一些姑娘家的心事,不讓跟爺說的。”


    十三怔怔的看著那信,喃喃道:“隻要她能照顧好自己就好啊。”說罷,起身出去了。


    聽了這話青蘿更是又哭了起來,碧痕和瓔珞都聽見聲音走了進來,“主子,可別哭壞了身子。”見青蘿哭的悲切,瓔珞也跟著抹眼淚。


    碧痕還算冷靜,拿了自己的帕子遞給青蘿,“主子好歹小點聲,別再讓爺聽見了。”


    青蘿忙拿帕子捂了嘴,良久才好了些,抬眼看碧痕,“你說如果靜吟也出了事,十三可要怎麽活啊?”


    “主子怎麽就想的那麽消極,我剛聽見主子問話,也隻是說身子不太好,說不定休息幾日便好了呢。”碧痕說著用胳膊肘碰了碰瓔珞,瓔珞忙也止了哭勸道:“碧痕說的對,主子就往好了想,靜吟公主是個有福的,不會有什麽事的。”


    青蘿隻是搖頭,靜吟得的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她自己也在信上說自從嫁到那兒這心就像死了一樣的,恐怕這病也是憂思過慮的緣故,不然出嫁前身子一向健康餓人怎麽會到了那兒就一直生病呢,青蘿歎了口氣,越想越是心急,便立刻起了身,走到書桌前給靜吟寫信,把自己和十三的擔心和寬慰的話都寫了下來,還望她能看在十三的份上不要繼續這麽消極下去了。


    看著自己主子傷心的樣子,碧痕著了急,自從嫁到阿哥府來,也遇到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兒,主子還從未這麽哭過,想著便是一陣心疼,便陪著笑轉移話題,“主子,您看什麽時候會尚書府一趟,奴婢可是聽說這陣子老爺的身子不太好。”


    “阿瑪怎麽了?”這幾天她心裏想的都是精心的事,也忘了回去看看,聽碧痕這麽說,便著急起來。


    “主子也不用太過擔心,老爺總歸是年紀大了,哪裏有個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估計也是惦記著幾位姑奶奶。”


    青蘿點點頭,姐妹七個,五個嫁到了外麵,六姐還跟著伊都立去了外地,京裏也就隻剩下自己了,也是該回去看看,想著便吩咐道:“碧痕、瓔珞,你們倆先去準備準備,明兒一早咱們就回家去。”


    碧痕和瓔珞忙答應著,正要往外走,就看見十三進來了,便又跟了進來服侍,十三進門就看見青蘿紅腫的眼圈,就走上前去捧著她的臉細看,青蘿沒好意思,“碧痕她們在呢。”


    十三轉頭去看碧痕和瓔珞,誰知兩人走就又出去了,便在旁邊坐下,“明兒我陪你回尚書府看看吧。(..info)”


    青蘿“咦”了一聲,“我剛剛才決定明天去的,你怎麽就知道了?”


    十三的臉上才稍微有了些笑容,旋即又繃了起來,“我今兒個去四哥那裏了。”


    青蘿“哦”了一聲,雖說康熙把十三給放了,也還給了十三活幹,可是十三心裏不太願意再摻和這些事,便以自己身子沒好的理由給推脫了,不過每日往四阿哥那裏去一趟,了解一下朝堂上的動態罷了,估計這會子跟自己說這話是跟阿瑪有關,便又問:“是不是我阿瑪的事兒?”


    “嗯,阿瑪他向皇阿瑪遞了折子,說自己年紀大了,要辭官。”


    “十三?”青蘿突然鼻子一酸,轉頭看他,“你還是第一次這麽叫我阿瑪的。”


    十三尷尬的笑了笑,“你阿瑪不也就是我阿瑪嗎?以後就這麽叫了。”


    青蘿笑著點了點頭,他是皇子,皇子的阿瑪隻能有一人,那就是高高在上的萬歲爺,如今他竟然這麽稱呼自己的阿瑪,青蘿心裏高興極了。


    十三故意咳嗽了一聲,讓她這麽看著還怪不好意思的,便又說道:“皇阿瑪念在阿瑪年紀大了,便同意了,明兒我同你一道去看看,正好我從四哥那裏要了兩瓶酒,明兒給阿瑪送了去。”


