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會,被馬文青撅回來的淩雲,同樣感覺很不舒服,瞪了馬文青一眼,想到馬文青和陳玉的情況,終於沒有再說什麽。


    剛到了地方,還沒開始有所動作,就陷入了死局,所有人都很鬱悶。


    洛清看了看眾人,忽然說道:“下去六個人,五個人沒有上來,正東方那個人上來了,說明,正東方有可能就是正確的通道。”


    尤部長挑了挑眉,指著被夥計們圍在中間安撫的那個神智不清的人問道:“那他又怎麽解釋?”


    洛清笑了笑,說道:“通道找對了,不代表安全了。同樣,不同的人下去,結果也很有可能不同。在我看來,這位夥計變成這種樣子,說不定他本身太弱了。”


    說到這裏,洛清回頭看向封寒,“封,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我下去看看。”


    封寒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什麽,洛清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往放著潛水服的地方走去。


    陳玉皺了皺眉,就算他再遲鈍,也能發現,洛清看著封寒的眼神和阿吉看著他的差不多,偶爾還能從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裏看到更加炙熱深沉的目光。


    “等等。”封寒淡淡開口了,此時洛清已經走到了湖邊,在洛清詫異的目光裏,封寒說道:“一會我去。”


    洛清愣了楞,又走回了封寒邊上,臉上帶上了微微的笑意,他人本來就出色,笑起來更加吸引人。


    馬文青讚歎之餘又掃了陳玉一眼,心裏默默想道:靠,這麽下去,我們家陳玉真被比下去了。


    陳玉聽到封寒那句話,心裏更煩躁了,封寒確實是他們當中最厲害的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能保證他下去就不會有危險?他用手揉了揉額頭,說道:“也許我們該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封寒,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你就說過,下水後行動有些困難?和現在比怎麽樣?”


    封寒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陳玉若有所思,“嗯,其實我感覺不明顯,今天和昨天晚上水中的阻力對我來說都不算大。”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臉色又黑了一層。


    “不過,似乎昨天水裏的阻力確實要小。”想了一會兒,封寒又說道。


    陳玉眼睛一亮,他終於抓住了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線索,說道:“也許我們應該考慮時間的問題,昨天夜裏你下水之後,乃保老爹也跟著下去了。後來我們回去的時候,他仍然沒有上來。”


    “阿措也說過,乃保老爹經常半夜去打漁。再加上昨天夜裏我們親眼所見,乃保老爹確實在那個時間醒著,並且下水了。老爹長年生活在湖邊,對鏡水湖肯定比我們了解。我們假設他半夜出去捕魚不是他本身性格怪異,而是有原因的:老人那個時間出門捕魚很有可能是因為半夜湖裏行船容易,或者做個大膽猜測,說不定那個時間,湖裏才最安全。”


    阿吉和蓮生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讚同。


    “你們昨天晚上大半夜不睡覺出去了?我怎麽不知道?”隻有馬文青一臉疑惑。


    蓮生似笑非笑地看了馬文青一眼,開口說道,“嗯,我覺得這說法有點意思,可以試試。不過,小陳玉,你的想法雖然不錯,但是在時間上可不太方便,半夜三更,下水之後,能見度一定更差。”


    陳玉點點,他也想過這點,而且,水溫恐怕也讓人難以忍受。


    “為什麽我覺得你們這主意更不靠譜,黑燈瞎火的,在水底,真遇到什麽更要命。”馬文青瞪著眼說道。


    “困難的確是有,不過現在時間緊迫,情況又這麽危險,有半分希望都值得試試。如果陳玉猜想錯誤,我們再找別的辦法。”尤部長說道。


    眾人的意見在最後達成一致,決定今天晚上就下水。因為不確定,不敢將全隊人都壓上,又選出來下水的一個小隊,封寒,陳玉,阿吉,洛清,再加上兩個夥計共六個人,先下水查看。


    如果沒問題,蓮生,馬文青,淩雲和尤部長再帶其他人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選人過程中出現的一個小插曲,本來第一隊和白天下水的六個夥計一樣,危險性是最高的。但是莊家的一個夥計非要跟著第一隊,硬把已經選好的人給換下去了。這夥計年紀不大,留著一臉絡腮胡,外號就叫胡子。


    蓮生看了他幾眼,笑眯眯地問原因,胡子猶豫了一會兒,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因為這一隊裏麵有封寒,他覺得跟著封寒活著的希望更大。


