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洞穿在枝椏上的五條須久那身體迅速的幹癟下去,就像是生命被吸食幹淨了一樣。


    “我明白。”費奧多爾看著幹癟下去的屍體眼神冷淡,那張小臉上白色眼珠轉了轉,在費奧多爾和丘特切夫身上流轉,然後伴隨著詭異的笑聲,那張小臉也幹癟了下去。


    “真意外,居然真的死了。”費奧多爾看著逐漸化作沙礫的屍體意味深長的說著。丘特切夫收回自己的異能,金色的眼睛警告地看著費奧多爾,“這裏不歡迎你,克格勃已經追蹤到了你的行蹤他們很快就能找到你。”


    踩滅香煙丘特切夫向巷外走去,但是他又停下了腳步,“陀思妥耶夫斯基,即使被自己的祖國視為敵人追殺也無法撼動你的理想嗎?”


    留給丘特切夫的隻有一片沉寂,許久沒有得到答案他轉身向小巷看去,裏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無一人,除了一地的血跡證明剛剛發生了什麽。


    丘特切夫噴了噴鼻息,對於費奧多爾拒絕交流的態度惱火的同時更多是無可奈何。


    他離開了小巷回到了暫時居住的旅館,丘特切夫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就有人找到了他。


    “陀思妥耶夫斯基呢?”為首的人穿著一席筆挺的軍裝,深棕色的發絲修剪成幹練的短發,屬於斯拉夫人種的深邃眼窩高挺鼻梁讓他看起來冷硬又英俊。


    “已經離開了,奧斯特洛夫斯基你來問我是沒用的,我也不知道他的蹤跡,狡兔三窟,何況他那隻老鼠。”


    丘特切夫無奈攤手,他雖然也是克格勃的編製人員,但是早就因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事被停職了。


    俄羅斯的異能力組織對陀思妥耶夫斯基十分忌憚,一是因為他的智慧,但是更多的是因為對方的異能力。


    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費奧多爾那詭異的異能力,俄羅斯的異能組織早就將他繩之以法了。


    怎麽可能還放任費奧多爾在國際上興風作浪。


    奧斯特洛夫斯基沉默了一會,揮了揮手讓士兵離開房間。最後一個士兵離開關上門之後,奧斯特洛夫斯基摘掉了自己的軍帽放在了餐桌上,“他這次回來還聯係你是發生了什麽嗎?”


    說起這個丘特切夫也嚴肅了起來,腳下無形的枝蔓迅速生長將整個房間包裹,在確定整個環境安全之後丘特切夫才開口,“他讓我幫他解決一個來自遠東的追殺者。”


    “遠東?”奧斯特洛夫斯基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那塊的局勢,試圖從中找到能夠讓那隻老鼠都感到棘手的勢力或者人物。


    不過他也實在想不到遠東那片貧瘠的土地有什麽強大的組織和人物。


    丘特切夫點點頭,“我一開始也感到疑惑,但是,尼古拉,你看這個。”說著丘特切夫伸出手,無形的水晶枝丫在手心之中生長緩緩孕育出一朵散發著扭曲不詳氣息的果實。


    奧斯特洛夫斯基眼神微變,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小小的果實但是被丘特切夫躲開了,丘特切夫厲聲警告,“別動,這東西有著極強的汙染性,即使是我保存這麽一點都十分困難。”


    “汙染性?”奧斯特洛夫斯基收回手,他的異能雖然是罕見的精神係異能能夠抵抗同為精神係的異能,但是為了祖國,奧斯特洛夫斯基放棄了異能高度上的提高,研究怎麽將異能能夠同時作用在多個人之上。


    而這種畸形又違背異能特性的發展方向讓他徹底失去了成為和席勒一樣強大精神係超越者的資格,從異能力者的角度來說,奧斯特洛夫斯基並不是一個強大的異能力者。


    但是對於祖國來說,他是最為重要的戰略中樞,是無法取代的強大士兵。


    “從特性上來說,和歌德的異能很相似。不過,它給我的感覺卻和浮士德很不同。”雖然無法觸碰,但是奧斯特洛夫斯基對於老對手異能的熟悉程度足以讓他察覺到那枚果實的異常。


    丘特切夫點點頭,“給我的感覺也是如此,尼古拉,我很擔心,如果那個追殺者真的來自遠東,他身上攜帶的這股力量是不是說明,遠東那邊出現了一位和歌德類似的異能力者。”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和歌德交過手的他們很清楚浮士德棘手和強大,如果遠東出現了一位擁有和【浮士德】類似異能力的異能力者,丘特切夫和奧斯特洛夫斯基覺得他們有必要搶在其他國家之間將其收入囊中。


    至於遠東那個國家的想法,沒有人在意。丘特切夫和奧斯特洛夫斯基都默契了無視了這一點,在大國麵前,弱小的國家是沒有發言權的。


    而十分不巧,遠東在他們眼中就是這樣一個弱小的國家。


    第64章 (修)