    青蘿聽到說四阿哥府裏的酒,就想起諸葛玄來了,便說道:“我跟你說過我在藥圃那裏認了個師父吧,好久沒去看他了,也不知道他身子骨可還好?聽見你說這酒,我可是好久都沒去看他了。”


    “我想他能理解你的,”畢竟他們是被關起來了,出不了門子啊,“要不明兒讓辛曜跑一趟,去看看他老人家?”自己福晉的命都是人家救的,十三也對那個怪老頭充滿了好感。


    “也好,把你那兩瓶好酒給他帶去吧,我阿瑪不愛喝酒。”


    十三笑著拍了拍青蘿的腦袋,叫了辛曜進來,把事情跟他說了,辛曜也是一驚很久沒有出門子了,便應下了。


    第二日一早,青蘿和十三帶著惜寒和書雪就去了尚書府,一家人直到很晚才回來,剛到府裏,就看見瓔珞站在門口,青蘿便奇怪的問:“怎麽在這兒等著呢?怪冷的。”


    瓔珞微微笑了笑,最近一段時間因為靜心的事,府上很久都沒有聽見笑聲了,連惜寒和書雪見自己阿瑪和額娘難過的樣子,也不敢大聲的吵嚷,但是這回來的這個人卻讓他們府裏又聽到了笑聲,“辛曜回來了。”


    “怎麽回來的這樣快,不是早上才走的嗎?”十三聞言也走了過來,手裏還領著兩個小丫頭。


    “我聽辛曜說是在半路上就碰到了主子的師父,這才回來的快了。”


    “我師父來了?”青蘿驚喜的說著就往裏跑,跑了好長一段路才又停下來回頭問,“在哪兒呢?”


    瓔珞抿了唇笑,“在前廳呢。”


    青蘿立刻就轉移了方向,往前廳去了,還沒進門,就聽見諸葛玄那獨特的笑聲還有濃濃的酒氣,“師父。”


    諸葛玄正喝的開心,聽見青蘿的聲音便看了過來,大聲笑道:“還是老樣子,是不是把師父教你的那點功夫都給忘光了?”


    青蘿沒好意思的笑了笑,正想說什麽,就看見諸葛玄徑直的往自己身後去了,轉過身正好看到他笑著拍十三的肩膀,青蘿忙扯開了,看著他是滿臉的笑模樣,這私底下還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呢。


    諸葛玄大笑起來,伸手摸著自己的白胡子,“不錯,身子骨還算結實。”


    十三不卑不亢的看著眼前這個老人,剛剛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向驕傲的自尊讓自己咬了牙硬撐著,估計這會早趴地上去了。


    青蘿毫不留情麵的搶了諸葛玄手裏的酒壇子,扶著十三坐下,不樂意了,“您不知道我們家十三正生著病呢,還下那麽重的手,難道想讓你徒弟當寡婦不成”


    別的倒還罷了,見自己的酒壇子被搶走了,諸葛玄忙陪著笑臉說好話,“好徒弟,為師給他把把脈,你把酒壇子還給我?”


    青蘿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裝,讓他給看看也好,正好瞧瞧十三到底好徹底了沒有,但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那好吧,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我說師父啊,這兩壇子酒可是十三昨兒特意去四哥府上要了讓辛曜給您帶去的,您可不能……”


    “好了好了,為師知道了,真是個囉嗦的娃兒。”沒等他說完,諸葛玄就抓住了十三的手腕診起脈來,隻一會子,便鬆開手抱起酒壇子喝了起來,青蘿和十三對望了一眼,說道:“師父,到底怎麽樣啊?”


    諸葛玄這才開口,“好了,就是身子有點虛。”


    “啊?那怎麽辦啊?”


    諸葛玄白了自己徒弟一眼,“多吃點就成了。”


    幾人正說這話,碧痕就端了飯菜進來,笑嘻嘻的看著諸葛玄道:“我說老頭,還是我想著你吧,聞聞。”說著便把手裏端著的烤雞送到他鼻前,待他伸手要抓的時候又慌忙想躲開,卻還是被撕了個雞腿下去,諸葛玄邊吃邊說:“這王府裏的東西就是好吃。”完全沒有半點想謝碧痕的意思,碧痕也不惱,和瓔珞一起把飯菜擺好了,才在青蘿身邊站定了,“您還想不想見見我早先跟您說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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