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條悟沒有拒絕。


    他要是拒絕那他才是真完蛋了。


    這裏的夜晚很吵鬧。


    畢竟是一個不算太平的城市,又因為咒術師之間的鬥爭而橫生波瀾,隱隱約約能聽到遠處的槍聲,還有建築物倒塌的轟鳴。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像是雨水落下。


    房間格外安靜。


    清泉葉沒有看他,半垂著眼睛。


    “傷害你的人,還活著嗎?”


    “還活著。”


    “留給我的?”


    “抱歉,他的咒具很有趣,所以得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什麽咒具?”


    “可以紊亂咒力的咒具。”


    “是那個傷到你的嗎?”


    “嗯……那個也可以傷到你。”


    “我會受傷,但不會死。”


    “……”


    “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死。”


    “但受傷很痛哦?”


    清泉葉終於抬眸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很痛嗎?”


    “……”


    還是沒有辦法。


    簡直是全線潰敗一樣的沒辦法。


    五條悟歎了口氣:“抱歉,我該告訴你的。”


    “不用抱歉,我也沒告訴你。”


    “……什麽?”


    “受傷是最無所謂的事,你別想太多。”


    少年笑了起來,拉著被子到眼睛下,背過身:


    “而且我們平了,誰也別怪誰。”


    “……你受傷了?* ”


    清泉葉沒說話。


    五條悟戳了戳,少年還是沒說話。


    探頭過去看,發現已經睡著了。


    安靜的呼吸,眼睫靜靜的低垂,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深睡眠之中。


    再去呼喚也沒反應。


    於是靠的更近一點。


    什麽都不想做,隻是想靠的近一點。


    直到浴室裏熟悉的沐浴露氣味將自己充滿,他才克製的停下動作。


    足夠了。


    實際上距離少年仍然有一掌的距離,但到此刻就已經足夠。


    不隻足夠,甚至感到滿足。


    簡直是十幾年前的自己,會怒罵沒用的滿足。


    隨手給家主發了條消息,那邊回複的很快。


    【家主:還有時間發消息……你是不是不行啊。】


    【五條悟:你很閑?】


    【家主:你家小孩搞的事我現在都在開會處理,你覺得呢?】


    【五條悟:葉會考慮好才下手,不會抓機會就別幹了。】


    【家主:你小子,不給你鋪墊一下,你回來怎麽改革?】


    【家主:正好,我早就想退休釣魚,家裏也快壓不住了,你趕緊回來辦繼任儀式。】


    【五條悟:……】


    【家主:而且我說真的,男人三十就不行,你算算你還有幾年?】


    【五條悟:懂這麽多,你一定有老婆吧?你老婆呢?】


    【五條悟:你看中誰咱家也不是不能強取豪奪,怎麽五條家這麽開放就你這麽保守,真給五條家丟臉。】


    【家主:……】


    清泉葉翻了個身,更靠近他一點,壓在他的手腕。


    五條悟觸碰到睡衣下的皮膚。


    他側過身,低頭看清泉葉的睫毛。


    大概就是此刻,困意突然上湧。


    閉上眼也能看到那穩定的光芒。


    哪怕一片漆黑,他也始終存在於世界的一角。


    世界逐漸沉靜,大雨終於緩緩停下,思緒浮起又落下,像是在湖泊中漂浮。


    在龐大的困倦中,五條悟閉上眼睛。


    清泉葉倏然睜開眼。


    天色還很早,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滲透進來。


    溫度舒適,濕度舒適,他的眼珠緩緩下滑。


    理所應當的,除了被子,什麽也看不到。


    青年抱他抱的很緊。


    四肢被壓住,被完全鎖在懷裏,近到能聽到他的心跳。


    頭頂應該是下頜,抬起眼看到的是微微突出的喉結。


    不,這不重要。


    腰下墊著一條手臂,另一條手臂在上方探入睡衣下擺,背後很熱。


    這也不重要。


    清泉葉麵無表情輕輕掀開被子,在狹窄的活動空間中,順著縫隙看向被子裏麵。


    雖然昏暗,但有些東西卻格外清晰。


    常年藏在繃帶下的紅色花紋,緊貼著他的腰部。


    隨著身體的拉遠,那道刺目的紅紋一點點露出全貌。


    葉片、藤蔓、荊棘。


    從手腕而始,從大臂而終。


    第58章


    記憶的盡頭是一個直插天際的光束。


    “這裏當然不存在解脫, 但的確有你想要的。”


    名為虛的地球之主、也是被虐待而扭曲猙獰的最大反派‘友情’提醒道:


    “你會清醒的溶解、四分五裂、迷失,然後在某個角落中再生,或許等你醒來的那一刻, 你便不是你,而是‘吉田鬆陽’, 或者……是誰呢?”


    眼前的男人一生所追逐的, 就是結束他的生命地球的生命。


    為此不斷死亡, 不斷再生, 不斷誕生人格,不斷抹殺人格, 他苟延殘喘, 不吝拉全宇宙下水,靠毀滅統治一切。


    清泉葉垂眸看著那燦爛的地獄,轉過身,是剛剛認識幾個月的‘敵人。


    “銀色卷毛, 把《咒術回戰》全漫畫燒給我, 我還沒十刷。”他說。


    “……”


    “把作者也燒給我,我要死的。”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不是投敵了嗎?!我們不是敵人嗎?!!”阪田銀時哀嚎著。


    “別管, 再把中村悠一也燒給我。”


    “喂!”


    “你們外星人不是無所不能嗎?至少把他的聲帶燒我一份吧?”


    “燒燒燒, 你攢的那一屋子周邊都給你燒了,五條悟手辦是吧!!我再買一卡車給你好不好!?所以啊,你能不能從上麵下來啊!!!”


    “……那不行。”


    清泉葉轉過身,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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