    督查科,王爾德抱著一大捧鮮花手裏提著禮物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辦公樓,如此大張旗鼓的樣子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側目。


    不過王爾德完全不在意這些,在鍾塔的時候他就是眾人的目光焦點,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被人注視的場合。


    “嗨~我給你們準備了新的禮物。”興高采烈的推開辦公室的門,映入眼中的是一幅對王爾德來說在美好不過的畫麵,


    工作了一上午的素伬明正在午睡,腦袋下枕著辻遷富江的大腿。美麗纖細的少年專注地看著男人恬靜地睡顏,白皙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撥弄著對方的發絲。


    偶爾,少年的手指會調皮地點過青年的鼻尖臉頰,讓熟睡中的青年微微蹙眉。每當這時,少年就會露出滿足又幸福地笑容安撫被打擾的青年。


    王爾德駐足在門口癡癡地看了許久,直到富江終於舍得將自己的視線從素伬明臉上移開。麵對富江看向自己時充滿詢問的不耐視線王爾德興奮地將手裏的花束隨手放在桌子上,隨後轉身火急火燎的離開了辦公室。


    他要將這幅畫麵記錄下來!不然他一定會後悔的!


    完全興奮起來的王爾德已經完全忘記了阿加莎地叮囑,滿腦子隻有創作畫畫。


    富江眼神嫌棄,他有點後悔同意王爾德追求他了,雖然那個家夥確實很有錢吧,但是老是打擾他和素伬老師獨處。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富江壓了下去,王爾德不但能給他和素伬老師花錢,更是素伬老師需要監控的目標,將他一直控製在身邊是對素伬老師的幫助。


    為了素伬老師,富江覺得自己還是能在忍耐一下王爾德。


    不過……


    富江忽然露出笑容,精致俊秀的麵容流露出小狐狸一樣的狡黠。等王爾德走之後,他就可以用‘幫助素伬老師控製王爾德’的理由好好的向素伬老師討要好處呢。


    不如就去泡溫泉吧,剛好有一個冒牌貨名下有一套溫泉山莊。


    一想到隻有兩個人的溫泉,以及泡溫泉能發生的事富江臉上就浮現起興奮的紅暈。自己可是幫了素伬老師一個大忙呢,即使要求的過分點也不為過呢。


    富江已經開始暢享之後愉快的溫泉之旅了,王爾德抱著臨時畫板和畫筆回到了辦公室。


    王爾德的異能和繪畫有關,所以即使現在條件十分簡陋也不能妨礙他創作。明明沒有蘸取任何顏料的畫筆在被沾濕塗抹在畫布上時卻詭異的出現了色彩。


    富江將一塊絲質的手帕疊好搭在素伬明的眼睛上,他不懂各國異能組織之間的博弈,但是他的私心和嫉妒讓他並不想讓素伬明的麵容以畫作的方式被人熟知。


    留在畫作上的容顏會被另外一個人凝視,珍藏,撫摸,視為自己的東西,光是想想富江都會嫉妒的發狂。


    對於富江地小動作王爾德並不在意,他鍾情於素伬明的靈魂,熱愛辻遷富江的容顏,素伬明的長相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隻要富江不擋住臉就無所謂。


    等到素伬明小睡起來就看見抱著畫板的王爾德和富江小聲地交流著什麽,王爾德一副十分不服氣的樣子,富江則一副鄙夷又不屑的樣子。


    兩個人看起來似乎隨時能打起來,但是又礙於他在睡覺所以就沒直接動手,於是兩個人選擇在他腦袋上用氣音吵架。


    素伬明:……很有禮貌又很顛的精神狀態。


    “怎麽了?”素伬明手裏抓著絲質手帕拿起眼鏡順手擦了擦,富江十分尖銳地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有多厲害,結果連我十分之一的美貌都畫不出來。”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富江追求者的王爾德此時也是嘲諷大開,“哈?你懂什麽啊,我的畫作可是千金難求,這就是藝術,你懂不懂藝術啊?開過畫展拍賣過自己的畫作嗎?”


    “是嗎?我可沒看出來,就你那垃圾畫作也能受人追捧?可別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尖利刺耳地嘲笑,富江的眼中滿是嘲笑和憐憫,那副神態簡直把嘲諷和攻擊性雙相拉滿。


    王爾德一點都不生氣,反而一副富江沒見過好東西的樣子回懟,“下次我會帶你去看畫展的,畢竟這鄉下地方也沒什麽優秀的藝術家,你的目光這麽局限也不奇怪。”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語言犀利的攻擊著,完全看不出兩個人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係,都恨不得用語言的利劍戳死對方。


    素伬明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無視了王爾德和富江的唇槍舌戰起身淡定地給自己倒了杯水順帶看一眼手機消息。


    中原中也給他發了幾條消息,有關於擂缽街那邊工作的進度,還有對太宰治的抱怨和語言攻擊,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中原中也拍了張紅酒的照片分享給他。


