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例如一年時間內,把美國地區得罪他的成員與重要交易對象的把柄都查了出來,有效推進了各項交易,堵住了不滿他的人的手腳。


    作為組織赫赫有名的貝爾摩德的親信,巴羅洛頗得金發魔女的信任,不僅被對方親自傳授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還得到了最大程度上調取情報組內信息的權利。


    加上巴羅洛本身就具備的絕佳黑客技術與身體素質……這些條件加起來,便構成了一個不遜色貝爾摩德的頂尖情報員。


    誰都不希望在毫無察覺的時候被人抓住要害。


    尤其巴羅洛還與美國地區做事風格最暴力的行動組維持著良好合作關係。


    ——作為情報組一員,情報探查是主要工作,巴羅洛就經常把完好,精準,因為過於詳細就仿佛攻略一般把難度降低到直接照辦就能解決掉工作的超詳細情報資料,交予看得順眼的行動組同事。


    不少行動組成員受惠於此,實打實的賺了比以往多得多的酬金,得到以往數年才能積累起來的業績。


    於是,他們自然也就格外給巴羅洛的麵子。


    更何況,巴羅洛本身也是行動刺殺的一把好手。


    他曾經親自包攬了一起對美國黑手黨同行首領的暗殺工作,主要是因為對方派來的臥底踩到了他的底線,拉滿了惡感,因此銀眸的雇傭兵沉著臉,不有餘力地對其進行了打擊報複。


    “我啊,某種意義來說可最擅長黑吃黑了,畢竟是從小就開始這麽做。”


    在政府力量動蕩、罪惡遍布的土地上長大。


    在最沒有倫理道德可言的戰場上翻滾。


    說著這樣話的巴羅洛微笑著提起黑手黨臥底的首級,孤身一人潛入敵方本營。


    他很自然地把臥底得罪他的事,遷怒到了對方的首領身上。


    一夜之間,黑手黨的根基被震碎。


    ——包括首領在內的核心成員無一幸免。


    ——連同黑手黨倉庫的軍火,與賬戶上一大部分足以抵組織在美地區一季度收入的資金都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痕跡指向犯人。


    但組織內部不少“代號成員”卻都多少聽說過這件事。


    畢竟巴羅洛打著殺雞儆猴一次性解決的想法,沒有隱瞞這一行動。


    於是美國行動組的成員深刻領悟了真理:巴羅洛完全有能力搶他們工作,隻是單純不想做,或者是作為新人想要建立人脈,才選擇白送他們業績。


    而美國所有聽說過這件事的組織成員也都明白了:巴羅洛性情不定,難以捉摸,大方的時候歸大方,錢與權都不怎麽在乎,但要真的忽視他的警告,肆意幹涉他什麽,那在報複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手軟與猶豫。


    並且還很不講理的有連坐傾向。


    不過就算如此,與組織內部一群更加凶惡又不講理,動不動就是動槍動刀的罪犯相比,“愛裝模作樣、講究禮節”的巴羅洛,算是相當好相處的了。


    隻要不違逆他,一次越界被警告後及時道歉並閉嘴,也沒有做可疑的事情被上麵懷疑而派遣巴羅洛來調查,那就基本不會被對方太過關注,也不會刁難。


    就像是現在,在確認巴羅洛臉上的不悅平息,冷靜下來的查利麥科馬克還能鼓起勇氣去套近乎:


    “巴羅洛大人,你沒有開車來嗎?”


    “和你有什麽關係?”


    “不是的,我沒有打探的意思,就是想問下您需不需要搭個順風車?司機也是我們組織的人,絕對安全。”


    “當然安全了。”巴羅洛打量了他許久,一時間有些好笑地彎起眼睛:“我以為你自己有點自覺所以避而不談,結果是完全沒意識到嗎?”


    “……什麽意思?”


    “你的司機,被我換掉了。”


    “……!”


    “那不是你原來的那位司機了,我請了一位行動組的代號成員去接替這個工作,把你‘幹淨’地帶到這邊,當然,僅限今晚,說人話就是用來確保你車後沒有人尾隨,車上沒有可疑東西的。”


    巴羅洛挑眉道:


    “不過取代你司機的家夥,易容水平頂多是一般人化妝的程度,你居然完全沒意識到換了人嗎?這個警惕心可真是失敗,你這樣的人居然也快要取得代號了。”


    真不得不讓人感歎:這個組織真的有前途嗎?


