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長寧回到啟元宮,召來總管太監冬去和秀蘭,“這次宣召進宮的人多,讓那些侍衛看守好了,可不能出亂子。”


    “請娘娘放心,民間的人到了宮中,是準進不準出的,還有三層侍衛把守,定不會出問題的。”冬去答道。


    “那就好。”薑長寧把單子遞給他,“你們去安排吧。”


    第二天,民間的藝人就陸續進宮了,住進了甘棠宮。


    冬去找到常有忠,“常公公,宮外的人都安排好了,您可要過去瞧瞧?”


    不等常有忠說話,補充道:“有您掌掌眼,我們心裏也踏實些。”


    “滑頭。”常有忠笑罵了句,“秀蘭姑娘呢?”


    “讓人去請了。”冬去答道。


    話音落,就見秀蘭從那頭走了過來。


    秀蘭走到兩人麵前,屈了屈膝,“常公公、冬公公。”


    “這小滑頭,讓我們去甘棠宮瞧瞧那些藝人,秀蘭姑娘,請。”常有忠笑道。


    不用常有忠說,秀蘭也明白冬去找她和常有忠去甘棠宮的原因。


    冬去不是貼身伺候宣治帝和薑長寧的人,怕安排的人不合兩位主子的意,才拉上她們的。


    秀蘭客氣地笑道:“常公公請。”


    甘棠宮十分寬敞,房間非常多,但地方偏僻,遠離三個主要宮殿,就算這些民間藝人在殿內,練曲跳舞,也不會驚擾到宮中三位主子。


    若是誰有歹心,想要做的什麽,沒走出甘棠宮,就有可能會被箭射成篩子。


    剛到宮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各種樂器的聲音,還有人吊嗓子的聲音,“啊!”


    “這也太吵了。”秀蘭皺眉道。


    冬去朝守門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挺機靈的,立刻進去,讓藝人們停下了排練。


    等樂聲停了,常有忠幾人才進去。


    大門進去,就是一個寬敞的庭院,進宮來的藝人們都老老實實的挨個站著。


    戲子、歌妓都是下九流的人物,縱然被追捧,有些人認不清地位,但初進宮,還是不敢張揚的。


    秀蘭目光掃過,沒瞧見那種妖妖嬈嬈、風塵味十足的女子,微微含首,禦府台這事辦得不錯。


    常有忠則問道:“這些就是從民間請來的藝人?”


    “是的。”冬去點頭道。


    而後對那些民間藝人道:“這位是禦前總管常公公,這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秀蘭姑娘,你們快給常公公和秀蘭姑娘見禮。”


    這些民間藝人早就猜到常有忠和秀蘭身份不簡單,現在得知一個是伺候皇帝的,一個是伺候皇後的,都是貴人啊!


    一個個趕忙低頭行禮,“見過常公公、見過秀蘭姑娘。”


    隻是他們太過緊張,禮行的參差不齊,姿勢也不好看,秀蘭微皺起了眉頭,道:“常公公,是不是讓人教他們些規矩?”


    “是該讓人教他們些規矩,免得在貴人麵前失了儀態。”常有忠說道。


    冬去忙點頭稱是,把這條記下了。


    “宮裏規矩森嚴,誰要是敢壞了規矩,衝撞了貴人,就等著挨板子。”常有忠冷冷地敲打眾人。


    宮裏的板子,那可是實打實的,二十板下去,基本上半條命沒了,五十板就極有可能交待了。


    “秀蘭姑娘,你也說兩句吧。”常有忠笑道。


    “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就一句,好好學規矩,莫要馬虎,否則壞了規矩,被訓斥是小事,丟了性命,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番話唬的藝人們惶恐不安地表示:“一定好好學規矩。”


    “行了,人我們都看過了,沒什麽大問題。”常有忠目光再將掃過那些民間藝人,見他們紛紛低頭,才滿意地收回視線。


    常有忠等人離開後,受到驚嚇的藝人們暫時沒有心力勁排練,三五成群,在竊竊私語。


    這其中有一個身穿白底繡水仙花直綴棉袍的少女,獨自一人離開了。


    “朝雲,今兒怎麽不穿她那一襲孔雀服了?”有個舞姬問道。


    “進了宮,她要敢打扮的花枝招展,那是找死。”另一個舞姬撇嘴道。


    “她一向傲氣的很,總想著被王孫貴胄看上,好從良做太太嘛,這回進了宮,她怎麽反而老實了?”語氣裏的惡意毫不掩飾。


    “這是皇宮,她不老實能怎麽辦?那位是她能迷惑的住的嗎?”


    “哎喲,你們都沒聽懂我的意思,她是那種有腦子的人嗎?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點她,我總覺得她是有所圖的。”


    “她能圖什麽?”


    “我怎麽知道?”那個舞姬翻了個白眼。


    “不管她圖什麽都好,別連累我們就行了。”


    “就怕會連累囉。”


    眾舞姬齊歎了口氣,沉默了下去。


    過了會,那個最先發現朝雲不對勁的舞姬道:“瑤娘,你和朝雲同住一房,你盯著她,別讓她胡來。”


    “知道了。”一個嬌小的舞姬答應了,“我現在就回房去。”


    瑤娘進到房間,就見朝雲在攬鏡自顧。


    朝雲長得很美,五官精致,弱態含嬌。


    京中紈絝們十分追捧她,都想做她的入幕之賓。


    “朝雲,我們進宮是來獻舞的,你不要做別的事。”瑤娘小心翼翼地道。


    “我做什麽了?”朝雲轉眸看著她,“是不是怕我攀上高枝,報複她們啊?”


    “朝雲,我們是一片好心,皇帝不是你可以攀附的。”


    “迄今為止,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我朝雲。”朝雲摸著臉,“皇帝也是男人。”


    “我聽人說,皇帝和皇後娘娘感情很好,你這麽做,會惹怒皇後娘娘的......”


    “惹怒她又如何,隻要抓住皇帝的心,她就算不滿又能如何。”朝雲傲然道。


    瑤娘呆怔片刻,道:“朝雲,你連皇帝的麵都還沒見著,還是別太過癡心妄想了。”


    “你懂什麽。”朝雲不屑地撇撇嘴。


    光靠美色,或許是難以成事,但是她還有貴人相助。


    那位貴人說了,一定會幫她的。


    史上有歌妓、舞妓做了皇後,她朝雲長得這樣的美,難道做嬪妃都做不成嗎?


    就在朝雲做著日後當嬪妃美夢時,秀蘭回到了啟元宮,向薑長寧稟報她在甘棠宮所見,“那些人都還算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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