    理由其實有些離譜,但是眾人卻在心裏認同了,而且每個人想法不同,幾個人一商量,也就隨他去了。


    等細節敲定了,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因為要半夜行動,夥計們都早早吃了晚飯準備休息。


    主意雖然是陳玉出的,但是他心裏根本沒底,隻是聽封寒準備下水,一著急想到的。現在他必須做點什麽,保證下水的人的安全,更何況他自己也在裏麵。


    因為洛清等人的原因,現在陳玉要避開封寒非常容易,招呼了馬文青幫忙掩護,陳玉拿出了出門前帶的那張紙,那張從西藏帶回來地紙。既然‘以前的他’總會為自己指路,這次應該也不例外,那個紙上的東西說不定就是下水的關鍵。


    陳玉看了半天,直到幫忙擋著的馬文青開始不耐煩了,他還是沒研究出來。這不怪陳玉,除了最上麵的鏡水,和一到六幾個數字,其餘的字他一個不認識,而且那六小塊地圖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看這麽長時間,是因為陳玉在考慮,最後在馬文青的催促聲中,陳玉做出了決定,將地圖用手機照了下來,然後走到外麵的僻靜處,撥了個電話。


    響了沒多長時間,電話就被接了起來,手機裏傳出慵懶帶笑的聲音:“陳玉?我還以為你離開北京就忘了我了,真難得,還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玉窘迫了,陪著笑了兩聲:“哪能,喬哥,你可沒少照顧我,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喬哥,主要是這兩年實在太忙,東奔西跑,手機多半都是處於沒信號區域。”


    對麵的人心情很好的笑出聲,“你小子倒是實在,知道我照顧你。有事的時候能想到我,我也該安慰了。說吧,這會找我什麽事?”


    陳玉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帳篷,陪著笑迅速說道:“喬哥,是這樣,我這裏有幾張圖,上麵的字不認識,可能是商周時候的。這些字對我來說很重要,可能我們這些人的安全都係在這上麵了,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


    陳玉聯係的正是他研究生時候的同學喬逸,不論在學校的時候還是後來都對陳玉相當照顧。而且喬家在京城要人有人,要關係有關係,隻要他答應了,這事絕對沒問題。


    當然,如果可能,陳玉也不想欠別人人情,他自己應該也能找人翻譯出來,但是在時間上和喬逸是沒法比的。


    “行。”喬逸沒有任何猶豫,連圖都還沒見著,就直接答應了。


    倒是陳玉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喬哥,這圖對我來說很重要,除了你,千萬別流出去。”


    喬逸又笑起來:“你放心,東西發過來,我現在就給你去弄。”


    “謝謝喬哥。”陳玉表達著發自內心的謝意,和以前因為父親的關係表麵客氣不同,這次喬逸真幫了大忙。另外,這些地圖很有可能關係到他以前的身份,將這些交給喬逸,確實需要很大的決心,這些決心和喬逸幾年來對他的照顧有直接關係。


    “別光口頭上說,我也不稀罕,這樣,你這次回來,過來北京,這麽長時間多沒吃過你拿手菜,倒是有點想念了。”喬逸說道。


    “行,小事一樁,等我把這事處理萬裏,立刻去北京。”陳玉討好地說道。


    等兩人掛了電話,陳玉將六幅圖都發到了喬逸那邊,想到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有可能找到安全下水的方法他就忍不住高興。


    正如封寒說過有他在,陳玉不會有事一樣,陳玉也決不想看著封寒涉險。封寒再強,陳玉也會擔心。


    就算他有可能是封寒的敵人,但是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決定結局。陳玉不是個認命的人,他隻知道,他不能讓封寒出事。


    半夜兩點半左右,陳玉被人推醒了。不情願地睜開眼,發現阿吉正在旁邊看著他,說道:“陳玉,我們準備下水。”


    陳玉反應了一會,翻身穿衣準備。


    窩在陳玉懷裏的小胖被小心地放了下來,小胖耳朵一動,立刻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瞄了陳玉一眼,正要起來,忽然想到昨夜的情形,立刻翻了個身,蜷起來繼續睡了:大人的事,有時候小孩在旁邊會不方便,這沒什麽,封寒拉著陳玉回屋的時候,它也不能跟的,嗯,一定是這樣。