    “啊……?”查利麥科馬克呆呆愣愣,半晌才瞪大眼睛,“為、為什麽要換掉我的司機?是在懷疑我嗎?巴羅洛大人!我保證我絕無二心!我對組織忠心耿耿,沒有和任何外人合作,cd的程序也絕對沒有流傳——”


    “我知道,司機不是用來監視你的。”


    頭痛了起來,銀眸的青年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算了,既然你完全沒發覺,那就勉強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因為身份暴露、惹上麻煩而被組織清除掉的話,半個月內把工作與公司轉交給另一個人,然後立即假死去換個身份,當然,記得和組織報備狀況。”


    “為什麽??”


    “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你已經暴露身份了啊!”


    巴羅洛漫不經心,語氣隨意地就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氣:“隻不過條子想著釣大魚,暫時還沒有行動罷了。”


    “暴露了?什麽時候?”查利麥科馬克不可置信,“可我沒有對任何人——等等,是有人出賣我了!?”


    “三天前在教會的時候,以你為中心的各個方向無死角的分布了五個fbi,想必他們身上都各自帶著竊聽器和微型攝像頭吧,那密密麻麻的監控視線和自以為是的隱蔽目光可真讓人討厭,我走過去的時候,光是站在你位置那排的走道,就感覺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巴羅洛說著聳聳肩:


    “至於你怎麽暴露、被fbi盯上的事,這種事讓其他人去調查——反正我不幹,我現在正在休假,休假中。接手這個交易還是看在貝爾摩德的麵子上,說好吃完飯順路拿個東西就走,沒想到能扯出那麽多意外,我已經耐心耗盡,其他工作,至少也得等年後再說。”


    “可是,巴羅洛大人,我要怎麽辦?”


    查利麥科馬克六神無主,慌不擇路的求助。


    他太清楚暴露身份的下場了。誠然,暴露身份不一定會死,但在暴露的前提下引來條子的視線,那麻煩上身、死兆將臨,不過是遲早的事。


    和不介意暴露身份、隻用負責各種刺殺滅口工作的行動組成員不同,甚至和貝爾摩德與巴羅洛這種隨時能夠用易容改變身份的情報組不同,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司ceo角色最重要的,就隻有這個“明麵”身份。


    “什麽怎麽辦?這不顯而易見嗎?”


    巴羅洛把煙熄滅放進口袋。隨後動作溫和平緩的將放在欄杆上的骨灰盒袋子重新拿起:


    “不知從哪收到消息的條子應該是想要趁這次交易將你與身為接頭人的我一網打盡,但因為安娜小姐的意外事件導致打草驚蛇,讓當時的交易取消……我應該擺脫了嫌疑,不然最後不會走得那麽順利,而那群條子沒能找到接頭人,估計是不甘願空手而歸,於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想等身份明確的你放鬆警惕後再重新對你進行監視、以你為突破口接觸組織內部成員。”


    “他們大概和你一樣,以為自己還沒有被發現吧。”


    “fbi再度行動的時間大概會在半個月後。”


    “所以,在此期間想辦法假死換身份——”


    馬上就要拿到代號,無論如何都不想在此結束的查利麥科馬克終於在冷靜後明白了一切,於是非常鄭重的點頭:


    “我會照做的,巴羅洛大人,這樣我就沒事了吧?”


    “誰知道呢?這不得看條子那邊的行動,以及你的應對手段嗎?”


