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一本正經站在他麵前的時候,太宰反而失去了任何逗弄對方的心思, 真不可愛, 他討厭刺眼的陽光。


    他站起身付了賬單,準備離開波洛咖啡廳。就算他已經答應了江戶川亂步,來米花幫對方的“助手”渡過難關, 他也不一定要跟對方暴露自己的真實樣貌,遠程指導就夠了。


    太宰嘴裏嘟嘟囔囔哼著歌,打算出門找一個順眼的地方入水。


    米花河道和橫濱的河流會有什麽區別呢?當然要試一試才知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岸邊露伴把手裏的酒水一飲而盡,找了個位置落座開始畫今天的稿子。


    他沒有把自己猜到的一切告訴天海,畢竟他從不插手朋友的私事。


    看得出來, 如果他給天海透露了真相,並不會讓這個青年感到驚奇,恐怕隻會讓對方愈發看不起天海。


    再說,天海對這種人向來很有辦法。


    吧台內工作的天海並沒有像岸邊露伴預計的那樣當即就追出來, 用自己的怪力抱起太宰直接原地旋轉360度,給他解釋自己的沒反應過來的原因。


    天海甚至沒把剛剛遇到的奇怪客人放在心上,隻顧著一個勁兒安慰被驚嚇到的小梓小姐。


    太宰治是誰,小狗不認識。


    耶耶搖頭.jpg


    岸邊露伴收回視線,他總覺得青年如果知道天海對自己毫不在意的態度,絕對會生氣。


    這一點和他的樣貌一樣,都很像貓。


    岸邊露伴結束自己的工作之後,也離開了波洛咖啡廳,他還不至於去蹭天海的房間,畢竟對方在他的印象裏總是非常缺錢的。


    不過走之前,天海掏出一袋十八個新烤好的蛋撻塞給他,強烈表示這是給他的米花伴手禮。


    十八個蛋撻?


    岸邊露伴:……


    這真的是所謂米花特產嗎,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這些蛋撻的妙用——在預定好的餐廳裏,他剛要把切好的牛排喂進嘴裏,轉頭主廚就因為用餐刀殺人被警方押走。


    看著盤子中猶帶血絲的牛排,岸邊露伴選擇多吃兩口蛋撻壓壓驚。


    退掉全額餐費後,他拎著行李準備打車去酒店,司機開著開著突然被卷入了一場追逐大戰。


    幾輛高速行駛的汽車和一個踩滑板的小子在街頭狂奔,搞得出租車司機也起了勝負欲,硬是把油門踩到最大,堪堪讓他吐出了所有胃容物。


    沒關係……


    往好的想,他的蛋撻還沒吃完呢。


    岸邊露伴冷靜極了,兩根指頭捏起炸到鬆軟可口的蛋撻,絲毫不顧食物的殘渣隨著動作散落一地。


    “哢嚓”、“哢嚓”。


    果然一個東西吃的太多會讓人感到厭倦,岸邊露伴決定合上袋子,眼不見心不煩!


    他今天晚上再也不想看到這些蛋撻了!


    出租車一路把他送到酒店大門口,岸邊露伴總算鬆了口氣,目前看來……應該不會再發生任何意外了,對吧?


    他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一陣轟鳴聲從身邊刮過,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塞在懷裏的袋子已經被路過的機車黨當成貴重物品薅走了。


    你們米花的搶劫犯,連涼了的蛋撻都不放過嗎?


    他完全有能力叫天堂之門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可那隻是一袋普通的蛋撻,算了……下次一定。


    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搶錯東西的機車黨熟門熟路騎到黑街準備出手今天的寶藏,打開袋子一看:裏麵是十個黃澄澄香噴噴的烤蛋撻。


    搶劫犯撓了撓頭,似乎不知道是誰的魔法讓寶藏變成了甜點,不過他沒多做糾結。


    蛋撻也很好,起碼能填飽他還沒吃晚飯的肚子,總比上次從路人懷中搶到了一包亟待處理的狗屎來的好。


    蛋撻,嚼嚼,香香!


    我們米花的搶劫犯就是這麽能屈能伸!


    撕到搶劫犯的書頁,無論是天堂之門,還是替身使者岸邊露伴本人,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渾身上下寫滿“鬆弛感”,連腦回路都這麽單純。


    “怪不得天海這麽喜歡米花。”


    他眼神憐憫地看著書頁,往上添了一句話,“今天晚上去警局自首,交代一切罪行。”天堂之門擁有修改別人設定的能力,既然被他逮住了,他不介意匿名送米花警視廳一份禮物。


    天海渾然不覺自己在岸邊露伴嘴裏被念叨了多少次。


    今天安室透仍然沒回來,店裏隻有他和槺捐饜〗懍礁鋈耍他們倆忙得天昏地暗,才勉強將本日的營業堅持到結束


    收店關門的時候,小梓特意從櫃台底下拿出一份凍好的點心,招呼天海:“這是安室先生請假之前特意給你做的蛋糕,本來你一來店裏我就想拿給你,結果一忙起來就忘了。”


    被工作折磨到雙眼無神的天海頓時高興起來,臉頰染上了生動的活力,眼神亮晶晶地等待小梓把凍好的巴斯克蛋糕拿出來。


    假如他有尾巴,一定在身後搖的歡快。


    “安室先生叮囑我了,你最近需要控製甜食攝入量,我隻能給你切四分之一帶回家。”如今的小梓完全能免疫天海撒嬌的模樣,狠心隻給他切了一個角下來裝進盒裏。


    “好叭。”


    天海乖乖點頭。


    小梓這才滿意地解開了圍裙,在心裏給自己點頭:透君,我成功完成你的囑托了!我堅持住了,你放心,天海絕對不會因此蛀牙!