    不過,他們最近越來越激烈了,這都整到水下了。小胖邊憤憤想著,邊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陳玉和馬文青收拾好的時候,其他人早就等在帳篷外麵了。


    帶著歉意打了招呼,兩人隨著眾人往湖邊走去。白天天氣不錯,夜裏卻是陰天,無星無月,除了手電光照到的區域,四周都是黑沉沉一片。也許是時間的原因,也許是人們對於半夜這次行動也是報懷疑態度的,情緒都很低落,就連交談的聲音都非常小。


    到了湖邊,眾人將正東方的船解開,正在登船的時候,忽然響起一陣淒厲的叫聲。陳玉嚇得心髒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意識到是乃保老人小木屋的那隻狗。


    陳玉抬起手,又是淩晨三點,寂靜的夜裏響起來和昨夜一樣的狗叫聲。


    不隻陳玉,正高度緊張的其他人也嚇了一跳。馬文青扒到門邊,開手電往裏看,狗叫聲低了下來,但是沒有停。


    “屋裏沒人,真是什麽人養什麽狗,大半夜的,這不是存心嚇人嗎。”馬文青不滿地嘟囔著。


    陳玉一愣,難道乃保老人從昨夜下了湖就一直沒回來?和之前的夥計一樣也是凶多吉少了?想到這裏,陳玉忙打住想法,下水之前,想這些是在不吉利。


    兩個夥計先下去了,接著是阿吉,陳玉,封寒,洛清。陳玉的位置在中間,算是最安全的。


    幾人下水之後,驚喜地發現,水下阻力明顯比白天小多了,而且,水裏的漩渦幾乎消失了。


    水裏渾濁,他們特意開了兩支手電筒。下潛了大概十幾米,就到了白天探測到的通道。


    最前麵的夥計在岩壁上摸索了一陣,然後回頭衝眾人打了手勢,當先鑽了進去。到陳玉的時候,他才發現通道口是岩壁上的一塊特別厚的青銅板。


    大概中間加了類似千斤頂的機關,用手推青銅板的一個巨大拉環的時候,青銅板中間會有一塊往上移動,直到出現一個高約一米的洞口。前麵的人鑽進去的同時,後麵的人接手,繼續推著拉環。


    阿吉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用手拉了拉陳玉的胳膊,似乎在示意他別擔心。陳玉衝他點點頭,夾在阿吉和封寒中間,其實是最安全的位置。但是從下水到現在,陳玉心裏一直在莫名其妙地不安。也許是因為還沒等到喬逸的電話,和那些譯文。


    深吸了口氣,等阿吉進去,陳玉也俯身鑽了進去。


    陳玉進門之後,發現是個不大的石室,他們進來的地方地勢低,往上走幾步,有個突出的台子,先前進來的三個人都圍在台子那裏。


    陳玉因為從小養成的習慣,進門之後就轉身研究青銅門內側,待看到同樣的拉環的時候才放心。不然都進來,出不去,可真麻煩了。


    他研究的時間,封寒和洛清也進來了。青銅門重重落下,因為門的原因,六人都把身上的安全繩解開,係在門邊。這石室設計的相當巧妙,幾人進來時湧進來的湖水順著兩側地勢低的幾個排水口滲下去了,所以,石室裏是沒有水的。


    陳玉等人也上了那個台子,這才發現這台子上有另外一個向下的入口,這個應該才是真正的通道入口。


    入口黑乎乎的,沒有門阻隔。六個人對視一眼,先扔了跟冷光棒進去,就見裏麵一陣耀眼的光亮,然後冷光棒拐了個彎,通道口又恢複了黑暗。


    沒有任何動靜,除了那耀眼的光亮有些說不通。


    打頭的那個夥計已經開始往裏走,他的腳步聲小心而平穩,看起來並沒有危險。


    後麵的人也跟著進了通道,當六個人全部進去通道的時候,通道裏忽然亮如白晝。陳玉等眼睛適應了之後,往兩側一眼,頓時吃了一驚。


    他腦海中瞬間想起了昨天半夜老人的那句話,猛地摘了頭盔喊道:“都別看那些鏡子!”