    【我搞到了一瓶很不錯的紅酒,要不要嚐嚐?】


    看著這條私人邀請的消息素伬明眼神軟和了一些,雖然很清楚中原中也和他接觸是受了太宰治和森鷗外的指使,但是素伬明能夠從中原中也的話語行動中感受到對方的真誠和一絲不好意思的別扭。


    就像是一個樂觀開朗的好學生被班主任請求幫助自己不認識的自閉學生,要和他交朋友一樣,雖然很別扭但是依舊很認真的去做,想要幫助自閉的同學開朗起來。


    況且中原中也很有分寸,說話做事也很認真真誠,讓人即使知道他有別的目的也討厭不起來。


    最主要的是,素伬明對中原中也的印象從一開始就不差,甚至還很欣賞。


    在橫濱,作為身居高位力量強大的異能力者,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對待普通人已經是十分的不易。


    【沒問題,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和太宰治在擂缽街的中原中也看著這條消息鬆了口氣,太好了,還以為會被拒絕。


    “不會的哦中也。”太宰治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眼角泌出一點眼淚,“科長對你很有好感,一般是不會拒絕你的。”


    說完太宰治眼神有點複雜地看向中原中也,“我也沒想到,小矮子你居然那麽早就見過科長了,並且還刷到了好感值!”


    那他兢兢業業那麽多天,又是加班又是出謀劃策算什麽!


    憑借素伬明原先對中原中也的好感也不會主動暴露中原中也啊!


    中原中也有點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我也沒想到。不過那段時間的橫濱一個人在外就算是異能力者也很危險好吧。”


    “還不小心闖到了港口黑|手|黨的交易地界,嘖,如果那天不是我負責可就危險了。”提起這件事中原中也就有點生氣,在知道素伬明是無色之王之後更氣了。


    太宰治揚起笑容,這就是他即使不知道這段往事也能篤定中原中也能打動素伬明的籌碼。素伬明一定會喜歡中也這樣的人,強大,但遵守秩序,真誠,仁慈,麵對普通人更多的是保護而不是傲慢的冷眼看待。


    “回消息啦。”太宰治賤兮兮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中原中也白了太宰治一眼連忙回消息。


    【那就明天下班吧,今天我要加班。】


    “那個英國的超越者還在督查科?”收到素伬明一個‘ok’的表情中原中也才收起手機,太宰治哼笑,“是在打探督查科的情報嗎?手段太低級啦中也。”


    “切。”問不出來中原中也也不生氣,他隻是試著問問而已,要是太宰說了最好,不說也無所謂。


    “沒錯哦,他一直在督查科,暫時沒有開始調查,但是我們依舊不能放鬆警惕。”太宰治攤手,腦回路抽象的人是太宰治很不喜歡打交道的類型。這種人你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推測他想做什麽,而王爾德是太宰治見過最抽象的。


    從現在給他的感覺來說,王爾德比富江都抽象,畢竟隻要不是關於素伬明的事,富江的腦回路還是比較接近正常人的。


    可能,超越者腦子的構成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吧。


    “現在明麵上來的隻有他一個。”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他也在關注這件事,因為他就是那個實驗室的產物。


    要是被查出來,他的下場不會太好。


    太宰治晃了晃手指,“暗地裏有不少,不過對我們倒是構不成危險。”有蘭波和阪口安吾的雙重情報偽裝,那些間諜想要繞過異能特務科和督查科查到點什麽也不容易。


    忽然太宰治停下腳步,鳶色的眸子無光幽暗,“中也,一定要和科長成為朋友啊,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能救你的隻有他了。”


    中原中也對於太宰治說的話並不感到意外,作為港口黑|手|黨的幹部,他熟背無色之王的情報,很清楚旗會和蘭波死而複活代表了什麽。


    “真是不爽啊,這種感覺。”這種為了利益去出賣朋友的感覺。


    按了按帽子,中原中也壓低了聲音,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憤怒。


    身為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他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各國虎視眈眈的超越者眼中,這種強大依舊單薄孱弱。


    情感濃鬱是中原中也的優點,但是也是弱點。濃鬱而熱烈的感情讓中原中也成為人類,也無法避免的會讓中原中也會因為感情影響判斷。


    “沒關係的中也,按照計劃去做就好了,你還不相信我的計劃嗎?”太宰治攤手,臉上的笑容是中原中也熟悉的從容自信。


    “我可是從沒出錯過啊,搭檔。”


    “哼。”中原中也沒有否認,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看著中原中也的背影,太宰治臉上的笑容消失,鳶色的眼眸仿佛淤泥一般粘稠幽暗。


    他還有一張手牌作為底牌,而一旦使用,結果隻會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使用的。


    ——————————


    機場,擁有著一頭耀眼紅發的中年男人伴隨著人流離開大廳,法國超越者波德萊爾降落橫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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