    銀眸的青年沒給明確答複,隻是敷衍地含糊著,打了個哈欠邁步就走。


    帶著骨灰盒的男人拒絕了接送,隻是平靜穿過大街小巷,然後目標明確地走進了一條沒有監控的區域。


    不久後,有著綺麗張揚長相的組織成員巴羅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著如海淵般深藍眼眸,雖然俊秀但遠沒有原貌那般具備攻擊性的溫和青年。


    他如同無數加班的打工人一樣,神情自然的走在道路上。然後打了輛的士,返回了自己的事務所,抵達後還與事務所樓下的麵包店老板打了個招呼。


    尼昂的心理事務所也是他目前的住所。


    除了前方的候診室與診斷室外,內部最裏麵的門通向的就是房間。


    用鑰匙打開鎖,目光在室內掃過,接著重新關上門。


    放著骨灰盒的袋子被輕輕放在了臥室的桌麵上。


    以此同時,與鑰匙一起被塞進抽屜的,是一張豪華郵輪的船票。


    心理醫生尼昂歐文將於明早前往港口,去乘坐豪華郵輪,從紐約前往巴哈馬群島。


    並於途中的廣闊海域完成對安娜小姐海葬的承諾。


    本來昨天就可以出發的,隻是安娜小姐的父母相當難說話,他們的悲痛不似作假,但控製欲卻依舊不減分毫。直到如今,兩人都仍舊執著於讓女兒埋入宗教墓地。


    哪怕看了女兒的遺書,與尼昂手中有的短信,也依舊不同意海葬。


    安娜父母:“別的事情我們都會反省,但隻有這個,隻有這個……”


    在很多宗教信仰中,人的遺體都是神聖的、不容褻瀆的。


    尤其是基督教與天主教那邊,甚至有信徒的遺體遲早會隨著耶穌的複活而一同蘇醒的說法。


    因此哪怕在火葬的趨勢不容阻擋來臨的現代,信徒接受的極限,至少也得是將骨灰放在骨灰瓷裏安葬。


    ——絕對不能將其灑在海裏、拋在空中。


    因為沒有骨灰瓷保護的骨灰,會被生物吞噬,會被吹得四散。


    很容易想到挫骨揚灰、魂飛魄散這類詞。


    可在基督與天主這類大差不差的宗教中,很多都有“自殺者不允許埋入教園墓地”的規定。


    在紐約地區,死於自殺的安娜身份記錄會清晰標注這一點,因此哪怕再怎麽同情這年輕早逝的生命,在入葬方麵,教會也不會有所通融。


    就算如此,不死心的安娜家屬也仍不鬆口,反而連夜打了無數電話,打算將女兒的骨灰帶到偏遠落後又消息不靈通的小鎮裏,以事故的名義說服小鎮的牧師,將女兒埋進小鎮的教園墓地當中接受賜福。


    哪怕安娜的遺書裏明白寫了自己是家裏的黑羊,自己對宗教信仰並無興趣。


    ……難怪安娜小姐死後隻能將自己的身後事委托給一個心理醫生。


    ……明明有自己的家人,最後也隻能依賴一個連真麵容都沒有對她露出過的心理醫生。


    “你可真倒黴啊,最後竟把後事托付給了一個黑色地界的人。”


    抬手碰了碰骨灰盒,垂著眼瞼的男人低聲自語:


    “不過,雖然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我從不違背自己真心認可承諾的約定。”


    就像他在反複碰壁、失去耐心之後,直接選擇暗中潛入安娜父母家,將死者的骨灰偷了出來,轉而把影視道具所用高仿人骨骨灰替換了進去那般。


    郵輪是明早十點發船。


    收拾一下行李,洗個澡,睡一覺就能直接出發。


    這不是什麽複雜事,美國公民前往巴哈馬旅遊是免簽的,因此隻要帶基本證件與幾身替換衣服就夠了。郵輪基本就是個小型**市,什麽功能都有,有錢就堪稱萬事俱備。


    幾分鍾就將需要的東西放進小行李箱,中途看了眼手機短信,尼昂挑挑眉,拎著睡衣進了浴室。


    尼昂格外討厭不透氣蓋在臉上的人皮麵具,以及那磨眼睛的美瞳。


    但為了這個還不到拋棄時候的假身份,為了在回來時不被附近鄰居所注意,他不得不在海邊難得透氣過後重新把假皮戴上,然後在回家後重新費勁地卸除。


    ……真難想象貝爾摩德是怎麽把偽裝當日常,甚至可以一天24小時都不把假皮從臉上取下的。


    換洗衣物放在一旁,隨後打開花灑。溫熱的熱水從頭澆下,將身體與頭發的每一寸都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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