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看到冬木陽笑了笑。


    那樣的笑容非常隨意,別說疑似臥底的威脅了,就連尖銳都算不上。溫溫柔柔的,也不知道是哪裏具有吸引力,哪裏又撥動了中原中也腦子裏的弦。


    在中原中也心情複雜地抿起唇角時,森鷗外解開對愛麗絲的操縱。


    舊的請君勿死離開了他的身邊,新的請君勿死又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真懷念啊。


    森鷗外毫無波瀾地感慨。


    “冬木君。”


    森鷗外沒再說多餘的話,隻是微笑著,在冬木陽看過來時,抬起了那雙比任何黑夜都要深沉的眼眸。


    “歡迎你加入港口黑手黨。”


    “從今往後,你就是這裏的一員了。”


    第8章


    “港口黑手黨的人還挺好玩。”結束一天的入職學習,回安全屋的路上,冬木陽隱隱有些興奮。


    係統:[……正常不應該是擔心才對嗎]


    冬木陽:“有什麽好擔心的,這世界上還有比我屁股不保更值得讓人擔心的嗎?”


    冬木陽可以接受自己被毒死,被炸死,被抽幹血變成木乃伊而死,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因為那什麽死。


    一朝退居二線,他已經嚐試著放下很多尊嚴了,不能連這個尊嚴都沒了。


    係統:[嗯……好像也有那麽點道理]


    “管他呢。”冬木陽聳了下肩,無所謂地說,“就當休假了,說不定還能賣點人情,這樣以後我失蹤了還有人記得找一下我。”


    除此以外,還能借此發展新的人脈網。


    他以前認識的走私販子之類的都在組織的監視下,要是事情真發展到夢裏的那一天,借他們的手隱姓埋名是不可能的。


    還有係統之前不經意透露的“不可抗力”。冬木陽有些在意,他記得係統說,他每次的反抗都會因為某些“不可抗力”而落空,所以被琴酒關起來很久也沒機會跑出去。


    換做以前,冬木陽是根本懶得去當所謂的臥底的。他現在的生活軌跡不一樣了,故事的發展也應該走到了不一樣的方向,盡管不清楚劇情的觸發點是什麽,但冬木陽覺得多認識些人總沒壞處。


    至於真的交朋友——冬木陽認為那是很困難的事。人長大以後就很難和別人交心,冬木陽比較相信小朋友時期的感情,因此以前有事沒事就去騷擾下琴酒。


    可惜上帝在創造琴酒時手一抖,把絕情加滿了,那家夥看起來以後會折磨他,他還是離臭脾氣的幼馴染遠點吧。


    冬木陽下了新幹線,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看起來十分乖巧地走進了超市。


    之前打包的蛋糕被他當作禮物送給了港口黑手黨的幾個成員,為了從根本上杜絕威士忌們打他報告的可能,在他們麵前豎立自己健康生活的形象,冬木陽直奔蔬菜區,往塑料袋裏挑了兩個紅紅的番茄。


    雖然冬木陽不喜歡被以那種方式喂藥,但蘇格蘭在那個夢裏勉強也算是想救他,所以也不用特地捉弄蘇格蘭。


    萊伊和波本連個影子都沒有,冬木陽決定給他們兩個裝一袋苦瓜和辣椒,讓他們流下悔恨的眼淚。


    冬木陽挑挑揀揀,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順利地在櫃台結完賬後,拎著袋子就往公寓走。


    然而他今天的運氣就到這了。


    購物袋的底部破了個大洞,沒走兩步的冬木陽看著自己的番茄咕嚕咕嚕地滾進小巷,隻能抬腳跟了上去。


    鼻腔內鑽進熟悉的氣息。


    少年的神色冷下來,沒再關注自己遠航的番茄,反而慢吞吞地抬起眼,將目光挪到了角落裏的幾個黑色塑料袋上。


    冬木陽皺了下眉,不過是上前一步,就看到了死狀淒慘的屍體。沒有腦袋,指紋也被磨掉了,不過即使沒有腦袋也看得出來,這具屍體原本是個男性。


    米花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他戴著帽子,走進來的時候嫌熱勾了下口罩,不確定有沒有被路人看到。


    隨便走掉的話,之後警方說不定還會把他當做嫌疑人,真被拿著肖像畫到處找人就麻煩了。


    但真要讓他裝作路人,驚恐地大叫,這種丟人的事情冬木陽又幹不出來。


    冬木陽歎了口氣,拎著壞掉的袋子,原路返回。


    “你是警察吧。”


    正在結賬的鬆田陣平忽然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他戴著墨鏡,轉過身去,對上那雙露在外麵的金色眼睛。


    鬆田陣平眯了眯眼,還沒說話,反倒是旁邊的萩原研二打趣了一聲:“我還以為小陣平你這打扮會讓人以為是黑/幫呢。”


    冬木·真正的黑/幫·陽:……


    少年在心裏腹誹了幾秒,末了又是一句:“旁邊的巷子裏有具男人的屍體,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