    通道兩側,全是鏡子。


    第129章 人影


    就算這樣,前麵的兩個人也發出了尖叫聲,尤其是前麵的胡子,在安靜的通道中淒厲的聲音更加滲人。阿吉則退後兩步,伸手緊緊抓住陳玉的胳膊。


    陳玉喊出了那句話後,眼神卻有些收不回來,在這並不算寬敞的通道,相對於其它地方的漆黑,被手電光照射到的區域異常明亮。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鏡子裏的人影絕對不隻六個,其實這也正常,畢竟左側的鏡子裏還有右側的鏡子裏的人影,但是那隻限於正對著幾個人的鏡子。


    就在剛剛,陳玉眼尖的發現,距離幾個人不遠的左前麵,鏡子裏還有另外一個影子,這種時候陳玉甚至有些鬱悶於自己眼神太好,他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影子比他們所有人都矮一截。


    如果再近一些,就能看出來為什麽矮——陳玉努力將自己的視線從鏡子中拉回來,同時在心裏念了兩遍那裏什麽都沒有,然後用稍微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千萬不要照鏡子,能看到的都是幻覺。現在我們提高警惕,順著通道往前走,盡快找到出口。”


    最前麵的夥計終於鎮定下來,至少比他身後的胡子強多了,胡子現在還是一副恨不得往回跑的樣子,走路兩腿直打顫。


    發現不得不行動後,忙不迭地對著前麵那個夥計叮囑:“老八,你在最前頭,千萬小心點,有事記得趕緊往後匯報。”


    後麵的人看不到,陳玉發現前麵三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前進著,絕對不往兩側看,這樣至少保證了往前行動的速度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極度緊張的原因,除了剛剛陳玉和胡子說的兩句話,居然沒有人再出聲。


    通道不是直的,應該是往岩壁裏麵延伸,不時拐到另外一個方向,因為所有通道都是傾斜的,才能看出來的確是在往下走。


    陳玉身後的腳步聲很輕,但是知道是封寒在後麵,他又覺得非常有安全感。又到一個九十度拐角的時候,陳玉加快了腳步,他已經看不到前麵三個人了。


    在心裏念叨著不能照鏡子,陳玉半抬起眼判斷方向,那一瞬間,他瞄到麵前的鏡子裏有個影子,而且那影子並不是正對著他的。


    也就是說這鏡子裏的人影並不是他,但是影子一直沒動,也絕對不是前麵那三個人,陳玉能聽到前麵幾人的腳步聲。


    陳玉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很重,所以在告誡了別人一遍的同時,他不停地對自己說著。但是現在,他鬼使神差地慢慢抬起了頭。就算心中警鈴大作,他也沒有控製住抬頭看的動作。


    陳玉手裏的手電筒雖然沒開,但是他身後封寒的手電筒是開著的,在這麽近距離下,光從陳玉身後照過來,所以陳玉看得非常清楚。


    鏡子中的影子身上的衣服也緊包在身上,和他們的潛水服幾乎一模一樣。陳玉心裏幾乎鬆了口氣,也許,那就是他或者前麵的阿吉在鏡子裏的影子。


    但是他完全抬起頭的時候,陳玉知道自己錯了。同時他也明白了那個人影之所以比所有人都矮一截,是因為沒有頭。


    陳玉的瞳孔猛地一縮,潛水服裏麵已經冷汗津津,但是他就是轉不開頭,也叫不出聲。


    那人影穿的確是一件潛水服,陳玉想起了從東麵通道探查的那個夥計,回去的時候渾身赤裸,那這件是不是他的衣服?如果是,為什麽這件衣服被穿在這個無頭的人身上,還用這種詭異的姿勢跟隨者,或者說監視著他們?


    陳玉的心跳越來越急,在他就要窒息的時候,一隻手放在了他肩膀上。那隻手非常用力,陳玉肩膀疼痛的同時,清晰地感覺到了柔軟手套下麵的環狀硬物——後麵的人是封寒。


    “怎麽停下了?”這聲音幾乎就在陳玉耳邊說的,這麽近的距離,封寒肯定也能看到鏡子裏的東西。那麽是他沒有看向鏡子,還是他看不到?


    陳玉現在又有了另外一種衝動,他想回頭看看身後站著的是不是封寒。亦或是身後是沒了頭的人,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卻用著封寒的聲音和他說話。


    就在陳玉驚懼的同時,那人影竟然慢慢轉過轉角的鏡麵,往前麵飄去了。它是能動的!


    同時後麵的人靠了過來,鏡子裏隻剩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的陳玉和他身後眼裏帶著疑問的封寒。仿佛那個影子從來沒有出現過,鏡子裏一直都隻是他和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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