    仍舊在私人基地處理事務的安室透:阿嚏!


    沒有安室透在,天海隻能一個人回家。黑洞洞的街道隻亮著一兩盞路燈,牆根下靠著跌倒的醉鬼,天海捂住背包,加快了腳步。


    明天一定要找管理街道的大叔修好這幾盞路燈。


    一個沒留神,腳下被絆了一步,天海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包裏的蛋糕順勢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穩穩落在了……落在了今天見到的難纏客人手裏。


    一次性叉子被綁在蛋糕盒上,多麽適合拿起來就開吃,誰能忍得住不心動呢?


    太宰順從自己的欲望,直接打開盒子,叉了一塊放到嘴裏,發出誇張的聲音:“不愧是我在點評網上看到米花最受好評的店鋪,食物的味道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樣。”


    他的蛋糕!被別人吃了!


    天海立馬從地上跳起來,伸出手臂爭著搶著想要奪回太宰手裏剩下的蛋糕。太宰把蛋糕高高舉起,故意在空中左搖右晃,像釣魚一樣逗他玩。


    天海還沒發覺他的壞心眼,在他身邊又是轉圈圈,又是踮著腳伸手夠,甚至做出起跳的姿勢,努力摸得更高,這種時候太宰就會突然把手收回背後,讓他撲個空。


    幾次下來,小狗終於發現自己完全被耍了,臉上的嬰兒肥一下子鼓起來,氣衝衝地叫他不許再戲弄自己。


    “你都說了我在戲弄你,難道指望我鬆手嗎?”他擺明了是不換。


    沒關係!天海給自己打氣。


    小狗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既然正麵身高不夠,天海轉動腦筋,他當然可以用自己壓倒性的力量優勢,把太宰的胳膊直接拉下來。


    不過這個方法有個弊端,對麵這位客人看起來身體單薄,他用力過大會不會直接給對方造成重傷啊?


    他的存款根本不夠賠醫藥費欸!不行不行,這是虧本買賣。


    那……如果他把對方攔腰抱起,垂直旋轉45度,他不就能輕易拿到對方手中的蛋糕了麽?


    理論存在,實踐開始!


    笑得狡黠的太宰根本沒想到天海的手段會這麽粗暴,他還興致勃勃拿蛋糕的香氣引誘天海上鉤,下一秒——雙腳離地,大腦充血,他發現自己被其貌不揚的小金毛整個抱了起來。


    嗯?嗯……嗯!


    不!他才不想要男人抱他,更不想要抱別的男人!


    太宰治狼狽地掙紮,試圖從天海手裏逃走,天海僅僅稍加用力,就鎖住了他的活動空間,把他卡在自己堅實有力的臂膀,隨即從他手中拯救出自己的蛋糕。


    “情急之下冒犯你了,先生。”


    他放走太宰,乖乖跟對方道歉,絲毫沒有計較太宰剛剛故意為難他的舉動。


    太宰的臉色就像吃了一斤黃連一樣,怎麽離開了小蛞蝓,還有人在用武力粗暴地“解決”他。


    雖然他剛剛有些掉以輕心,可是太宰知道自己的身手並沒有因為來到更加和平的環境而退化,實在是天海的力氣太離譜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記憶,十分震驚地得出結論,天海的力氣和技巧與異能毫無關係,就像江戶川亂步推理能力一樣,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以為天海是那種被人打了一拳還要把臉湊上去的笨蛋,本想順著天海話裏給的台階下來,順便好好譴責一下對方的粗暴行為。


    沒想到天海檢查好蛋糕的狀態後,又突然抬起頭。


    幹什麽?你不是已經動過手了嗎?


    貓貓不爽。


    天海神情認真,沒有人會懷疑他說的是假話:“mafia先生,如果你來米花的真實目的隻是為了品嚐本店的甜點,我可以分你一半蛋糕。”


    “如果目的不是這個,希望你不要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畢竟目暮警官他們最近已經忙得夠過火了……倘若街上大家的安全受到威脅,我也會很苦惱哦。”


    是威脅吧,一定是威脅吧?


    你用自己如此可愛的語氣都在說些什麽話啊!


    聽起來無比綿軟的語調搭配他的樣貌,毫無威脅性,但若是結合太宰剛剛和他交手的感受,他隻能得出這一條結論——自己因為過分mafia的氣質,被這條gai的守護者盯上了。


    怪力加直覺係,明明是他最不想應付的那種人嘛!


    而且,“天海小哥,你能不能講一講你是從哪看出來我是mafia的人呢?其實我真的是個好人哦。”太宰眨巴眼。


    他裝得哪裏不像織田作那種好人?


    天海揉了揉鼻子,誠懇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您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聞到了擂缽街mafia們身上的魚味。”


    他還一直以為自己弄錯了,甚至伸頭在空中又嗅了嗅,確定自己真的聞到了一股魚味。


    這番說辭終於讓太宰對他提起了一點興趣,畢竟這種敏銳的單細胞生物還是不多見。


    太宰臉上笑容不變,給出了解釋,他解開風衣扣子,從兜裏掏出了一條半死不活的小魚,“大概是我今天入水不小心從河裏帶走了一條魚,所以你才會聞到魚腥味。”


    原來是這樣啊,天海一敲手心,恍然大悟,他就說對方的衣服和頭發為什麽濕噠噠的。


    好騙的小狗完全相信了太宰的說辭。


    “那麽,您打算把這條小魚怎麽辦?”他歪著頭,和太宰掌心裏的小魚對視。


    “當然是思考清蒸和紅燒哪個吃法更好吃。說起來,我的錢包也在水裏浸濕啦,到現在為止我連一個晚飯都沒吃上。”


    “難怪您餓到想要搶我的蛋糕。”怪可憐的,天海目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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