    輕鬆的氛圍戛然而止。


    萩原研二一頓,他看了麵前的少年一會,也沒管這是不是惡作劇,隨即和鬆田陣平對視一眼,快步走出了門。


    過了兩分鍾,他邊打著報警電話邊走了回來。


    “是的,在2丁目的田中超市這邊,請盡快派警察過來……”


    萩原研二確認過後,鬆田陣平在櫃員“天啊”的驚呼聲中拎起自己的購物袋,沒立即去案發現場查看,反而看向不說話了的冬木陽:“為什麽不直接報警”。


    “剛剛從我進入超市後,你就一直在觀察我。”冬木陽平靜地回答,“可能是我穿的太黑了的緣故,普通人看幾眼就挪開了,隻有你和你的同伴一直在注意我的動靜。”


    “門口的玻璃門上貼了公告,超市內部和門口監控似乎在維修中,直接報警你們說不定會在警察來之前走掉,我隻是在普通地買菜而已,不把你們留下,你們之後聽說消息,說不定還會懷疑起我,事後解釋起來很麻煩。”


    “哦~”鬆田陣平挑了下眉,“還真是一套一套的。你碰過屍體了?”


    “沒有。”冬木陽一臉扭曲,“但是我的番茄碰到了。”


    鬆田陣平看了眼他的手,不知道是得出了什麽結論,身上針鋒相對的淩厲氣息消散了些:“你還要吃嗎。”


    冬木陽沒說話,在心裏默默回了句那怎麽可能。


    作為爆/炸物處理班的成員,鬆田陣平其實不太接觸刑事案件。他走出超市的時候,還不忘讓冬木陽跟著。


    “你是案件的第一發現人。”鬆田陣平姑且說了句,“估計在案件解決前,警方經常會經常聯係你確認些細節,等屍檢報告出來,還要提供不在場證明。”


    冬木陽:“……不在場證明?”


    鬆田陣平語調懶散:“有些變態就是喜歡在案發後重回現場,上一個連環殺人案不就是這樣,你不看新聞?”


    話是這麽說的,但當鬆田陣平看到受害者的時候,神色立即嚴肅了起來。


    “又是這種斷頭案?”


    “嗯。”萩原研二戴上手套,“頸部的切口很完整,估計是用的手術刀之類的鋒利刀具。”


    鬆田陣平抬手,隨意將剛才買的東西塞到冬木陽懷裏。


    突然被塞了一袋子的食物,冬木陽看看懷裏的購物袋,又看看上前查看案發現場的鬆田陣平,心想自己這還不如剛剛直接報警。


    ……要過門禁時間了。


    冬木陽一隻手抱著袋子,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簡單地編輯了條短信。


    [晚點回來]


    波本的回覆很快,打了個問號。


    冬木陽:[警察這有事]


    波本那邊沉默了一會:[你把警察殺了?]


    冬木陽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就又收到了波本的短信。


    [需要幫忙嗎]


    波本到底是把他想得多陰暗。


    冬木陽:[……碰到了案發現場,我幹嘛沒事去殺警察]


    他發完就刪除了聊天記錄。


    冬木陽心想波本真是警察克星,開口就是一句需不需要幫忙,這讓警察找上門去做筆錄還得了,萬一波本動手,合著給朗姆解釋“你沒事把條子殺了幹嘛”的還是冬木陽自己。


    沒錯,威士忌們一個比一個邪惡,冬木陽根本不信琴酒有關“他們三個是警察”的鬼話。


    再說了,盡管琴酒有0個證據,但他沒證據就動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既然波本他們是警察,琴酒還不動手幹嘛。


    絕對是單純看威士忌不爽,和他一樣隨口一說,挑撥離間的。


    距離萩原研二報警到現在隻過了五分鍾。


    田中超市外陸續停了幾輛警車,搜查一課和鑒識課的人下來,在簡單的了解情況過後,很快拿著照相機去取證了。


    “怎麽樣?”向鬆田陣平問了幾句話後,趕來的藤崎警部轉頭向查看屍體的法醫問道,“目前能得出什麽結論?”


    “看這裏。”法醫指著屍體頸部的地方說,“估計是受害者死前動的手,但沒經過進一步檢查,很難確定真正的死因,手指上有化學物品灼燒的痕跡,具體是什麽,還要等進一步分析。不過……”


    藤崎警部:“不過?”


    “不過切緣非常的平整,我想凶手在作案前應當進行過練習。”


    藤崎警部皺起眉頭。他想了一會,又問:“死亡時間呢?”


    法醫站起身:“根據僵硬程度,大概是今天早上七八點的時候。”


    萩原研二聽著他們的對話,向旁邊的冬木陽問道:“不自我介紹一下嗎。小陣平剛剛嚇到你了?”


    “……小陣平?”沒想到萩原研二會注意到自己,冬木陽抬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正在和鑒識員說話的鬆田陣平一頓。


    他眯了眯眼,被叫到名字的那刻,隱約感到未來會有什麽不妙的事情發生。


    於是他的視線透過墨鏡,在冬木陽戴著口罩的臉上停留幾秒,最後劃到舉手投降的幼馴染那。


    “喂,hagi。”鬆田陣平語氣不爽,“你在教人家什麽東西。”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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