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承歡可能不知道。”


    雲覓一聽到這滿是慈愛的語氣,頓感不妙。


    皇帝看著頂頭的帳子,語氣惆悵:“你信命嗎?”


    “回父皇,兒臣不信。”


    雲覓道。


    皇帝轉頭看著她:“當年朕也是這般說的。”


    “雖然是皇室,可到底還是有本難念的經。”


    雲覓對於這種情況,隻能選擇沉默的聽他繼續說。


    “密辛中說,皇室裏有個詛咒。”


    雲覓擰了擰眉,這寧壽不大,傳聞倒是挺多。


    封建迷信害死人。


    “當皇帝的都活不過四十四歲。”


    皇帝笑道:“朕當年覺得那都是一派胡言,可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信。這兩年朕死撐著,一直不讓人瞧出來端倪,此番這麽一鬧騰,終究是扛不住了。”


    “父皇,您真是多慮了。”


    雲覓垂頭道:“父皇乃是九五之尊,別說是詛咒,就是連神仙下凡都要給您幾分薄麵。您就不要自己嚇自己了,聽太醫的勸,好生吃藥,靜養幾天,自會好起來的。”


    雲覓一時揣摩不清楚他的意思。


    別說是他現在還沒死,就算死了,你不找你的兒子們吩咐誰來繼承皇位,你找我幹嘛?


    皇帝看著她良久道:“這次來,多在宮裏住些日子吧。”


    “兒臣……”


    “莫要推脫。”


    雲覓抿了抿唇,隻得應了下來。


    她從寢宮出去往之前在宮中居住的樓閣去,告訴府裏的小廝,這兩日不回去了。那小廝真是一點兒眼色沒有,偏聲道:“公子吩咐了,您今日一定要回。”


    “本宮已經答應父皇了,難不成讓本宮失信?”


    雲覓擺了擺手,因為想不通皇帝的套路所以格外的煩躁:“回去吧。兩日後本宮自會回府。”


    那小廝一時間不知聽誰的,見到那邊兒皇帝身邊的公公前來,不得不硬著頭皮告辭。


    “公主,長時間不回來住了,雜家已經讓人去清掃院子了。”


    “承歡謝過謝公公了。”


    謝公公一臉受寵若驚,說是受不起,又轉頭道:“此番前陛下還一直念叨公主,說是跟以往不一樣了。雜家這番瞧,總算是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哦?”


    “公主如今也變得知書達理,跟人客氣起來了。”


    “雖說那玉南弦跟本宮沒什麽糾葛,可畢竟不同以往,隻有父皇慣著。如今本宮也懂事了,自然少惹些麻煩的好。”


    “公主說的是。”


    雲覓東扯西扯,總算是圓過去了。


    這之前雲覓住的院子也是最華麗的,比起來當朝皇後住的都闊氣。


    雲覓真當覺得,自己是進了賊窩。


    因為那公公走後,她在書架上翻找出來幾本書。


    一則是皇宮密辛,二則是民間低俗的話本子,寫盡了男歡女愛。


    雲覓翻了兩頁,忽的瞧見那皇帝密辛裏有幾句話很是奇怪。


    說什麽陰陽調和。


    皇帝至陽,需立至陰之人為鳳,國則昌盛,長壽萬年。


    雲覓手一哆嗦,將那書扔遠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監管下。


    此時的皇帝病懨懨的倚在榻上,喝著參湯:“她看了沒有。”


    “公主已經過目,看樣子是懂了其中的意思。”


    皇帝有些滿意的點點頭。


    “一晃十幾年,朕的承歡也該承歡膝下,為朕排憂解難了。”


    “皇上說的是。”


    “朕也沒想到,那書上的傳聞竟是真的。”皇帝感慨道。


    “皇上乃是真龍天子,自有天神保佑。這幾百年間不曾現世的九陰命女正巧被聖上遇見,那是命之所歸。聖上乃是天定人選,注萬歲無疆。”


    “你切讓人好好盯著再瞧兩眼。”


    哪個皇帝不喜歡被誇,尤其是還被人誇的有理有據。


    可不是嗎。


    那什麽命格全陰,九陰鳳命女,多少皇帝臨死都沒遇見,偏巧他南下江南,一眼就看中了她的母親,後又得知承歡的命格巧妙。


    世間還有如此巧合之事嗎?


    簡直就是被命運安排妥了。


    他已經等這一刻太久了。


    眼看著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皇帝疑心病重,專門派了人去試探一番,誰成想雲覓真當是不折不扣的神女,百毒不侵。


    隻要擁有她,很快,他將會成為寧壽開國以來最成功的帝皇!


    雲覓洗澡不喜歡洗漱,也不喜歡香薰。


    那宮女們就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雲覓又不想讓人做的太難堪,將心比心,隻能一心受著,權當享受一把皇權主義的惡行。


    這邊兒雲覓還在洗著,那邊兒皇帝就聽到了喜訊。


    說那雲覓的守宮砂還在。


    原本病懨懨的皇帝立馬喜笑顏開。


    想來她荒唐這麽多年,還能守著身子。果然是命定之女。


    “謝梓,有些事情,該辦了。以免夜長夢多。”


    “遵命。”


    皇帝這邊兒的算盤打得啪嗒啪嗒響,玉南弦已經摔碎了一套茶盞。


    不聽話,她始終不聽話。


    他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玉南弦痛苦的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去把沈公子叫來。”


    “是。”


    沈望舒半夜受了傳喚,一進門就看見小廝正在清掃渣滓,玉南弦麵無表情的坐在堂上,表情陰騭。


    “今夜,我送你去邊關。”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嗯。”


    沈望舒遲疑了一下:“怎麽這般倉促。”


    “事情有變。”玉南弦捏了捏眉頭:“你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


    沈望舒撩開袍子單膝跪地:“玉公子為我謀長遠,日後我必定為玉公子鞍前馬後,斷然不會忘記這份大恩。”


    “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玉南弦擺了擺手:“去吧。”


    沈望舒點點頭,站在門前看了一眼皎潔的月亮,快逢十五了。有些事情,也該清算一番了。


    雲覓覺得自己沒有認床的毛病,可是在宮裏這夜睡著總是不踏實,半夜容易驚醒。


    外麵的丫鬟來來回回的走,雖然腳步很輕,卻依然顯得很吵鬧。


    沈望舒臨走時發現皇宮那邊兒火光漫天,黑煙滾滾,他連忙讓人去找玉南弦卻聽到下人說,玉公子早已不見蹤影。


    算了,那本來就是個琢磨不透,高深莫測的男人。


    玉南弦說要讓人馬護送他回國,等到了地方沈望舒才發現,玉南弦直接送他精兵五百。


    那群人早早在官道往西北的林子裏候著,訓練有素,各個精幹。腰間掛著他從未見過的暗牌。


    沈望舒望著京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


    玉南弦這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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